好在宁不为很快就将隐匿隔断符重新加固了两层。

    那躯壳慢吞吞地将衣服穿好,领子裹得严严实实,整具躯壳都散发着谴责的意味。

    宁不为嗤笑了一声;“假正经。”

    躯壳:“…………”

    庆幸中又夹杂着一丝失落的情绪全都原原本本地传回到了褚峻身上。

    脸还没黑完的师叔祖:“…………”

    他这抹神魂一定是走火入魔了。

    ——

    交完报名单,冯子章去给江一正买了三个烧饼。

    江一正抱着刚出炉的烧饼在啃,这烧饼外焦里嫩,皮薄馅满,一口咬下去油香四溢,吃得她很是满足。

    冯子章走在她身边,闻着香味,竟然也被勾起了一点馋意。

    不过他已经筑基,吃普通的食物顶多也只是用来解解馋,没什么用处,便将目光移开,“小江,前面有无尽坊,要不要去逛逛?”

    江一正幽幽道:“咱们还剩多少灵石?”

    冯子章一噎:“……几十块下品吧。”

    两个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不过一见峰包吃包住,起码咱们以后饿不死。”江一正强行振奋起来,“而且听前辈说,一见峰现在只有小山他娘一个人主事,咱们这沾亲带故的,以后肯定差不了。”

    冯子章恍惚道:“沾亲带故?”

    “李乘风是咱爹,小山是咱弟,那小山的娘不就是——”

    “咱娘?”冯子章震惊地接话。

    “……咱亲戚。”江一正咬了口烧饼,“子章你清醒一点,可不是谁都像咱们爹这么和蔼可亲的,听爹话里的意思,这位夫人性子清冷,不怎么好相处,小山是她亲儿子她认下无妨,咱俩这便宜的估计够呛。”

    冯子章木着张脸道:“咱爹和蔼可亲?”

    江一正使劲点头道:“不打人不骂人,咱爹回来又给了我一颗玉灵丹。”

    “又?”冯子章虽然也有幸得到过一颗,并且被强行吃掉,但看向江一正的目光充满了羡慕,“爹他重女轻男,我就没有。”

    “唔,你找找纳戒里。”江一正说:“我从我纳戒里找到的。”

    “诶?不是直接给你的?”冯子章惊讶。

    江一正小声道:“爹他嘴硬心软,脸皮还薄,你要是挑明说不定他还要恼。”

    “真的有!”冯子章从纳戒里拿出一颗玉灵丹,眼睛都瞪圆了。

    江一正一把捂住给他塞回了纳戒,“快藏好,小心被别人看见。”

    冯子章将那玉灵丹收好,疑神疑鬼地打量了周围一圈,小声道:“我上次吃了之后差点突破,被我给压住了。”

    江一正叹了口气,“我好像没什么变化……不过力气倒是变大了点。”

    说话的功夫,两个人正好路过无尽坊门口,从里面走出个几个人,落在后面那红衣男子,身量高挑,五官平平,正拿着两小袋米糊往纳戒里面放,江一正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哎哟!”冯子章被人一下撞了个趔趄,江一正赶忙扶住他。

    “走路是不是没长眼睛啊!”撞上冯子章的那人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

    “对不住。”冯子章胳膊疼得厉害,却还不忘道歉。

    “明明是他撞过来的——”江一正不服气道,却被冯子章按住了胳膊,示意她不要说话。

    “你什么意思?”那人穿着无时宗统一制式的白衣外罩墨纱,横眉冷竖,伸手猛地推了江一正一把。

    “姑娘你没事吧?”有人从后面扶住江一正。

    江一正转头,是一个容貌端正的男修,同样穿着无时宗的衣服,言行却截然不同。

    这男修冲江一正温柔一笑,而后看向那推人的弟子,开口道:“沈泽师兄,这二位道友也是无意。”

    “轮得到你来多嘴!”那名叫沈泽的弟子冷笑一声,自无尽坊又出来四五个无时宗的弟子站在了他身后。

    “我当是谁,原来是天天追着那厨子跑的那个陆深。”有人嗤笑一声:“这女修和那厨子比可差远了,追不到厨子来追她吗?”

    陆深皱起了眉,沈泽走过来搂住他的肩膀,不怀好意笑道:“陆师弟,听师兄我一句劝,少把心思放在这些情啊爱啊上面,身为无时宗的弟子,合该好好修炼才是,这女修这般丑陋,手脚还不干净,配不上你。”

    陆深被他搂得一个踉跄,沈泽挑了挑眉,一把将人推到了后面,其他的弟子笑嘻嘻地七手八脚拽住他不让他上前。

    “你们太不尊重人了!”冯子章一把将江一正拽到了自己身后,强行装出气势道:“随便谈论别人的外貌,这就是你们无时宗弟子的教养吗!?”

    只是气息不稳,不仅没有起到效果,反而惹得对面众人嘲讽一片。

    江一正本来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烧饼,结果不等她碰到,烧饼就被人一脚踩住,沈泽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还不赶紧把偷的东西交出来!”

    江一正直起身子来,脸色难看道:“我什么时候偷你的东西了?”

    “呵,被抓住就不肯承认了是吧?”沈泽厉声道:“方才你们撞到我,偷走我的两颗玉灵丹!”

    “你胡说!”冯子章怒道:“那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

    “呵,你们的东西?”沈泽勾了勾嘴角,“你们两个无门无派的散修,要资质没资质,要修为没修为,哪来的玉灵丹这种宝物?”

    大概是“玉灵丹”这三个字太吸引人,不少路过的修士和在无尽坊中逛的修士纷纷围上来开始看热闹。

    “这玉灵丹是天阶丹药,去拍卖场都不一定能见到……”

    “我师父花了上百万灵石才得了一颗,被用来救我那惹事生非的师弟了……”

    “这么看无时宗可真是财大气粗,这些弟子随随便便就能有两颗,豁。”

    “也可能是这两个散修的啊。”

    “这俩散修能买的起玉灵丹?”

    周围的修士窃窃私语,冯子章和江一正被这群无时宗的弟子包围了起来,摆明是想打他们身上玉灵丹的主意,想逼他们主动交出来。

    这里是无时宗脚下的辉源城,无时宗的弟子随处可见,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而现下强龙是人家,地头蛇也是人家,根本没有胜算。

    冯子章无比后悔在街上随便掏出玉灵丹来惹人觊觎,江一正现在不是寄人篱下,硬气得很,“这是我爹给我们的!”

    “哈哈哈你爹?”沈泽调笑一声:“你爹是什么人啊,玉灵丹随便给?我勉为其难给他当女婿他能不能给我一瓶?”

    “闭嘴!”冯子章怒极要拔剑,却被沈泽后面的弟子一把将剑按回了剑鞘。

    “沈师兄可是善功处的首席弟子,就是内门弟子动手也得掂量掂量。”那弟子勾了勾嘴角,“你们之前好像还来无时宗报过名吧?”

    “是呢,他俩要去当杂役。”后面有人嚷嚷道:“看,报名单在我这儿!”

    冯子章和江一正脸色顿时一变。

    “还给我们!”冯子章要去抢,却被人一脚踹在了地上。

    “呵,齐师弟就是礼尚阁负责招收杂役这一块的。”沈泽笑道:“师弟,他们应该是不想报名了,还给他们吧。”

    拿着报名单的那弟子走到二人面前,江一正伸手去拿,却被对方轻松躲过。

    “刺啦。”

    两张报名单被撕成了两段。

    “师弟你可真不小心。”沈泽状若责怪道:“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们手脚不干净,根本进不了无时宗。”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那玉灵丹就是我们的!”江一正怒道。

    “证据呢?”沈泽轻嗤了一声。

    “那你们又有什么证据!”冯子章咬牙道。

    “呵,狡辩。”沈泽轻嗤一声:“把他们押回善功处!”

    这些无时宗的弟子不是筑基大圆满就是金丹期,人多势众,冯子章和江一正根本就不是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被他们带走。

    围观的人群无事可看,很快就散去。

    一阵风吹过,将地上被撕成两截的报名单刮到了红衣男子脚下。

    他弯腰将那几张纸捡起来,垂眸看向上面的字迹:

    冯子章,二十四岁,资质乙中,筑基二阶。

    江一正,十八岁,资质丙下,炼气六层。

    报名意向:一见峰杂役。

    附带家属:父,李乘风。

    他的目光在“李乘风”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脸上出现了一丝疑惑。

    还有两个孩子?

    ——

    而“李乘风”本人正在玩刀。

    他将朱雀刀柄在掌心拍了一下,几声厉鬼哀啸之后,一个残魂便从刀柄中挣扎着出来,刚想要逃窜,却被泛着血光的缚魂阵给捆了个结实。

    从残魂中隐约能看见渡鹿那张充满怨气的脸,他困在阵中,死死地盯着宁不为,像是要生吃他的血肉。

    “宁——乘——风——”渡鹿声音嘶哑,几次都要挣脱那缚魂阵,却又被血绳结结实实地束缚住。

    宁不为扯了扯嘴角,“我问你答,或者搜魂,自己选。”

    “都说了……你就能放过我?”渡鹿诡异地笑了一声。

    “当然不会。”宁不为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朱雀刀柄,“不过我会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哼。”渡鹿冷笑一声。

    “怎么从临江城逃出去的?”宁不为问他。

    虽然当时他强行动用的反噬阵,但他自认那阵法完全没有问题,绝对能让渡鹿灰飞烟灭,结果对方的残魂又出现在了云中门。

    “自然是有人助我。”渡鹿在缚魂阵中并不好受,不停地痛苦挣扎,却无济于事。

    “什么人?”宁不为将刀柄放在了桌子上,走到阵前。

    “哈哈哈……什么人……”渡鹿畅快地笑了,“一个你永远都不会想到的人!你被骗了!我也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哈哈哈哈……我们、我们太蠢了,太蠢了!”

    宁不为脸色一沉,“那人是谁?”

    渡鹿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茫然,“我不知道。”

    宁不为眯起眼睛,“他指使你来抢玲珑骨,又将你从临江城救出去,你不知道?”

    渡鹿嗬嗬笑出了声:“玲珑骨……玲珑骨,都是因为玲珑骨……如果没有玲珑骨宁家不会死绝,宁行远为什么要把它带出来……为什么要把它带出来……”

    宁不为脸色一变,“宁行远和玲珑骨有关!?”

    “当然!当然!”渡鹿恨恨道:“都是因为宁行远,一切都是因为他!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带出来……否则宁家也不会被人盯上!我劝过他了!我劝过他了!可他鬼迷心窍执意要带出来!他根本就用不上!带出来只会惹出乱子——”

    “——你看看!乘风你看看!你看看宁家变成什么样了!我没想杀他的……他是我师父……他是我师父啊……我怎么可能想要杀他,可他要我的命!谁都不信我!谁都不信我!!”

    “你们宁家自取灭亡!活该!活该!他是自戕!根本不是我杀的他——呃!”

    他突然被人掐住脖子按在了阵中发不出声音来,神色惊恐地盯着眼前的人。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宁不为冷冷盯着他问道。

    渡鹿咧嘴一笑,“你终于肯问啦?晏锦舟不是逼你发过毒誓吗?你不是口口声声对着天道发誓此生绝不会追查宁家之事吗?”

    宁不为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厉声道:“别跟我提她!”

    “嗬……她是你师父,怎么不能提?”渡鹿残魂上露出的眼睛里满是讥讽的笑意,“我杀了宁行远,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呢——宁乘风!”

    “你不追查宁家的事,是不能还是不敢!?”

    宁不为将残魂从阵中提起来,“我给过你机会了。”

    渡鹿突然惊恐地挣扎起来,“不,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搜魂!宁家禁止搜魂!这是家法——”

    “宁家早就没了。”宁不为目光冷肃,单手掐了个诀,猛地拍在了残魂的眉心。

    渡鹿的记忆实在是乏善可陈。

    他本是巽府宁城的小乞儿,整日在街上乞讨,不过是机缘巧合被宁行远带回了宁府,说是做贴身侍从,实际上也只是给他一个待在宁府的理由。

    他十二岁入宁府,二十四岁被宁行远收为亲传弟子,而后便一直被宁行远教导。

    直到有一年,他出府历练遇险,误入一处秘|境,却正好碰见了宁行远。

    宁行远看到他时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却是没有阻拦他与自己同行。

    宁不为以渡鹿的视角抬头望去,便见一道气势宏伟的大门横亘在眼前,门上镶嵌着无数珍贵的金银珠宝,看上去……十分花里胡哨。

    门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浮空境。

    而后所有的画面统统变模糊一闪而过,再看清便是渡鹿回到了宁府。

    其中有一天的记忆格外明显清晰,情绪也尤为浓烈。

    宁府,澹怀院。

    “渡鹿,这是公子要的桃花酿,正好你回来,便给公子送去吧。”小丫鬟笑着将一坛酒递到了他手中。

    渡鹿微笑着接过,“公子不喜欢喝桃花酿。”

    “这我也不知晓了,还是你在公子身边伺候的时间长,咱们比不得你。”小丫鬟不软不硬地刺了他一句,笑吟吟地离开了。

    渡鹿抱着那坛子桃花酿,脸上的笑渐渐敛起。

    他明明已经是宁行远的亲传弟子,可做的依旧是下人的活计。

    他抱着桃花酿去了前厅,却没有见到宁行远,便又绕过前厅去了书房。

    去往书房的连廊下,他余光瞥见了前些日子被宁行远接回来的那个小孩,据说是巽府商州辰城宁家那边的小公子,在的旁支死绝了,被参州的那个宁帆带去修了无情道,宁行远将人带回来费了不少功夫。

    “乘风。”他站在连廊下喊了小孩一声。

    站在九叶莲花丛里的小孩子乌发雪肤,像个漏了馅的芝麻汤圆,闻言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他,嘴里还含着一片花瓣没来得及咽下去。

    “外面落雪了,回屋子里去玩。”渡鹿忍不住笑道:“下次出来记得戴披风。”

    汤圆伸手薅了一朵九叶莲,吧嗒吧嗒迈着小短腿往自己的屋子里跑,结果跑得太快,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因为穿得厚,蹬着小腿好几下没爬起来。

    渡鹿放下桃花酿,走过去伸手将他抱起来,还帮他拍了拍身上的雪,笑道:“你跑慢一些呀,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孩抿着唇,低头从自己的手里揪了片花瓣塞进了他手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渡鹿低头看着手里的花瓣,勾了勾嘴角,折身回到连廊下抱起了桃花酿,那片花瓣被他随手丢在了地上,沾了雪的靴子将那花瓣踩了个稀烂。

    他走到书房前,正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了一声怒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此举不妥!”

    渡鹿还是头一次见宁行远发这么大脾气,手僵在原地半晌,却还是没有忍住,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他只看见了宁行远的半个背影。

    “这阵……需有人来祭……”另一个人的声音很模糊,“……乘风……”

    “不可能。”宁行远冷声道:“你最好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总要有人……”另一个声音低笑一声:“……渡鹿?”

    站在门外的渡鹿猛地一僵,背后瞬间沁出了一片冷汗。

    这次宁行远却没有了声音。

    渡鹿只觉得冷风刺骨,心中冰凉一片。

    背对着他的宁行远突然转过身来,两个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交错,渡鹿抱着酒坛子猛地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他惊慌失措地跑过大片九叶莲的花丛,满脸都是惶惑不安。

    宁行远要用他祭阵!

    他要赶紧离开!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摔在了地上,桃花酿洒了满身,桃花的浅香混杂着酒气融在雪里,他抬头,便看见花丛中向他望过来的宁乘风。

    画面霎时一黑,宁不为猛地回过神来,迅速掐诀要往渡鹿的残魂上拍,可终究是迟了一步,渡鹿的残魂在缚魂阵中乍然消散,一缕青光猛地自缚魂阵中蹿了出去。

    朱雀碎刀紧随其后,可到底是晚了一步,让那缕青光逃之夭夭。

    朱雀碎刀深|深|插|进栈的窗棂里,宁不为走到窗户边将碎刀拔了出来,看向缚魂阵中渡鹿残魂的灰烬。

    很明显渡鹿的记忆被方才那缕青光动了手脚,而他竟一直没有察觉,之前在一见峰也是这青光突然出现袭击他……

    这青光似乎是故意让他知道渡鹿里的这些记忆。

    如果宁行远从浮空境带出来的玲珑骨,那为何他在宁家十六年从未听闻过有关玲珑骨的消息?便是后面五百年,十七州关于玲珑骨的消息少之又少,起码他根本没有注意过,若不是后来听说玲珑骨被崇正盟视若珍宝,他压根不会起这个心思。

    宁行远提起的“祭阵”又是什么?为何要提他和渡鹿?

    如果渡鹿是因为知道宁行远要拿自己祭阵才对宁行远起了杀心,他当时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如何杀了当时已经是合体期的宁行远?

    如果这青光的目的是想引他去查宁家五百年前发生的事情——宁不为突然一愣。

    他的手被人温柔地抬了起来,手里的朱雀碎刀因为他力气过大染上了血,正滴滴答答往下落。

    那躯壳动作很轻,将那枚碎刀从他掌心里拿出来放到桌上,而后拉着他坐下,从怀里掏出一瓶药粉来。

    宁不为下意识要将手缩回来,手腕却被对方牢牢扣住,竟然没能抽回来。

    药粉敷在伤口处还不算完,这躯壳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布条,不紧不松地给他缠了一圈,甚至还系了个挺好看的活结。

    宁不为五百年都没正儿八经包扎过伤口,现在冷不丁被人这么温柔地对待,被包好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僵在半空中没动。

    那躯壳无奈地托住他的手。

    柔软的指腹不经意间划过他的手背,留下一阵温热的触感。

    宁不为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朱雀碎刀,语气生硬道:“我去看看那俩傻子怎么还没回来。”

    说完,不等那躯壳再有其他动作,他便大步冲了出去,猛地将门给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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