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没多久时间就到了大武五百三十三年的大年夜。

    对于大武人来说,这是艰难又充满希望的一年。

    随着十二镇守福地截断了妖诡增援,境内越来越多的妖诡被各地围剿,数量正在不断减少中。

    中庭大部和东南北三国的情况还比较混乱,但被太平城顺便庇护了大半国土的西荒国却已恢复了大体平静。

    可惜西荒国地理环境太差,能对中庭和东南北三国直接提供的帮助不大。

    但作为一个较为稳定的大后方,这里已是诸多皇(王)室、官府、门阀留后路的第一选择。

    接近三十处的正常福地城池自然更好,可实在太热门了。

    单纯挤进去几个人保平安不难,可想在其中大展拳脚,将势力发展壮大却很难。

    毕竟你多吃一口,就有人少吃一口。

    福地城池里最强势的就是仙山诚心者团体,而且相当抱团。

    他们不会随便欺负人,但其它势力想在里面抢班夺权,那是白日做梦。

    后来者靠玩手段上位很难,靠实力自身条件又不允许。

    因此很多势力就选择了西荒这边。

    地理穷山恶水了点,好处是空闲地带不少,花点心思就能搞出个稳定的后路。

    既可以用来安置伤残或无心厮杀的二三轮武夫,也能安排一些家卷和后勤人员,稳定前方武夫们的情绪。

    除了西荒之外,中庭和三国也不是完全混乱。

    起码各大福地附近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安全区,相对妖诡出现的数量不多,实力也不强。

    依托着这些安全区,周围地域也开始逐步恢复了一部分的生产生活。

    尤其是最重要的粮食,正在稳定地回升。

    不敢说保证全大武人都衣食无忧,但重点城池基本能维持,还有余力救济二三线的小城池。

    更小的就没办法了,这年头谁都不容易,求人不如求己。

    仙山每年有大把救助,各国也需要诚心者供奉神牌神像,开启新的福地城池。

    除去极少数家庭有特殊情况,剩下的几乎是“不诚心、不努力、不拼命”的三不废物,不然找口吃活下来也没那么困难。

    话说回来,已脱离新手期的顾恪,再也不能从系统得到新春活动。

    想赐福还是投影去与大武百姓共度除夕,都是他念头一动的事。

    当然,有宅属性的他选择了陪伴亲属。

    还可以放几场烟花给她们看,顺带给大武百姓下几次红包雨(仙山赐福)。

    如此自己得清净,众女饱眼福,百姓得实惠,皆大欢喜。

    咳咳,当然顾恪在场的地方有两处。

    玉龙洞府中,他的本体揽着柏素清,牵着小萍儿,再把因果钱交给小满和萨兰珠,让她们随意释放烟火。

    赐福名单萨兰珠那里也有,只要按着发放就好。

    萨满二人的更多心思,还是在如何弄出更漂亮……呃,好吧,两个奔五的熊孩子搞出来的烟火样式,大部分更接近奇行种。

    但烟火这东西见仁见智,或者说光影效果够盛大,具体啥形状还是不要太过苛求。

    自家这两个熊孩子虽然加起来快一百岁了,但……她们玩的开心就好。

    另一边太平新城处,顾恪分身的虚空之体则陪着大小姐放烟火玩。

    不是区别对待,问题是这里没有府灵代劳,只能他亲自放“赐福烟火”了。

    一同在场的还有梅兰竹菊,李秀儿也来陪师父。

    李大城主要等仙山的“红包雨”下完一段时间后,再赶回神庙那边,主持新年祈福仪式。

    不过顾恪隐去了因果钱和赐福金线的存在,李秀儿只以为这烟火是师公操控魂源,玩出来讨师父欢心的小把戏,压根没朝仙山赐福方面联系。

    另外春夏冬三女也来了,她们的丈夫作为太平城元老,沾光也一同来拜见了顾恪和大小姐。

    当然,大小姐在“仙山有人”,又是李秀儿师父,是明面上的一番。

    但顾恪与大小姐来往密切,不时同进同出。

    春夏冬三女更是有友人契约在生,很清楚他的身份,对各自的男人都交代过,要把他当大小姐一样尊敬。

    不过这三位男性的心理活动就有些区别了。

    春霜的男人夏铁柱在太平元老里排名稳稳居于前五,为人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是个埋头做事,不争不抢的踏实人。

    他哥夏铁牛太平城第一副城主,深得李秀儿信任。

    李秀儿晋升武尊后,将更多精力投入练武,绝大多数实务已交给了其他人。

    若用大武惯例来说明,那她如今其实是镇守武尊。

    夏铁牛现在才是实际掌管太平城的一号,行使大武府尊的职权。

    夏铁柱的老婆春霜不用说,非要说顾恪是她靠山也不为过。

    兄长老婆都是大老,他自己是元老,没谁会去招惹他。

    因此夏铁柱的心思不复杂,对顾恪身份没有过多胡思乱想,就认为他也是仙山自己人,否则不可能与大小姐关系密切。

    不得不说,有时候老实人的逻辑简单,却往往返璞归真,直指核心。

    夏铁柱的这想法与事实基本一致,只不过没把顾恪朝四大老祖身上想而已。

    夏岚的那个书卷气丈夫脑子要聪明得多,推测得稍微深一点,认为顾恪与四大老祖有关,或许是他们的亲人徒孙之类的存在。

    如此身份,与大小姐平等相交,方才合理。

    当然这位也是谨慎本分的人,这种无端揣测只在心里想过,都没对老婆夏岚提起。

    最跳的自然还是冬烟丈夫,李秀儿她弟李狗儿——大名李慎。

    顾恪却从不叫他大名,永远是狗儿狗儿地叫。

    不过太平城里能见到顾恪的人也没几个,这些人是看着李慎穿开裆裤露雀雀的童年。

    当着这些人的面被叫狗儿,李慎倒也不存在丢人的问题。

    像顾恪上一世时,遇见父母某些长辈聊天,突然就能听见一句“他小时候还在我身上撒过尿呢”,那才叫社死现场。

    另外,李慎这狗东西想法确实有点狗。

    那两位老实人心里想得还算正常,这家伙却管不住脑子,经常冒出些大不敬的念头。

    比如此刻顾恪放着烟火,就能察觉这狗东西在心里滴咕:哇,便宜师公果然会哄女孩子,不知靠这手哄了多少小姑娘。

    顾恪很想反向吐槽,但……这狗东西就冬烟一个老婆。

    而且李狗儿很爱玩,但在女色上却没甚兴趣。

    简单比喻下,他就像那种钓友、牌友、球友、戏友,热衷很多有趣的事,女人只会妨碍他玩耍的时间。

    也就冬烟身份特别,而且手段了得,把他治理得比较服帖。

    换个普通点的女人给他当老婆,那八成除了睡觉就见不到他的人了。

    没过多久,狗东西又在心里滴咕:便宜师公这烟火怎么放的?我居然看不出端倪,唉,为了勾搭小娘子,您也真是煞费苦心呐。

    又一阵后,这家伙念头又变了:咦,这烟火怎滴还有?

    哦,师父那份放过了,现在莫非是梅兰竹菊四位阿姨的那份?

    唉,师公就是吃着碗里的,还不忘锅里的。您真是浪费太多时间了,不懂男人的快乐最好远离女人么!

    顾恪面带笑容,瞥了这狗东西一眼。

    斥责?不存在的。

    无相真经万级后,天人相合窥探旁人心思不要太简单。

    在座的人里也就大小姐武魂境,完全收敛了神念,不会外露心中想法。

    其余哪怕是武尊,他也能准确捕捉到其外泄的意识。

    不过他一般会尽量收敛,不主动去窥探。

    李狗儿这狗东西纯粹是思想过于活跃,硬把想法到处塞。

    顾恪能理解这种思维方式,所以不会揭穿李狗儿,更不会为其暴露自己能窥探人心的能力。

    否则,大小姐哪天反应过来,想起自己武魂境之前一直被他“窥屏”,这乐子就大了。

    但过了今天……哼哼!他的视线扫了一眼冬烟:等下还是给这位老朋友一点新年赠品。

    以冬烟的手段,应该能悄无声息地给李狗儿一个“美好”未来。

    上一世的熊孩子怕暑假作业,五考三模,这辈子大武的义务教学可也是顾恪搞出来的。

    收拾这狗东西,那就弄个研一研二,还嫌轻松就给他弄个“课题组”。

    反正文典里记录各种待人解决的问题一大堆,天文地理,武学技艺统统都有。

    拿一点给太平城的“支柱”李慎同学解决,很过分么?不过是便宜师公看好这狗东西,给点小小磨砺罢了。

    除了这一点小意外,其他人都没甚妖蛾子。

    梅兰竹菊确实各有心思,但在正常范围内,没有狗东西离谱。

    春夏冬三女里,也就冬烟小心思深沉些,不过也仅限于如何维持与顾恪的友人关系。

    其中很大原因是为了丈夫李狗儿考虑,剩下的则是为后代铺路。

    此乃人之常情,顾恪不至于因此反感对方,虽然冬烟的想法没甚必要。

    春夏秋冬终究是签过友人契约的,又与他共患难过一段时间。

    哪怕比小满、柏素清、大小姐她们差得远,甚至比梅兰竹菊都差了一截,但比大武的其他人还是亲厚许多。

    这些年仙山的集体赐福一次都没漏过她们的亲人家属。

    仅此一点,她们的家人后辈的起点就远高于普通大武人。

    遑论春夏秋冬手里还有血海红莲宝典,虽然是女子专属,却是直通武圣入门的完美武学。

    还有几门被大小姐和顾恪修订改动过的上品武学,目前质量差了一档,能比较通畅地修炼到武尊。

    以后完善了,也会给她们补上,一样能修炼到武圣。

    只能说,顾恪这人还是很念旧情的。

    不涉及自身核心利益的情况下,他并不介意多给老熟人些好处。

    烟火结束后,李秀儿先开口告辞,春夏冬识趣地对顾恪一礼,然后才是给大小姐的一礼。

    待离开了大小姐的小院很远,李狗儿才憋不住了:“烟儿呐,咱家师公……唔?”

    冬烟满脸懊恼地捏住他的嘴:“闭嘴。”

    说完扭头看向了远处的小院苦笑了下:“你等着回去被秀儿姐收拾吧。”

    李狗儿:“啊???”

    冬烟没有解释,更不敢这这里解释。

    大小姐晋升武魂境的事并未对外宣扬。

    李秀儿倒是知道,可没跟弟弟说,毕竟都给他取了个“慎”的名了,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同样冬烟因为有友人契约,也从梅兰竹菊那里听到了这事,一样没对自家男人透露过。

    只能说,人品好不好,跟嘴碎不碎委实没有关联。

    大小姐可还没嫁人。

    唯有过年,李狗儿才能作为李秀儿和冬烟的家属,同来拜见大小姐,还严禁他盯着看。

    旁的时候他身为男子,哪怕在心里也师父、便宜师公的招呼,也压根不会被允许进入那小院。

    偏偏这狗东西好奇心重,私下里没少找姐姐和老婆打听。

    李秀儿和冬烟更不会多说大小姐的事,只会惯例三部曲——老实点,嘴闭紧,滚出去。

    所以,他自然不知蓝湾岛一战,打得俩妖神一死一伤的那位大武至强就是大小姐。

    更不清楚,十来里外的话语对武魂境强者而言,跟在身边说起没区别。

    大小姐从不是好说话的主儿,只是大多数人和事都很难触怒她而已。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李狗儿说的是“师公”,大小姐或许会恼羞,但八成不会怒。

    但再让他说下去……后果难料。

    而在小院中,顾恪端起茶的手稍微一顿,暗赞一声“好个狗东西”。

    大小姐的面色却有些泛红,也不知是被气得,还是羞的。

    他就当不知道,更不会去揭开。

    人生在世,难得湖涂。

    尤其是对大小姐这种性子,那一定要多湖涂些,为她留下足够的面子。

    反之,做好了这点,她其实挺好说话的。

    不像小满,有了目标就会死皮赖脸地实现,极难忽……啊不,是劝服。

    让大小姐自己度过了一开始的尴尬期,他才上前牵住她的手:“来,东君,先喝口热茶。”

    对两人的亲昵举止,梅兰竹菊熟视无睹,还自觉地挪了锦凳位置,四姐妹凑到一块儿,磕着松子花生闲聊去了。

    虽不知自家大小姐又有哪儿不对劲,但她们相信某人,起码他哄大小姐很在行。

    细碎雪沫在风中飞卷,屋中炭火微红,茶香细语,守岁的夜就这样悄然度过。

    ……

    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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