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和李经理谈妥了咩?”

    燕青羽跟在黄沾后面,朝无线大楼走去。

    “羽仔,跟师父在一起一定要记得一点,那就是不要说废话。我要是没谈妥,点会带你来这里签合约?对不对?”

    “不是啦师父,我其实是想问,合约条件是点样的!”

    燕青羽不好意思的道。

    “哈哈!想问你就明说嘛,你不说为师点会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对不对?”

    ……说了半天,黄老邪还是没告诉燕青羽合约到底是什么条件。

    “师父,这个合约……”

    燕青羽拿着一张纸,不敢相信的看着黄沾。

    黄沾哼了声,道:“点样,你还不满意?这次我算是舍了老脸了。你要是还不满意,我也没法子了。”

    “不是不是,我是觉得这条件是不是给的太高了。两年约,分成还这么高,其他条件也都很好。这,这实在是太好了!”

    燕青羽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他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菜鸟了,自从和梁朝伟周星驰还有曾华倩做了朋友,对圈子里的一些事也有了一些了解。

    新人歌手,就算是梅艳芳,看在她恩师戴思聪的面子,签的约也没有燕青羽的条件好。至于梁朝伟他们就更是笑话了,一签就是五年,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们是没什么分成不分成的,只有工资。

    也就是说,他们演的戏再火,收视率再高,和他们没什么直接关系。每个月能拿两千多的工资,已经算不错的待遇了。

    更惨的是,无线对艺人的要求非常严格,平常时候不能坐巴士,只能坐的士,不能随便着装,一定要穿名牌正装。最惨无人道的是,无线的艺人不允许私自接拍外面的电影。

    这一点最狠!因为这样一来,除了死工资以外他们什么额外收益都没有,偏偏因为艺人身份消费又高,逼的他们很苦恼。千万不要以为这只是针对演员,歌手也一样。

    而燕青羽的条约,简直可以称的上黄金条约。单单两年的签约时间,就能让无数无线艺人口水横流。

    因为一般的艺人通常只有五年约,八年约和十年约。无线又不是善堂,花费精力财力培训成明星,自然要收益回来。尤其是合约的后几年,无线对艺人简直不当人看,死命的压迫,各种通告堆积。

    而燕青羽的条约中,有一款条约写道:有权利自主选择通告。

    “好啦,不要再说了,不然李经理都要后悔了!唉!这次老脸舍大了!赶紧签,签完回家给你上课!唱片卖不出五白金,我都没脸见人了!”

    黄沾嘴里叼着烟,对燕青羽斥责道,心里却在暗爽,为严师的感觉,太她妈有范儿了!

    燕青羽连连点头,在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合约递给对面一言不发铁青脸的李进。

    这份条约在李进看来,是失败的,是耻辱的,是不堪回首的。

    不过没办法,燕青羽已经红了,华星要是敢拿捏不要,黄沾转身就能把他送去宝丽金。甚至连后续的比赛都敢不参加,这样的话无线就赔大发了,邵逸夫不会饶过他的。

    在他看来,黄沾口口声声的说舍下老脸,这简直就是在打他李进的老脸。

    这份合约,不是黄沾一点点争取来的,是他李进像孙子一样,自己一点一点压下来的。

    要知道,黄沾可不是一般才子,他对无线的作用非常大。无线许多重大电视剧的主题曲都指望黄沾作词呢!黄沾和顾家晖号称“辉煌”二人组,向来一体,惹毛了黄沾,连带着就惹毛了顾家晖,邵六叔绝对不会向着他这个华星唱片的总经理说话。

    签约完毕后,指定了经济人,是一个叫陈淑芬的女士。不过今日燕青羽还见不到她,因为除了燕青羽,她还是一个叫张国荣的歌手的经济人。最近张国荣才从宝丽金签约到华星,陈淑芬正在处理他的问题。明日燕青羽再来,就会见到她。已经燕青羽的通过,都会由陈淑芬来处理。

    “羽仔,你现在还住在深水埗的旧楼里么?”

    出了无线大门,黄沾带着燕青羽上了一辆巴士,朝他的住处驶去。

    “对呀,不然住哪里,我现在又没卖唱片。”

    燕青羽白了他师父一眼,答道。和黄沾相处久了,燕青羽才发现,和他师父相处,千万不要把规矩套在自己身上,那样会让他师父很不自在。黄沾喜欢嬉笑怒骂随心所欲,最烦世俗规矩。所以,他才会把他平日里发明的一些黄段子荤笑话集结成书,出版成册,书名《不文集》,然而,他居然还是教会学校的老师……

    “要不要师父先借给你一些,你从那里先搬出来,那里的环境太差了点。”

    看得出,黄沾是真心在意他这个弟子,否则他这样一个万事不上心的性子,点会在意这些琐事。

    燕青羽摇头道:“要是只有我一个倒也无所谓,借一点就借一点,可是我阿伯的性子太过刚烈,一生不求人,也要求我这样。他若是知道我这样做,一定会生气的。我不想让他生气,所以算了,还是尽快录唱片吧。”

    “喂,给我说说你家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和你阿伯住一起,你老豆呢?”

    黄沾八卦心极强。

    燕青羽的脸色几乎瞬间沉了下来,眼睛也阴鹜了下来,不过转瞬间又恢复了正常,轻松的耸耸肩,道:“我点会知道那个龟孙子在哪个鳖窝里待着?从小到大就见过两三次,提到他我都觉得晦气,要不是我妈再三告诫我不要混社团,我早就一统黑道然后杀上他的鳖窝里,杀光他全家了。”

    “我……挑!你有没有搞错?搞的那么暴戾做乜鬼?在香港,像你这样的情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资本主义社会嘛!有钱就能胡搞,为了这样的衰仔把你自己陷进去,你到底是不是我徒弟啊?蠢都蠢死了。顶多就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边个也不理,老死不相往来罢了。”

    黄沾擦了擦额头的汗,被他关门弟子的话给惊到了。

    “对了,最近有没有创作出什么作品?马上就要到半决赛了,我听说戴思聪那个家伙给他徒弟很是花了点心思,那个叫吕方的衰仔,长的和鬼一样,而且还是东洋矮鬼子,可人家的声音确实很好,纯正清亮,你可不要大意。”

    燕青羽点头道:“安啦,昨天听了你的话,我回去就写了首,自己觉得还行。”

    “真的?那好,等会儿唱给我听!”

    ……

    “光头佬,时君迈的角色还没定下来么?剧组都已经准备完毕了,怎么这么重要的角色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我觉得那个吴少刚就可以啊。你不要那么挑剔好不好。”

    一间办公室内,办公桌前坐着一个四眼仔,对他对面的一个光头佬抱怨着。

    虽然怎样看两人都不像什么好人,但在香港影坛,二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去年,两人执导的《最佳拍档》在香港取得了两千六百万的票房,打破了香港票房记录,成为香港第一部破两千万的电影。他们就是光头佬麦加和黄百鸣。

    “百鸣,不是我挑剔。只是这个剧本实在是太难得了。虽然这个本子是你一夜写出来的,但我觉得,这将会是你的巅峰,它会给我们最大的惊喜,会成为香港影坛留名史册的电影。所以我不想敷衍。剧本里时君迈是青年作曲家,对阿美有很大的帮助。但是性格却温文尔雅,知书达理。那个吴少刚,靓仔归靓仔,可哪里有半丝作曲家的气质。时君迈虽然不是主角,但戏份很重要。”

    麦加严肃道。黄百鸣就算不满,可麦加把他夸的和花似地,就算再不满他也没办法再反对。

    黄百鸣无奈的道:“不是我敷衍,只是太晚那边的龙祥影业公司全部都已经准备完毕了,我们这边再拖延,那边不好交待。”

    麦加闻言眉头一皱,就要开口,却见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中年男子拿着一沓报纸跑了进来,高声道:“光头佬,四眼仔,时君迈找到了!”

    麦加和黄百鸣凑过来,只见报纸上有一大幅照片,照片上,燕青羽正拿着麦克风吟唱着……

    “怎么样?这个燕青羽上周六在利舞台上,当场创作出了一首极好听的歌,名动香江,被黄老邪黄沾收入门下,不是青年作曲家是什么?而且人也长的非常靓,很上镜。”

    这位中年男子,就是与麦加和黄百鸣齐名的电影奇才石天。

    “可是他的演技会不会……”

    黄百鸣架了架眼镜,犹豫道。

    “这个不需要担心,他本来就是作曲家,本色演出就可以。嗯!不错,就是他了!”

    麦加拧着眉头,拍板决定。

    “不过有一点小问题,他现在已经和华星签约了,算是无线的人,邵大亨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石天此刻倒有些迟疑了。

    麦加一拍光的发亮的脑门子,道:“没关系,我去找黄老邪,让他去和邵老六打擂台去。我给他保证,这部片子绝对会是轰动港台的大作,我就不信他会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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