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他半天,还是没有动笔,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也不安生,手不是摸改正带就是玩文具盒的磁扣。

    “啪嗒”一声,文具盒合上。

    白檀气定神闲在他旁边玩手机。

    终于还是陆睐先忍不住开口,委屈巴巴的——

    “心肝儿,救救你亲爱的帅气的弟弟吧,我都不会。”

    “一题也不会?”白檀放下手机,瞥了眼全部空白的练习题,她问:“这次考试,你考了多少分?”

    陆睐:“……九十。”

    白檀:“噢,那还不错。”

    陆睐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耳朵尖红了,小声补充道:“……是总分。”

    白檀:“?”

    白檀:“……”

    手机揣进裤兜,她拉着椅子往前挪,凑近了一点,看了眼题目,说:“下个月考试,你上升二十个名次,我给你一张德莱的篮球票。”

    德莱是陆睐八九岁开始喜欢的球星,闻言,他大眼睛亮得像个灯泡:“真的?”

    白檀点头:“真的。”

    陆睐手舞足蹈,仿佛自己已经是倒数第二十名。

    在他做美梦的时候,白檀从文具盒拿了支笔塞他手里:“别忘了昨晚答应我的条件,下个星期开始,每天课间帮我打水。”

    陆睐无语:“懒死你算了。”

    随后,他猜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怕出了教室被人围观,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见白檀没否认,他惊讶道:“不是,你之前在一中怎么过来的啊?天才也可以有朋友啊,你看幸洐,身边永远一群人,虽然我看苏扎不顺眼,连带看他很烦,但他那人还真没什么天才的毛病。”

    陆睐叽叽喳喳了半天,白檀没理他,自顾自在白纸上勾勾画画。

    “要不这样,”陆睐说:“明天你也别去什么天文馆了,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你这样很危险啊,心肝儿。”

    “人类可是群居动物,你想离群索居,姑姑也不会同意啊。”

    白檀终于忍无可忍:“我看你也别要什么德莱篮球票了,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玩你掉了漆的篮球吧。”

    陆睐双眼瞪大,他结巴了半天,才说:“你在爷爷奶奶面前不是挺娇软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凶。

    白檀笑了,语调悠长:“我装的啊。”

    陆睐:“……”不行,得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玩闹够了,陆睐不情愿地开始解题。

    不管会不会,先写个解。

    这不一分就有了吗。

    有白檀在旁边,他开始大着胆子写,白檀就安静看着,有错的也不开口纠正。

    写完了一道大题,陆睐有些忐忑地望着白檀。

    女孩肤白胜雪,杏眸桃腮。

    长长的睫毛被光线晕染,在眼底投下一片剪影。

    “怎么样?”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之前是弟弟和姐姐之间的玩闹,随便说什么都无所谓,可现在是学渣和学霸。

    作为学渣,陆睐心底有些仰望这位高在神坛的天才表姐。

    “思路是对的。”白檀在草稿纸上重写一遍,见他仔细看着,她不动声色弯了弯唇角。

    “后面跑偏了,这个应该这样算。”

    白檀虽然写题喜欢直接写结果,但是和陆睐讲解的时候,完全是掰开了揉碎了讲。

    陆睐上课听老师说都处于似懂非懂状态,现在被她这么抽丝剥茧,脑海顿时清明起来。

    他摩拳擦掌,“你再给我出道类似的题,我试试。”

    白檀难得见他这么喜欢学习,也不打击他的兴致,本来就该慢慢引导的。

    “好。”她在草稿纸上寥寥几笔画出一个不规则梯形,“你看看这个。”

    陆睐房间的门窗都没关,这种老院子夏天很凉快,又栽了竹子,晚风一吹,凉风习习,都不用开空调风扇。

    陆意偷摸站在竹林下的暗影处,踮着脚探着脑袋往窗口瞄。

    随后,他感慨道:“我都不认识咱们儿子了。”

    周菡见儿子认真听着阿檀的讲解,自己动笔在那写写画画,欣喜道:“怎么就不是咱儿子了,我早说过,咱们儿子聪明,就是心思没放在学习上,早知道阿檀能管住他,就应该和姐姐说早些让阿檀转过来。”

    “阿檀这孩子,没有她做不到的。”陆意心情很好,“阿睐不是喜欢吃凉拌牛肉和麻辣鱼吗?明天咱们早点去买菜,这两孩子口味差不多,阿檀喜欢吃芒果和荔枝,西瓜也得买了。”

    他搂着周菡回房:“别看了,早点睡,明天早点起,你不是爱吃麻辣小龙虾吗?咱买个十几二十几斤,让你吃个够。”

    周菡:“刚才听姐姐说,明天姐夫会过来住两天。”

    “爱来不来。”陆意哼道:“都快一个月了,忙得人影不见,懒得搭理他。”

    虽然是这么说,第二天他还是去买了烧烤材料。

    周菡偷着笑:“不是说不搭理姐夫吗?你这不是还惦记着他爱吃烧烤。”

    陆意嘴硬:“是我自己想吃。”

    “行行行,我也想吃,行了吧。”周菡也不与他争。

    陆睐昨晚写作业写到十二点,白檀十点半就回房睡觉了,他按照白檀提供的解题方法做了很多道大题,越写越兴奋,压根睡不着觉。

    谢祈早上醒来,抓了抓头发,看着99+的微信消息有些无语。

    陆睐昨晚疯了。

    谢祈想。

    他手机收到的消息都是一些练习题照片,歪歪扭扭的数字,单独看能认出来,组合到一起谢祈就认不出是什么了。

    陆睐是不学无术的人,作为他的兄弟,谢祈自然也是。

    两个人常年轮流交替倒数第一倒数第二的位置,也确实是真兄弟了。

    谢祈直接拨号过去。

    响了半天,没有人接。

    陆睐昨晚写作业写到十二点,躺在床上梦到自己考了年级倒数一百,他爸笑得牙都掉了,还说要去养猪场拉头猪回来庆祝一下。

    上次竹笋炒肉的阴影太大,陆睐直接吓醒了。

    睁着眼睛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辗转反侧,到了天亮才堪堪睡着。

    对于谢祈的来电,压根没听到。

    手机早就不知道被他踢到哪个角落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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