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莲一愣,点了点头听牟斌又道,

    “那卢得宝的案子乃是因着他与赌坊东家有仇,东家命人杀了卢得宝,如今赌坊的东家已经逃逸,赌坊也已经易手旁人了……”

    牟斌寥寥几句,把案子说完,四莲听了眉头紧皱,半晌问道,

    “公爹,这案子……锦衣卫后头可是查出甚么不能惹的人物来了?”

    “哦……”

    牟斌闻言一挑眉头,

    “你瞧出甚么来了?”

    四莲歪着想了想道,

    “若是不后头有甚么不能惹的人物,公爹又何必将这案子交出去?”

    牟彪哈哈一笑,

    “你倒是机灵……”

    四莲又想了想,却是脸上变色,

    “锦衣卫不能惹的人,公爹……莫非是……”

    是陛下又或是几位皇子不成?

    牟斌很是欣赏小儿媳妇的敏锐,点头道,

    “此案不能再明里查下去了,你……约束着手下人,自过好你的日子,不必再去管了……”

    顿了顿又道,

    “你两个妹子那里,我会让人盯着些的!”

    话到这处,别的不用多说了,四莲点头起身,

    “儿媳明白了!”

    于是行礼告退……

    只这事儿四莲不想掺和进去,事儿还是会找上门来的。

    卢家那头得了衙门的通知,知晓自己儿子的死因,那是哭的不成,只那鸿运赌坊的东家如今都跑了,里头的人也全数换了,连赌坊名儿都换成了天顺赌坊,虽说官府承诺抓着人必要让人赔偿钱财,也发下了海捕文书,可是个人都知晓,抓着凶犯那一日是遥遥无期了,卢家人哭天抢地,又哭又骂,却也没法子,只得将尸体领回来寻块地儿安葬了。

    这一回卢家人也不好寻向氏的麻烦,又因着没了孙子,还指着向氏的院子住呢,卢二倒是又照常同向氏好好过日子了,向氏被四莲吓了一回,是真老实了,再也不敢来提婚事儿了。

    只说是这日四莲收着牟斌寄回来的信,展开看过,见写得是一路见闻,仍是大诉相思之苦,再信后末尾提起那尤九小姐,很是骂了一通,赌咒发誓的表明清白,四莲看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提笔回了一封,招了翠巧进来把信送去北镇抚司衙门,却是在心里细算日子,

    “啸林走了有两月了,这眼看着天气一天天凉下来了,待信送到时,差不多便要入秋了,他如今在宣府那边,那边更靠北,必是比京城更早入秋的,他一路奔波不知有没有时间采买厚衣物……”

    想到这处便招了汪妈妈和翠喜进来道,

    “我们去库里找找,寻些厚实又软绵的布料,给八爷做两身贴身的衣裳……”

    外头厚袄好买,这里头的衣物却是不好买合适的,赶工给他做两身去,待送到时正好合穿。

    于是四人去库里开箱翻找,只这牟斌这库里值钱的东西不少,绫罗绸缎倒是不少,可耐磨耐穿的厚棉布却是没有,四莲便预备去外头买,这厢领着三人出了府门,坐着马车直奔着朝天街去了。

    这京城之中有不少布铺,其中不乏达官显贵们喜欢光顾的所在,朝天街的也有不少,四莲也是为了一方二便,顺便过去瞧瞧三莲家的敦儿身子可是好了。

    马车一路摇晃到了朝天街,四人先是去布铺里选了布料,这才去了三莲家的铺子,这天气一天天转凉了,三莲家的裁缝铺子便忙起来了,不少人都早早过来做厚实的秋冬装,就等着换季穿上身,毕竟京城的春秋两季最是短暂,往往前头几日还是艳阳高照,秋老虎逞威,眨眼间便冷风萧索,遍体生寒了!

    四莲见三莲生意兴隆,也是不想打扰她,在铺子里略站了站就离开了,她坐上马车刚走了没两步,斜刺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头戴帷帽的妇人,拦在了她的马车前。

    赶车的马夫见有人冲出来,那是吓了一大跳,忙勒住了马头,幸得刚起步没多远,马儿没有跑起来,倒是没有伤着人,气得立时开口大骂,

    “你找死也睁睁眼,这可是牟府的车……”

    刚说完,却见那拦路的妇人冲到了车窗处,用力拍打车厢,

    “四莲,里头可是贾家的四莲……”

    四莲坐在马车里一愣,汪妈妈已经撩开了帘子,

    “你是何人……”

    那妇人一撩帷帽露出一张生满了脓疮的脸来,

    “四莲,是我呀……我是刘娘子!”

    她那张脸上生满了又红又肿的脓疮,有不少破开还在往下流着脓水与血水,看着吓人之极,翠巧和翠喜两个小丫头胆子小,一见之下立时失声惊叫起来,

    “啊……”

    四莲眉头一紧,低喝一声,

    “闭嘴!”

    她仔细打量那张脸的主人,那张脸已经烂的看不出原来的容貌了,可那双眼她是认得的,还有那声音也是熟悉的,

    “刘娘子?”

    那是冰铺里的刘娘子,她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她不是跟在那邱氏身边的么?

    锦衣卫的人不是暗中监视着邱氏么,人呢?

    四莲只那一愣神的时间里,脑子里就闪过无数疑问,刘娘子见她认出自己来了,立时大喜,哭着求道,

    “四莲,你救救我……救救我!”

    说罢焦急的左右顾盼,好似身后有人追赶一般,四莲把头探出窗外看了看,见大街上人来人往,有不少路人已经被人惊动,正在往这处张望,

    “有话上车说!”

    刘娘子大喜,忙从车尾爬了上来,她上的急,头上的帷帽被车顶碰掉了,露出那张可怖的脸来,还有同样满是脓疮的头顶,她如今连头发都已经没有了,翠巧与翠喜见状又要尖叫,四莲一抬手捂住了翠喜的嘴,

    “别叫!”

    两个小丫头忙捂了嘴缩到了角落中,倒是汪妈妈神情镇定,挪了挪身子,让出一个位置来给刘娘子坐下,刘娘子进了马车便如逃出升天一般,费劲儿喘着气,她似是身子十分虚弱,喘气时胸腔之中响起破锣之声,马车行进了一会了,她才喘匀了气刚要说话,却忽然听得外头有马蹄声响,汪妈妈脸色一变,

    “少夫人,听着似是冲着我们来的!”

    刘娘子也听见了,吓得身子一软,人就滑到了座儿下头,

    “他们……他们来抓我了……四莲……四莲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说罢伸手就来拉四莲的裙摆,那一张脸上眼泪鼻涕,混和着脸上的脓血跟着一起流了下来,看得翠巧与翠喜死死咬了手里的帕子,挤成了一团。

    四莲问道,

    “你这是出了甚么事儿?”

    她刚来得及问出一句话来,车外马蹄声已经到了,汪妈妈撩开帘子往外头一瞧,却见得好几个精壮的汉子骑马追上了马车,却是话也不说,离得最近的一个汉子一把撩开帘子,一眼瞧见刘娘子,当下便是一抬手,耳听得机括声响动,

    “嗡……”

    一声响,一只小巧的袖箭便发射了出来,四莲离得近,见得那弩箭漆黑发亮,心知这是上头淬了毒,那弩箭发射的快,又距离如此之近,想救人已是难了,四莲急中生智一抬腿,踹了那刘娘子一脚,刘娘子立时身子一歪,人就往车尾移了过去,

    “咻……”

    那只袖箭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钉在了车厢的木板之上,正此时汪妈妈冷笑一声,

    “老娘面前你也敢动手!”

    一只手从窗中探出,一掌拍在了那汉子的胸前,

    “砰……”

    那汉子被她打的一个翻身,就从马上摔了下来,四莲见状回头一声喝,

    “车夫,快走!”

    外头的车夫乃是牟府出身,早年也是跟着牟斌在外头走过江湖的,见这情景自然知晓事儿不好,听得四莲一声喝,立时一扬鞭,

    “驾……”

    马儿发力跑了起来,那刘娘子原来就离车尾近,适才又被四莲踹了一下,马车一颠簸,身子便往车外摔去,四莲见状忙一伏身一把抓住了她的一只脚踝,这厢用力往回一拉,刘娘子才好悬没有摔出车去。

    汪妈妈回过手来,一伏身提着刘娘子的前襟将她拉了起来,刘娘子死里逃生吓得也是连连喘气,紧紧趴在车座上半点儿不敢动弹,汪妈妈撩开帘子冲后头看了看,

    “少夫人,他们没有追来了!”

    四莲皱眉想了想,沉声道,

    “他们即是敢当街行凶杀人,那就是存了心要杀死刘娘子,怕是不会这么善罢干休,你们小心些!”

    想了想吩咐车夫道,

    “去北镇抚司……”

    帽儿胡同可是离着皇城不远,那街面上人多,又有不少巡城的衙役和锦衣卫,她就不信那帮子人敢在那里动手!

    车夫答应一声,便赶了马往帽儿胡同而去。

    她们的马车奔出了朝天街,转而向西,顺着大街往前跑了一段再转而向东,刚拐过一个街角,马车却缓了下来,四莲忙问车夫,

    “出了何事?”

    车夫道,

    “少夫人,有人的小摊打翻了,正在捡呢!”

    汪妈妈与四莲对视一眼,汪妈妈道,

    “少夫人且待老奴出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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