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的时间没过穹顶,蓊绿染上一层霜红,自然降下了万物渐枯的启示,入秋的凉意悄然扑向了煌国的大地。

    秋已至,寒冬也将来临。远方频频传来捷报。宫人都在讨论第一皇子、同时也是征西大都督的红炎大人是体恤下士,才想在冬天来临前打完规划好的战事,早日放人归家团圆。

    裘达尔最近也安稳下来,高高兴兴地为花楹找来一堆新衣,黄的白的,花的绿的,尽是些让人觉得一言难尽的衣裙。

    最后那些衣裙被花楹藏了起来,裘达尔找不到后自然也会忘了这件事。她是不可能会穿那些布料少又浮夸的大蓬裙小草裙的。

    -

    今天似乎是什么节日来临,宫人脸上带着匆忙的喜悦,在宫内挂起了七彩的花灯。霜叶与灯火相互映照,为荒凉的秋宫平添了几分生气。

    裘达尔趴在榻上,边啃着桌上的香果,边翻阅着从红玉手中抢来的辛巴德冒险图册,口中还愤愤地念叨着什么。

    已经秋天了啊……花楹发觉自己来到这好像有挺长一段时间的了。她透过窗棂望向庭院,那棵树依旧伸展着茂密的枝桠,摇落满地的云紫花瓣,依旧是那样的好看。

    秋是静谧之秋,也是多事之秋。自从上次她与藏在背后的奇怪组织有了“交流”之后,她能感觉到发生在身边的坏事逐渐多了起来。

    譬如经常递给她吃食的宫女因缘巧合之下在她眼前差点被乱棍打死;嗜血的士兵们经常有意无意地出现在她周围,高声谈论着要灭了这个那个国家,将尸血淋漓的画面描绘得如临其境;她一出门就会受到比她“高一级”的人莫名折辱,摁着她的头逼着她下跪这种事还是裘达尔正好碰见才替她解的围……后来,她发觉类似的事件一发生,她体内的白鲁夫就会被那些外来的黑鲁夫影响,沾染上极其负面的剧烈情绪。

    当她的身体里只剩下黑鲁夫时,那应该就是那个女人所期望的“堕转”。

    不过,黑鲁夫虽然霸道,但她已经找到了融合它们的方法,这多亏了那些坏事的出现。再过不久,她就可以让这些黑鲁夫彻底转化成她体内的魔力了。

    “小花楹,小裘达尔——”练红玉提着衣裙从庭院中小跑过来,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絮絮劝诫要注意礼数的夏黄文。

    “中秋快乐呀,我带了些月团过来——”她拢袖掩面,半遮半掩地露出了清甜的笑颜。

    “唉,小裘达尔也真是的,每次过来都是这样……”眼见裘达尔在人来了之后,依旧恍若未闻低头看书的模样,她不由抱怨了一句。可看到他手中紧揪着的纸张正是她出借的《辛巴德冒险谭》时,她的声音立马变调:“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人家的书!快松手啦!”

    说罢,她气鼓鼓地、作势要从裘达尔手中扯回这本图册。

    裘达尔不肯撒手,和红玉杠上了:“烦死了老太婆,这本无聊的书让我改造改造又怎么了啊?!它皱巴巴的丑样才符合书中的主角嘛!”

    “我才不会让你这么对辛巴德王呢!快点放手,这本书我不借你了!!”

    “借?我凭本事抢来的东西当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场面霎时变得混乱。提着月团食盒的夏黄文赶忙苦着脸阻止着,虽然他知道不管哪一方都劝不动。

    花楹自知自己真要上去拉架很可能会反被gi/金属器持有者波及伤到,从裘达尔那锤炼出来的人生智慧告诉她这时候只需要乖乖旁观就行了。

    撕拉一声——书在双方的拉扯之下裂成两半。这场还没打起来的闹剧就这么快速收场了。

    “啊,坏了。”裘达尔直接将另一半丢在了地上,态度非常散漫,“真可惜,我还想把它弄得再丑一点给笨蛋殿下寄过去呢。”

    “你、你……!”练红玉咬着牙,怒而拔出头上的金簪。

    两人将要打起来,这一回饶是夏黄文也得出面制止,他立马跳出来抱住了公主的腰痛哭道:“万万使不得啊公主殿下!动用金属器的力量的话这间屋子会保不住的!”皇上会罚他的!会被罚俸的!搞不好还会革职的!梦想会破碎的!身为煌国第一野心家的夏黄文断然不能让这种影响他仕途的惨剧发生。

    裘达尔眉头一挑,略感兴奋:“你是想和我动手吗?”

    “动手啊……”练红玉的面色也带着一丝兴奋,“啊,我也好久没有和人酣畅淋漓地打过一场了呢,即使对方是小裘达尔我也会不会客气的。”说罢,金簪在她手中汇成一柄霜蓝长剑。

    这可使不得!夏黄文急中生智,喊得声嘶力竭:“公主殿下!别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普通人呢!你要动手得顾及一下花楹小姐啊!”

    这时练红玉才稍微醒过了神,不过脸上兴奋与战意尚未褪去。

    “对……还有小花楹……”

    裘达尔乐于再添一把火:“怎么?不敢和我动手了么?也对,毕竟你太弱……”

    花楹赶紧用桃子塞住了裘达尔的嘴,拉住练红玉的手,真诚说道:“红玉,我想出去玩。”

    忘了他们俩都不是寻常人,真要打起来就是神仙打架了,这可要不得。

    练红玉对上那水汪汪的视线,脸色一红:“好,我们一起出去吧。我带你……就带你去找红霸哥哥吧!你应该还没有去过哥哥的宫殿吧?”

    花楹第一次收获了夏黄文感激的目光。

    裘达尔翻了个白眼,直接坐回了软榻,拿下了塞在嘴里的桃子,一口咬下了果肉,懒得再说话。

    花楹不忘回头对某人说:“今天是什么节日吧?我会很快回来的。”

    脆甜的果肉塞满裘达尔的唇齿,他偏过头,半晌才含糊不清回了一句森然之语:“敢在天黑之后才回来我就打死你。”

    “放心,我也很想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趁早尝尝月团的味道呢。”根据驯宠指南上的那些心得,花楹很有耐心地抚顺裘达尔的毛,“我还等着你告诉我呢,晚上我们一起吃月团吧。”

    裘达尔哼了一声。

    “月团我这里还有,节日我知……”红玉刚想这么说,就被夏黄文捂住了嘴。

    夏黄文扶额:“公主殿下你就别和神官大人怄气了……”

    她真的知道啊!!让她来说!小花楹一定会感激她的!!红玉心中呐喊着,却被夏黄文半拖出了门。

    ……

    距离傍晚还有两个时辰,花楹跟着红玉公主去见了她敬爱的哥哥之一——练红霸。

    练红霸的寝殿可以算得上是雕栏绣户,桂殿兰宫,是精致中的精致,华美中的华美。踏入宫内,瑞脑金兽,紫玉温香,令人心神一荡。

    掀开白玉珠帘,一个长发披散的美人正椅在榻上,身旁有两位身段姣好的蒙面白衣侍女伺候着。这是绝美的一幕,不过这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了,自然也就少了些惊艳。花楹很是好奇这两名侍女为什么要用奇怪的符咒贴在眼睛与衣袖上。

    练红霸起先只注意到了最先走在前方的练红玉。他盯着练红玉笑意盈盈的容色许久,才道:“上次给你推荐的养颜膏你用了吗?”

    练红玉的笑僵住了,“……哈?”

    “你脸上的粉擦得也太多了。”练红霸歪头点评着,“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出你的肤色暗沉,眼下有些青黑啊。最近练习全身魔装很辛苦吧?我的好妹妹,努力的同时可不能忘记保持自己的好容貌哦~”

    练红玉捂着脸道:“哎,让红霸哥哥只注意到这个也太有失颜面了……”

    他噙着笑,毫不在意地道着歉:“是是,是我错了。”

    他从榻上飒然坐起,贴耳向身旁的侍女吩咐了什么,然后侍女便端来了一面铜镜、一方玉匣。

    “许久没练练手了,我来教教你吧,你这妆容也只能去见见家里的人了。”他优雅地打开了匣盒,懒声说着。

    红玉眼睛一亮,“可以吗?”

    她立马转向身后,朝花楹招呼道:“小花楹快过来,红霸哥哥可是宫内很有名气的美容大师哦!”

    说到这,她揽着花楹的胳膊,同时颇为羡慕地在花楹耳边小声嘀咕着:“怎么会有比女人还好看的男人呢。唉,还好这样的人是我的哥哥,不然我可就妒忌死了。”

    练红玉自以为自己说话声很小,可在她说完之后,练红霸却噗嗤一笑,铃铃笑声响彻满屋。意识到了什么的她登时涨红了脸,扭头躲在了花楹身后。

    当事人花楹又被夹在了皇子皇女之间,可她已经习惯了。之前在院子里开三人茶话会时,她好像总是能作为中间人、微妙地起到调节气氛的作用。虽说她一直都搞不清楚为什么她只要坐在那,什么都不用做,这两人就能借着她重新聊起来。

    可能是因为这两人早就想好好聊聊了,但又找不到机会吧?花楹隐隐想道,按往日她对红玉的理解来看,红玉经常会躲在角落看其他皇子皇女相处,而自己却不敢上前搭话,不知是什么原因造就了红玉这番性格。至于练红霸,感觉他是一个大忙人,应该很少与家人相处,每一次见面他的身边都会添上很多新部下。

    所以这两人是不是都不太清楚兄妹之间的相处模式,才会一直以来都没有好好互相认识过呢?而她,反而阴差阳错成为了这个“认识”的契机?

    在练红霸看来,红玉居然会带着这位“朋友”来到他的寝殿,他是有些意外的。不过更意外的是红玉居然会主动造访他的寝殿,这让他觉得高兴。毕竟往日红玉敢主动造访的除了裘达尔和炎哥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能成为妹妹第三个会主动依靠的对象是他的荣幸。

    练红霸拖长了调子:“啊,我的朋友,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花楹点头回应:“我很好,朋友,毋须担心。”

    练红玉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敢置信:“诶?朋、朋友?!哥哥什么时候和小花楹关系这么好了……居然、我都还没和小花楹……”

    练红霸笑着屏退了其他人,转移了话题:“行了行了,既然是过来玩的,那我总该让你们尽兴才行。”

    他将铜镜转了个方向,里面倒映着她们两人懵然的脸。

    “来吧,小姐们。”

    “……”

    傅粉,黛黑,点红……练红霸有着一双比女人还要灵巧的手,原本略显厚重浓艳的妆容经他一改造,顿时变得清爽服帖,衬出了练红玉韶华正好出水芙蓉的少女娇态。

    花楹双手支着脸,趴坐在金丝楠木桌旁,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修长白皙的十指从绮丽浮香的妆匣中挑出各色玉瓶香膏,继而为那清丽的红发美人描眉上妆。

    当真是美人成对,自成一道美景,美景佳如画。

    练红霸搁下画笔,练红玉的妆容也堪堪完成了。

    “嗯~不错。”练红霸摸着下巴,对自己的杰作满意至极。

    他转头看向倚在桌前发愣的花楹,语气揶揄:“我的朋友,你要不要也来试试呢?”

    花楹回过了神,一脸正直地回绝了:“你的朋友不需要。你的朋友觉得红玉好看就够了。”

    练红霸大笑:“你这个人怎么一开口就怪好笑的。”

    “不愧是红霸哥哥啊……”练红玉抱着铜镜,喃喃说着,对镜中那个变得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美人出了神,“真想让哥哥每天都为我上妆……呜,可恶,我的技术和哥哥相比实在太差了啦!”

    练红霸装作不知妹妹此刻怨念满满的自言自语,他一把拉起花楹,道:“别坐在地上发呆了,我让你试你就过来吧。”

    花楹茫然被推向了梳妆台,“可是我……”不需要这玩意儿啊。虽然好看,可她又不需要好看,自己的好看还不如别人的好看呢,起码后者能让她一饱眼福。

    她觉得自己的逻辑丝毫没有问题。

    一把折扇不轻不重地敲了花楹的头,练红霸无奈道:“傻不傻啊你,有椅子不坐,偏要坐在地上。快让我给你试试,不然你来这是给我和红玉扫兴的么。”

    练红玉大力点头:“小花楹也试试吧,红霸哥哥的技术很好的,你长得不差,化上去也一定好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花楹只能老实坐在椅子上,任人摆布。

    一段时间过去了。

    好累啊……

    时间真的有在动吗?

    原本美丽的瓷瓶玉匣在花楹眼里成了洪水猛兽般的存在,连带着看着练红霸慢条斯理的优雅动作都生出了些许残念。

    “嗯……再给你挑个口脂就行了。”说着,练红霸将丹红色涂到了她的唇上。她偷偷尝了一下,一股焦鱼味,她不喜欢。

    她非常想念放在裘达尔那里的月团。

    也不知里面包着的是什么馅儿的。

    “好了,大功告成!”练红霸很满意,他细细端详着新一个杰作,突然咦了一声,对花楹精雕细琢的脸略显惊讶,“你长得原来也不傻啊。”

    练红霸上妆的风格一贯是因人而异。根据骨相修容,突出人五官的亮点,锦上添花。不过在将这人的特色给挖掘出来后,他发现这人似乎……长得也并非那么人畜无害,反而有些……冷淡?

    练红玉也凑上前来,观摩着花楹的容色,觉得惊叹,却也觉得奇怪:“这个妆也太成熟了……”

    “不,不对……你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长。”练红霸陷入了沉思,一直以来他先入为主地将这个人当成小姑娘……是因为她的眼神。

    清澈,一望见底,说话也傻乎乎的。这样无害的气质盖过了他的认知。练红霸现在明白了这种无害可能是因为她的失忆导致的。

    练红霸沉吟一番,唤来了守候在门外的其中一名白衣侍女,“你看看她今年多少岁。”

    侍女走上前,花楹认出这是那个眼睛上贴着一排符咒的人,她的手掌涌动着白光,应该是魔导士一流。

    不知道魔导士为什么要穿得那么怪……可能魔导士也有自己的服装艺术吧。她不由想到了裘达尔那一身肖似异国舞娘的服饰。

    不过这是要检查她的身体吗?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如果是要探测她的身体的话,她不太担心这个人会查出什么。她最外围的都是没有受黑鲁夫影响的、本就属于她体内的白鲁夫,而那些黑鲁夫她已经下了屏障,裘达尔都没发觉出什么问题,那这个人应该也不会发现什么。

    侍女握住花楹的手腕,用魔力探索她的身体好一会儿,然后才向练红霸禀报道:“大人,她的骨龄,应该是十六岁。”

    练红玉很惊讶:“诶,那比我和哥哥都要年长呢。”

    侍女恭敬回道:“这其实也不难看出来,这位小姐的发育情况就可以说明一切了。”

    练红玉上下扫视花楹,尤其是胸口处,小声嘀咕道:“哪发育了啊,不什么都……没有吗。”

    侍女微笑道:“我指的是身高,公主殿下。”

    “咳咳……”练红玉尴尬地咳了好几声,她想起了自己与花楹第一次见面时就因两人的身高差而忿忿不平过……不过为什么后来她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念头了?!

    红玉惊疑不定地看着花楹,花楹默默眨着眼睛。

    练红霸摊手,“是吧,这丫头的气质真的很迷惑人。”

    练红玉:“小、小花楹,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鞋子里垫了增高的东西??”

    花楹一脸正色:“我本来就比红玉高呀。”

    看到红玉备受打击的样子,花楹忍不住一笑。在很久以前她应该也用身高欺负过谁……来着?她不记得了。

    练红霸询问侍女道:“她真的失忆了吗?有没有治愈的办法?”

    “失忆之症并没有具体的解决方法,只能靠时间来自行恢复。”侍女有些迟疑,“这位小姐应该是真的失忆了……她的鲁夫,很干净。”可失忆之人的鲁夫都这么干净吗?侍女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或许还有另外一个可能……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附耳轻声向红霸大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练红霸神色不明:“嗯,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挥退了侍女之后,花楹正不加掩饰地看着他。

    练红玉小心翼翼地扯着对方的袖子,“你……不要难过,会有办法的。”

    练红霸故作轻松道:“抱歉啦,我没有办法治好你的失忆。看来你还是得保持这种状态一段时间呢。”

    花楹摇了摇头,“没关系……”这样就够了。她很想将最后那句话也一并说出来,但却止住了口。

    “真的没关系吗?”练红霸又问了一遍。

    “……嗯。”花楹违心地点了点头。

    这样真的就够了吗?她扪心自问,这件事并不难想通,并不需要留着以后再想。但如果要想通,她就得接受她过去的某些错误。

    与这个世界产生的接触久了,她的内心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但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可能,也许,过得并不算快乐……

    她想到了在被组织胁迫时,所看到的那个国家的惨剧,以及喊得声嘶力竭的自己。

    那是她,那又不是她……

    “那就好。”练红霸的眼中露出淡淡笑意,有种了然于心的体贴,“你先回去吧,我让夏黄文送送你。我和红玉想再聊一些事。”

    ……

    花楹离开后。

    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练红霸目光一敛:“红玉,裘达尔,看来我们结识了一个或许身份没那么简单的人呢……”

    忽然被单独留下的练红玉以为哥哥可能要谈正事,因而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可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句就是对小花楹身份的猜疑。

    “她的来历……直接去问小裘达尔不就好了吗?”

    练红霸摇了摇头,说:“她可不是裘达尔带来这里的。我相信裘达尔说的,而且这也不像裘达尔的作风。”他那朋友的性格可没好心到捡个人回来养着。

    ……那小花楹的出现是怎么回事?练红玉皱眉苦思着。

    练红霸突然道:“红玉,什么样的人才会被封印记忆?”封印到连体内的鲁夫都寻不出一丝记忆片段,落得干干净净,还真是冷酷的魔法呢。

    “诶?诶?!”练红玉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大脑有些转不过来,“那小花楹她…她是什么人?”

    “她是什么人还尚未可知,不过,”练红霸忽然笑道,“这样有趣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

    练红玉揪着袖子,惴惴问道:“那她……我,我是不是要和她保持距离呢?”

    “裘达尔都不怕,你怕什么呢。”练红霸的回答让原本感到颓靡的练红玉眼神一亮。

    走到窗台前,他伸了伸懒腰,背对着红玉将话语缓缓流诉出口:

    “我们总不能对一个人身上所发生的不幸而加以猜忌排斥啊,否则和那些过去对我们所做之事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窗外,有两只玄鸟正好一前一后地落在庭院内的红花栾上,最先落在枝头的那只鸟无情地将聒噪的鸣虫踩在脚下,与后来的鸟分而食之。

    母亲的尖叫、宫人的嘲笑、馊臭的食物、黑暗的屋子……

    在这瞬间,练红霸想起了很多事。

    回头看向和他一样陷入往事而萎顿的少女、这个血缘上的妹妹,他们同父异母,却有着相似的过往,但也得到了相似的机遇。

    ——如此想着,他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

    红玉,你和我本就是同一种不幸的人。

    但,我们也足够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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