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前,三岁的雨初晴被雨楘带到了雾迷林中生活,他在雾迷林深处,找到了一处最僻静、最阴暗的地方,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的人会来,也没有一丝的阳光可以渗透进来。之后,他便在这建起了一间竹舍,开始了对她而言……悲惨的童年。
从雨初晴三岁开始,她尚在牙牙学语之时,便已经开始被迫服食各种毒药。不久之前雨楘得知氿笿族的天毒体的好处和另一种万毒体后,为了让雨初晴练成万毒体,便从氿笿族那里寻得七千多种毒药,在禁地中寻得剩下的两千多种毒药,包括毒草、毒兽在内共计一万种。
每日每隔几个时辰便让她服下毒药,那或是汤药,或是生草,不管雨初晴愿意与否,雨楘都强行塞进她嘴里,迫使她咽下。但毒药终究是毒药,会对身体产生反应,开始时不适应时,每日或是口吐鲜血,或是七窍流血,身上不断地出现各种副作用,或是毒斑,或是毁相;或是体虚,或是剧痛……
但久而久之,雨初晴也慢慢的习惯了,也开始对这件事变得麻木。汤药闭眼往嘴灌,毒草张嘴往里塞,尽管有任何不适也都放在了心里,从未开口向他诉苦,因为她知道,就算开口了,雨楘也不会对她有任何的怜悯之心,他的关爱就算是给了毫无相关的人或是牲畜,也不会给她一分,这也是她三岁起便明白的道理。
就这样下去,她食毒长达九年之久,不过幸运的是,她活了下来。
四岁时,雨初晴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杀戮。当时鉴于她尚还弱小,雨楘便捉来了一只看上去无害的雪白兔妖,绑好了放在她的面前,而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丢在了地上。
雨初晴至今还记得他当时说的第一句话:“杀了它!”
看着兔妖的眼里竟泛起了点点泪花,雨初晴抬头,满是星星的眼睛也向他乞求着,可换来的,却是背上多出来的那一条鞭痕,火红的痕迹在白衣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触目惊心,她痛得也缩成了一团,一脸无辜的看向他。
雨楘道:“我让你杀掉的,不只是一只兔妖,更是你泛滥的同情,试想,若有一天你要杀一人,你因他可怜而放了他,他会对你感恩戴德吗?不会!他只会在下一次你要杀他时把你先杀掉,那时他会因为你的可怜柔弱而放了你吗?更不会!”
“所以,杀了这只兔妖,你不杀,我就打到你杀了它为止!”说着,挥舞着手中的长鞭,再一鞭毫不留情的打到了雨初晴的身上。
“啊——!”
尚小的雨初晴,根本受不了这鞭刑,不过几鞭,她的脸上都开始冒出了虚汗,背上更是火辣辣的疼痛。她看着面前这只毫无反抗力的兔妖,以及地上那散发着寒气的锋利匕首,突然她眼神微变,心里想着,杀了它,就不会打她了是吧?就…就不会痛了对吧?
于是她最终还是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拿起地上那把匕首,而后锋利的刀尖对准了那只兔妖,但眼神中的害怕却依旧掩藏不住。
雨初晴颤抖着手,刀刃也跟着晃动,但她还是在雨楘的威逼利诱下,举起匕首一刀刺入了兔妖的身体,再抽出来时,猛地一下,滚烫的鲜血喷洒出来,甚至有不少血洒在了她的脸上。接着,在雨楘的命令下,强忍着恶心和这浓重的血腥味,一步一步地将兔妖的尸体分解开。
完事后,雨初晴丢下满是鲜血的匕首,瘫坐在地上,双眼不再是希翼,而是充满了恐惧、迷茫,而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更是在止不住的颤抖,这是她的第一次杀戮,但却不是,最后一次……
自那后,雨楘每日都会抓一些牲畜或是妖兽来让雨初晴痛下杀手,慢慢的,甚至开始让她吸食他们的鲜血,每天雨初晴双手都沾满鲜血,每日她在血腥味中度过,她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毫无生气。即使刚开始时不熟练,但时间一久,也变得顺手了,甚至雨初晴都快习惯以他们为食了。
五岁开始,雨楘便教雨初晴剑法,他将自己的一半灵力附在了灵剑绝念上,使绝念有了强大的灵力威压,虽然雨初晴毫无灵力,但最简单的召唤灵剑之术倒还能操控,同时,雨楘又给了她一颗血红色的珠子,名为噬血珠,并将使用方法教与她,只要在噬血珠上滴上她的鲜血,噬血珠便可以发挥作用,吞噬鲜血同时予以储存。
雨初晴本为女儿身,加上毒药在她身体里的作用,使得她的身体比常人更为的虚弱,开始时连剑都握不住,对于剑术决也是一窍不通,对此,雨楘也不免的生气,尤其看见雨初晴这幅没用装可怜的模样。
每一次的剑诀错误,或是力度方向不对,他都会让她受罚,以此来反省过错,警醒自己。是罚跪,或是处以鞭刑,同时甚至还要出语咒骂她,骂她没用,骂她……废物。雨初晴听得最多的就是‘废物’这两个字,因此,雨初晴也渐渐地对‘废物’这两个字恨之入骨。
凭什么?她明明已经足够努力了,已经尽全力了,已经……变强了,可就因为灵力全无,就判定她是个废物!凭什么!
几年下来,雨初晴在雨楘的苛责下,进步迅猛,但同时,身上也有了数不清的鞭痕,就像是一个个烙印一样,永久的刻在了她的肌肤上……
七岁那年,雨初晴被雨楘扔入了一个饿狼窝,他收回了绝念,留给她的只有一把木刻的匕首,同时,离开时在狼窝门口处施加结界,让她无法逃脱。而那个狼窝有十几只饿狼,据说已经被雨楘关了好几天都没有吃过东西了,面对着这个天降的美食,它们自然是一哄而上。
看着突然出现的一个人,正趴在地上挨饿的狼群慢慢的站了起来,抖擞的束起毛发,而后拥上来,将猎物一步步地逼到了角落里。
雨初晴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着,直到无路可退,摸着身后的岩石,看着前方的饿狼,眼中满是恐惧,这时,一匹狼冲了上来,雨初晴一惊,用尽全力将它打到一边,可饿狼一个接着一个袭来,一个不注意,一只狼咬住了她的后腿,另一只咬住了她的胳膊,锋利的狼牙咬入她的血肉之中,同时引得剩下的饿狼蠢蠢欲动。
雨初晴痛苦的皱着眉,而后反应迅速的先是用力甩开胳膊上的,在用匕首狠狠地插入了咬着她后腿的那只狼的脑袋,但这毕竟是木制的匕首,没有那般的锋利,只是刮破了那匹狼的头皮。那匹狼似乎感觉到了疼痛,松开了口,警惕的后退了几步,晃了晃脑袋,但舌头却还在舔舐着牙尖残留的鲜血,似乎意犹未尽。但这并不是结束,她身上的鲜血更是激起了这群饿狼的兴奋感和饥饿感,狼群围绕着她,露出尖利的爪子,声音低吼着,目光贪婪,口水黏在锋利交错的牙齿上,垂悬三尺,而后,狼群跃起,蜂拥而上……
五天后,雨楘再次回到狼窝。此时,一股强烈的尸臭味从狼窝里传出,他低头向下看去,只见满地都是狼的尸体,有些尸体甚至被剖开了,血肉全被挖去,鲜血也留了一地。雨楘皱皱眉,捂住口鼻,目光四处寻觅着。
只见雨初晴此时背对着他蹲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头发散乱,原本的一身白衣也被鲜血染成了血色,衣衫大部分都破损了,身上更有不少狼爪划过的痕迹。此时的她,满脸是血,目光呆滞,正用着那把木制的、已经被折断了一半的匕首使劲的划开一匹狼的尸体,撕出已经变质腐臭的血肉,然后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抓着,像蛮兽一样,一口、一口的撕咬着咽入腹中,这里没有其他的食物,她只能靠这些来饱腹,也只能杀了它们……来活着。
雨楘走上前,即使步伐极轻,但雨初晴却也立即感觉到有人靠近,她反应激烈的立刻跃起,转身就拿着那把匕首向雨楘袭去,面目狰狞,下手狠厉。雨楘倒也淡定,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而雨初晴则迅速的伸出另一只手出拳袭去,但还被雨楘抓住了,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后,雨初晴眼神迷迷糊糊间看见是他,愣了一会儿后,才慢慢的放下了手。
雨楘依旧淡漠的说道:“走吧,回家。”
但此时的雨初晴,再没了当初听到回家时的欢喜。她只是一脸平淡的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的拖着受伤的腿,一步步的,向外走去,走着时身上流淌着的鲜血还在不断地往下滴。
雨初晴回到竹舍后,雨楘难得的允许她休息一天,她呆坐了一天后才慢慢的缓过神,但从此眼中……也再没了一点儿星光。之后,雨初晴便在雨楘的要求下,像个野兽一样每日去狩猎,去杀妖,去食血。可自此后,她也再没有穿过除红色以外的任何颜色的衣服……
八岁起,雨楘开始尽力避开氿笿族人的所有眼线,悄悄地往雾迷林里带人,而那些人无一例外的都到了那间竹舍里。他们个个身怀绝技,武艺高超,这其中也包括落尘,但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让雨初晴学会杀人。之后,雨楘将这些人聚集起来,建立了离渊阁,在雨楘的安排下,雨初晴也成了离渊阁的入阁考验。
雨楘以离渊阁阁主的身份昭告天下,想要成为离渊阁的一员,只要通过一道考验,过了,就可成为离渊阁的一员,但若输了,则后果自负。
之后,就不断的有人前来挑战。看见对方是个弱女子,起初都是不屑一顾,但当打起来时才发现,她不仅武艺高超,而且下手的程度甚至比他们狠上千倍万倍,杀起人来也是毫不留情,甚至连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再往后时,雨楘便专门带她去了雾迷林里一个可以使用灵力的地方,那些人靠着灵力对付她,也让她更加的吃力,起初,毫无灵力的她总是失败,被毫不留情的的打倒在地,跌入泥泞,身上的伤也变得更重、更多,次次都是如此,输的自己都觉得自己狼狈、可笑。好在后来,她也看透了那些所谓的灵力,渐渐的也学会如何使用绝念里的部分力量,变得游刃有余。她开始变强了,除了某几个离渊阁排行靠前的人还有雨楘外,几乎再无敌手。
雨初晴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他们,但她知道的是,如果不杀了他们,她就会被他们杀死,就算没死,一旦输了,雨楘就会用鞭子打在她的身上,这样下去迟早也会被雨楘打死,现在活着的确没意思,但她还,不想死……
十一岁那年,某一天,雨初晴一袭红衣,束着长发,半跪着用绝念撑着地面,衣裳略微破损,全身上下也有几处利爪划过的伤痕,而此时她的面前正站着一只膘肥体壮、身材魁梧的狼妖,虽也受了不少伤,但还是露出利爪,面露凶光,大声吼叫着。因为之前的经历,难免的对它有些害怕,但手上,却也没有留一丝情。她拔起剑,抹了抹嘴角的鲜血,站起身,而后,一跃而起。
就在雨初晴与狼妖大打出手、交相纠缠之时,突然一旁冒出了两个脑袋向这边望着,雨初晴背对着倒没注意,但狼妖却看见了,寻思着这是个好机会。于是,狼妖冲了过去,雨初晴也下意识的躲闪开,但同时也发现了,狼妖竟没有停下,看过去,那里竟然还有人!
洛兮浅和洛兮泠看见狼妖向她们而来,面露恐惧,随即洛兮浅立马洒出一把药粉,而后立马带着洛兮泠转身逃跑。狼妖被这药粉扰乱了视线,频频的后退几步,晃了晃脑袋,但在药粉散去后,狼妖又立马追了上去,迈着大步,不一会儿就追上了,举起巨大的狼爪,露出锋利的爪子,一挥而下。
就在洛兮浅她们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雨初晴却突然飞身冲了出来,用绝念挡住了狼妖,但那一击毕竟不轻,雨初晴也不禁的后退了几步,甚至脸也被划伤了。感觉到脸上的疼痛,雨初晴不悦的皱了皱眉,而后握紧绝念,咬紧牙关冲了上去。她先是飞身到狼妖的身上,一剑深深地刺入狼妖的脊背中,狼妖疼痛的大声嘶吼着,随后,晃动着身体,将雨初晴甩了下来,但而后,雨初晴又抓住时机灵活的绕到他的命脉之处,用尽全力刺了进去。顿时,鲜血也喷洒了出来,不到一会儿的功夫,狼妖就慢慢的倒下了。
雨初晴缓了口气,而后,从狼妖身体里拔出满是血的绝念,转身就要走。但洛兮浅却在此时叫住了她,道:“等等!”而后追了上去。
但下一秒,雨初晴立即转过身,拿着绝念直抵在洛兮浅的勃颈上,只差一点儿的距离,就可以刺破洛兮浅的喉咙了,眼中也尽是狠厉和冷漠的神情。而洛兮浅看着她时,却也惊住了。
只见此时,雨初晴的左边脸上有着三道巨大的爪痕,一道从太阳穴处延伸到了她的下巴,第二道延伸到了她的嘴角边处,第三道则是延伸到她的鼻侧,而且第三道还划过了她的眼角,眼角处流出鲜血,就像是在流着血泪一般渗人,再过去一点说不定她的这只眼睛也就毁了,而此时,她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流着鲜血,狼妖下手狠厉,加之她看上去那么的弱不禁风,甚至都能看见她脸上的血肉在翻滚,看上去也十分的触目惊心,半张脸也可算是毁了。
洛兮浅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个,你受伤了,要不要……”
雨初晴神色冷漠,声音冰冷的说道:“滚!”
听她厉声言道,洛兮泠立马上前,将洛兮浅慢慢的拉远,远离那个剑尖。而雨初晴见她们走远后,也才收回剑,转身,脑袋一阵眩晕,甚至差点没有站稳,但还是靠着意念一步一步地向雾迷林深处走去。
但她们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寻着雨初晴的方向而去,但没跟多久,便被雨初晴发现了。雨初晴转过身,狠厉的眼神看过去,剑指向她们,质问道:“跟着我干什么!”
洛兮浅看着那张脸,实在是有些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拿出药瓶递了过去,说道:“你…你受伤了,来给你送…送点药。”
听到‘药’这个字眼,雨初晴不悦的皱皱眉,而后她瞥了一眼,下一秒,她走近一些,用绝念用力的将药瓶挑起,药瓶飞到空中,雨初晴握着绝念一挥,立即,药瓶被砍成了两半,药粉也散落了下来,之后,雨初晴冷漠的说道:“我不需要,滚!”
说罢,再次转身离去。而那药粉散落在她们的身上,独留她们在风中凌乱。
这便也是她与她们的初次相遇……
回到竹舍,雨初晴能感受到脸上的鲜血还在不断地流淌,疼痛也止不住的传来,她皱了皱眉,而后推开屋子进去。只见桌上放着一碗正冒着热气的汤药,而雨楘正坐在里面。雨楘看了一眼她左脸上的伤口,此时鲜血算是已经将她的左脸全全覆盖,甚至还顺着脖子留进了身体里,但还是能看清她的伤口在何处,也足以见得伤口有多么的深,但雨楘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关心,准确的说,雨初晴对他也本没有任何的期待。
雨楘起身冷漠的说道:“把药喝了。”仿佛完全没有看见她受伤了。之后,他走了出来,似有意无意般的碰了一下雨初晴的肩膀,嫌弃的语气说道:“这么久了还是会受伤,真是个废物!”
似乎一刻也不想与她多待,雨楘便走了出去。雨初晴听着他的话则是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凌厉,他,又说她是废物!随后,抬眸,看见桌上那碗汤药,想也不用想,是毒吧。雨初晴走上前端起,而后面无表情的一饮而尽,但当她放下碗时,嘴角却慢慢的渗出了鲜血,她的万毒体尚未练成,每次服完毒后都会经历一场刻苦铭心的疼痛。雨初晴紧皱着眉,捂着胸口,疼的缩在了地上,默默地承受着。
在脸上、身上的伤和体内毒素反噬的伤结合下,她慢慢的都快变成一个‘血’人了……
十二岁时,某一日,正在练剑的雨初晴体内的毒素突然爆发,她从空中跌落了下来,硬生生的摔在了地上,一个侧身,黑色的鲜血从口中吐出,她眉头紧皱在一起,想要呼喊却又因为疼的叫不出声,而且一开口,就有鲜血从嘴角冒出来,心口处就像是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浑身上下也使不出一点儿的力气了。她无力的缩成一团,一个人承受着痛苦,因为她知道,这里也不会有人来救她,也不会有人……想救她。
但好巧不巧,洛兮浅和洛兮泠此时出现了,发现她中毒了,原本是要帮她解毒的,但在雨初晴强烈的控诉和眼神的威胁下,改为了以毒压制。雨初晴虽一点儿也不喜这万毒体,但若是解了,她这么多年的苦痛不也就白受了吗!
洛兮泠身为天毒体,于是运用自己体内的力量帮雨初晴平衡体内的毒素,施法好一会儿后,雨初晴也才慢慢的缓和过来。洛兮泠睁眼后才注意到她左脸上的那三道的伤疤,虽然已经愈合了不少,但看上去还是那样的狰狞、可怕!那是一年前留下的吧,这一年里她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见面的时间也不超过五秒,每次都来不及帮她治伤。这时她刚想伸手触碰看看伤口怎么样了,雨初晴却突然睁开眼,快速抓住她的手,狠厉的眼神看着她,警惕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洛兮泠解释道:“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而已。”见她态度诚恳,应该没有骗她,雨初晴也才放开她,之后洛兮泠商量道:“要不我帮你吧,这伤疤留在脸上也不好看啊!”
雨初晴却质疑道:“为什么,救我?”她一直坚信的是,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会没有任何目的去帮一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但若是同情或是可怜她,那就大可不必了,她……不需要,也……从不需要。
洛兮泠却笑道:“我是个医者,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啊。”
看着她扬起的嘴角,雨初晴不禁一愣,这是她们所说的……笑吗?她是在对她……笑吗?若是真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对她笑,也还是她十几年来收到的……第一个笑容!
因为这一个笑容,雨初晴难得的同意了她为她涂抹药膏,可刚触碰到她时,她还是下意识的躲了一下。洛兮浅在一旁安慰道:“没关系的,这不疼的。”说着还抹了一点在自己脸上给她看,慢慢的,雨初晴也接受了,不在躲闪,也慢慢地,接受了她们,昏暗的生命里也终于燃起了一抹光亮……
十四岁时,雨初晴狩猎时碰见了采药的洛兮浅和洛兮泠,因为天色渐晚,为了她们的安全,便送她们回去,但并不是送到村庄,而是在离村庄最近的一个小山丘上。她一般不会进去,因为她害怕可能会伤害她们的族人,这样,她们就不会对她笑了,不会对她好了,因此,整个村庄除了她们两个她也不认识第三个人。
她目送着她们回去,而后看向山脚下,只见她们的爹拿着一盏灯坐在一块石头上,正守在村门口等着她们回来,从远处看见她们的身影后,更是提着灯快步向前跑去拥住她们,嘴里先是抱怨了几句,但而后关心的问道她们冷不冷、饿不饿,随后灯交由洛兮浅拿着,他一手牵着一个往村子里走去,虽然天色有些暗了,但雨初晴还是能依稀的看见她们和他满脸的笑容与幸福。
雨初晴看着却是疑惑地皱皱眉,满脸的不解,她们看见爹为什么要笑?还笑的这么开心?不应该是害怕和恐惧吗?不应该是埋着头一言不发吗?不应该是……怨恨他吗?而她们的爹又为什么会对她们笑?不应该是因为她们的晚归而责骂她们吗?为什么会这么的温柔?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所经历的那么的不一样呢?
她不明白,但她唯一知道的是,现在她肯定知道了什么叫羡慕嫉妒恨了。她真的很羡慕、很嫉妒她们过得这么开心快乐,但恨得却是雨楘。明明都是爹,为什么他就要这般的对她呢?她不求他像她们的爹一样,只是哪怕有一点像……也好啊。
可惜,梦……也终归是梦,永远成不了现实。
之后,她握紧拳头,转过身,满脸失望的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这样的生活,雨初晴过了十几年了,她不知道何为厌烦,因为她已经习惯了,不知道何为寂寞悲伤,因为……也习惯了。
直到有一天,洛兮浅问道:“初晴,你……想出去吗?”
她犹豫了一下,这件事她从小到大还没有想过呢,也是不敢想,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但是,那里是没有他的地方吧。于是,她伸出了手……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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