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就在黎烬欲开口时,林散突然掂脚,纤细的手指隔着纯黑的口罩试图挡住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林散将脸贴近黎烬,红润的小嘴凑到他的耳边,几乎是浮光掠影地说道:“别让他听见你的声音。”
黎烬的注意力几乎被林散靠近时身上的香味吸引,很香,是柔和的香,香到让他神志都有些混乱。
回过神后,虽然感到不解,但黎烬仍然听了林散的话没做回答。
于是林散为圆场,替黎烬回答道:“他就是我一个朋友而已。”
任协南见林散不愿细说,便也不细问,他转过话题道:“算了,时间不早了,林小姐,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麻烦了,”林散轻扯黎烬的衣角,又对任协南说,“我和他顺路。”
林散看向黎烬时,黎烬正好垂眸瞥向林散,眼神透着好笑和不解。
林散后知后觉自己竟然下意识选择了黎烬,可惜说出来的话泼出去的水,她只好硬着头皮让故事继续朝这个方向发展。
任协南最后打量一眼黎烬,林散感觉到这一眼有太多交织的情绪,莫非他已经发现这个男人和之前林散描述的黎烬相似了吗?
可是任协南并没有提及这点,他只是感叹一句“看来林小姐和她不止是普通朋友”便潇洒离开。
任协南走后,黎烬抬步向停车场走去,林散听见他问:“不是要我送你?”
“我开玩笑的……”林散难堪地回答,“我自己搭车就好。”
“坐我车,我刚好有事和你谈。”黎烬不由分说的语气让气氛骤然凝固。
林散只好跟在他的身后,她的大脑已经打成死结:今早这一切验证了她和任协南认识,那黎烬知道了会怎么做?
觉得好心喂了狗,要杀人灭口?
在灯光本就微弱的地下停车场,离开的车辆总会将刺眼的红光照灯扫过林散,她来到车库门口,便停下脚步。
那深幽的入口中死亡仿佛向她招手,直觉迫使林散驻足在原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于一个杀人犯而言,应该算得上一块风水宝地。
在生活渐佳的今天,与最初见到黎烬时不同,她已不愿将性命葬送。
而黎烬也并未强制让林散进入停车场。
不久,一辆纯黑色保时捷稳稳停靠在林散正前方,驾驶位车窗降下,黎烬目视前方,“上车。”
由于千万种不确定,林散定在原地没有动作。
“我让你上车。”黎烬重复道。
林散鼓起勇气,声音颤抖地说:“你答应过我不会杀我的。”
“那前提是什么你还记得吗?”黎烬抬眉问。
林散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报警。”
“所以我不会杀你,上车。”黎烬说。
林散犹豫地拉开后座车门,她顺便将录音笔按下记录键。这样一来,即使她命中必有此劫,也好歹不会死的不明不白。
当然,她尝试上车,潜意识里还是因为选择相信黎烬。
车间气氛让林散觉得背后发凉。
“你和任协南很熟?”黎烬嗓音的特点是清冷而干净,即使天气如何炎热,他的声音总会让人感到阵阵寒意;即使世界如何喧闹,他的声音总会澄澈通灵。
林散不知该作何回答,她尽力组合出一个相对完美的答复:“不是很熟,今天他找我来,是为了应付一些他的……都市情缘,我没和他提过你。”
黎烬不再询问,这反而让林散忐忑不安。
她不免揣测起黎烬的心思,换句话说,她在找自己话语的漏洞——不熟的话他为什么会找你帮忙?他在外面招花惹草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让你帮你就帮?
林散的大脑不住地胡思乱想,但当他从侧方看黎烬的神态时,他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半晌,黎烬又开口问她:“他们查到哪一步了?”
面对这个问题,林散紧闭牙关,她总不应该说“正在查你的长相”吧?
这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人的回答,林散只好笼统称:“那是警方的工作,我不太了解。”
黎烬的表情让林散琢磨不透,他是否相信自己的话,林散无从猜测。
“到你家了。”黎烬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地停靠在路边。
“谢谢。”林散拉开车门,踏着白色运动鞋的双脚踩上平实的水泥地板,整个人离开车座。
黎烬在车上不说话,也不发动车,不知在思考什么。
林散只好自顾自向家中走去,很久后,他才离开。
林散靠在沙发上揉揉疲惫的双眼,她心中感慨:相处那么久,竟差点忘却黎烬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惊世连环案杀人犯,那就算是又一次保住性命了吗?
今夜舒盛清正巧赶在林散睡前到家,急急忙忙的样子林散一眼便发现了异常,舒盛清坐在鞋柜旁的小沙发上,一边换鞋一边叫住即将进入房间的林散:“小散,你过来,我们聊聊。”
虽然和母亲的相处是林散一直梦寐以求,但此刻的氛围她感到异常奇怪,不过还是应了一声来到母亲身旁。
舒盛清开门见山:“明天郑氏举办一个活动,我想你参加。”
“怎么突然……”林散微微发愣。
舒盛清抢过话说道:“以前不让你露面是因为我认为这样会给你的日常生活带来很多麻烦,但现在我想你该去见见更多人了,打好关系,以后公司还得交给你呢。”
“知道了。”林散点头,心思好像不在此处。
“那休息吧,你明天不用去学校,我帮你跟学校请假了,直接和我去公司给你挑服装。”
夜里林散独自靠在床头,黑暗中她想到了明天,她不习惯打交道,不擅长人际交往,突然的出面终究不大适应。
次日一早林散便同舒盛清一同赶往公司,开车的司机是舒盛清的助理,林散只知道他姓和。
林散低头随着母亲的步伐进入大厅,四周数双眼睛齐刷刷停留在林散身上。
一名身着制服的女人碰了碰身旁的人的肩膀,小声问:“喂喂喂,那个美女是谁,是前几天说的那个拍广告的模特吗?”
“不是那个,这个没见过,眼生。”
“这么说舒姐终于开窍了,你看这不比那个模特什么茹好看,她不来我们才不耗着呢。”
“别说了,工作工作……”
林散跟随舒盛清径直进入摆放服装的房间,几个女士笑盈盈地为林散挑选起服装,林散此刻就像任人摆布的工艺品。
一名女员工从货架上抽出一件纯白色荷叶边连衣裙,对着林散比划一下,又扭头问舒盛清:“舒姐,你看这件怎么样?”
舒盛清把目光转向林散,平静地回答:“不是我穿,你们问小散就行。”
“林小姐,你看看这件怎么样?”另一位女员工也举起一条黑色及膝纱裙,笑着问林散。
林散眼神求助母亲自己应该如何做决定,舒盛清却将目光无视一边向门外走去,一边回复:“自己做决定,我在外面等你。”
舒盛清徘徊在门外的过道里,接连通了四个工作上的电话林散才推门出现,舒盛清把视线落在女儿身上。
林散脸上化了暖色淡妆,透出以往很难察觉的的妩媚,她皮肤被黑色的礼裙衬得更加白皙,笔直匀称的腿型令过路人都不住张望。
女员工们都能看出董事长满意的神情,舒盛清笑着道一句“走吧”便率先向电梯走去。
林散紧随其后,她感受着一路上目光的驻足。
乘坐电梯离开公司,林散才反应过来原来到公司只是为了换一套精致的礼服,而她们的目的地在市中心。
到达现场时林散不免有些慌张,这是名媛少爷和商业经商聚集的高级宴会,服务生端着红酒盘四处游走,舒盛清叫住其中一名从盘中拿起一杯递给林散,一杯落在自己手中。
“小散,跟好我,我会带你认识一些人。”舒盛清微侧着头向林散交代道。
待在这个地方林散只觉得压抑,她看着一副副徘徊在母亲身旁的面孔,那些人眼神里都充斥着野心勃勃。
林散最后选择暂时离开舒盛清,独自一人站在窗边,以十五楼的高度观望窗外美景。
不知何时身边出现一位着装华丽的女孩,她用微笑面对林散,伸出佩戴白色手套的右手示意友好:“你好,我是白氏集团白欣欣。”
林散犹豫地回应握手,说道:“你好,我叫林散。”
“你是舒盛清的女儿吗?感觉以前很少在这种场合见到你。”白欣欣依旧带着礼貌的笑容。
“嗯,是,我平时不怎么参与,有什么事吗?”林散也礼貌回应。
“不知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长得真的非常漂亮,像漫画里走出来的,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林散微愣地回答:“……可以的。”
白欣欣终于展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真是我的荣幸!”
其实白欣欣的言行都非常放松,并且所有情绪也都是真情表露,可惜林散却觉得两人之间存在隔阂。
白欣欣突然把话题一转,问道:“那个……我冒昧问一下,听说你和任协南是男女朋友?”
“啊?”林散惊吓之余立刻反驳:“不是的,你可能是误会了。”
“真的不是吗?那你和任协南的关系一定很好吧。”白欣欣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
林散短暂思考了一下,回答:“也就是普通朋友。”
“噢——其实我是有事相求,之前在中星饭店大厅你被任协南拉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后来我问了陈经理,是他告诉我你的名字。”白欣欣停顿片刻终于道出她的目的,“我想你能不能告诉他,我是真心喜欢他,拜托他不要不回我信息,不接我电话。”
“好、好的……我回去帮你转告。”
林散说出这句话后,白欣欣绽开笑颜,连说好几声“谢谢”。
白欣欣摆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说道:“小散,那加个微信吧,你记得告诉我结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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