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黎烬又问她:“你哪几门不好?”
“数学。”林散实话实说,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耷拉下脑袋。
“不难,我可以教你。”黎烬语速平常。
他动作懒散地翻开习题册,然后转换书包方向转到林散面前,说道:“你试着做一下这个题。”
林散垂眸看向题目,连题目意思都没看明白,只好委屈地看着黎烬,犹犹豫豫地回答:“不会……”
“那换一题,这道呢?”这与先前的题目完全不是一个题型,但难度明显降低许多。
这一次林散在草稿纸上晕头转向一阵,又尴尬地抬头说:“还是没有思路……”
“没事,你再看看这题。”黎烬又推出一道数学题目。
望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林散觉得头大,但仍然一声不吭开始解题,经过满页草稿后,这一次她成功计算出。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答案?”林散递出自己的做题思路和最终答案。
“嗯,”黎烬似乎对林散的水平有所掌握,他分析道,“刚刚三道题难度依次降低,看得出来,你不擅长函数和几何。”
“确实是……”林散轻轻点头。
她又抬头看着黎烬,他此刻就像一束耀眼的光芒,神圣高尚。
黎烬的方法是从林散不擅长的难点开始攻克,两人一个早上都沉浸在数学题中。
也正是见证黎烬的体贴温柔,林散很难想象连环杀人犯会和这个耐心认真的少年有直接联系。
黎烬就像学生时代的学霸加男神同桌,谁不会为之沦陷几秒呢?
黎烬为林散细心地分析做题思路,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划过文字时,好看得林散都会愣神。
“然后就可以算出结果,可以听懂吗?”黎烬最后用铅笔在图上标记步骤,然后微微转过头问。
林散才回过神,茫然地盯着黎烬在图上注明的函数图象,然后结结巴巴答道:“应该……”
像是发现她没有认真听,黎烬打断说:“我还是再讲一遍。”
黎烬是侧面提醒她不要再走神了。
“好,这次一定不会走神。”林散目光聚起神色,一副认真的模样。
林散的发呆永远停止在第二遍,每次一经黎烬提醒,她便会集中注意力。
她偶尔发呆,黎烬总是可以不厌其烦地为她重述第二遍,同时林散又思维敏捷,一点就通,所以黎烬永远不会将同一道题目复述到第三遍。
不会因纠结在一个题目而烦躁,这让两人讨论学习时的氛围恰到好处。
某个时刻林散的手机响铃,先前为了保证能专心学习,她的手机一直放在黎烬旁边,两人同时听到清脆的铃声。
黎烬把手机递到林散面前,她却迟迟不肯接过,回应道:“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帮我看看谁的信息就行。”
黎烬觉得好笑地收回悬在桌子上方的手,然后低眸看着手机锁屏说道:“你信息太多,锁屏界面查看不了,要不你还是自己……”
“密码0621。”林散平静打断。
黎烬抬眸,语气平淡地问:“你生日?”
“嗯。”林散点头。
黎烬不再多说,成功解锁林散手机后滑动到未读信息,然后抬眉告诉她:“你妈妈说中午会回来吃饭。”
“好,知道了,我们继续讨论这个题。”林散又把视线转回习题册,黎烬也将手机放在一侧。
结束早晨的学习,阳光和煦,微风轻拂,林散合上书本,换来片刻休息时光。
黎烬仍在埋头研究题型,林散则一边拧开水杯,一边笑盈盈地问:“怎么样,我应该不至于无可救药吧?”
“嗯,本来你基础就不差,我看了你考试试卷,简单题都能得分,只是难题思路通常打不开。”黎烬此刻倒真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回答的语言都让林散觉得深奥。
“那我应该怎么做?”林散睁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黎烬的侧脸问。
“好好学。”黎烬抬头对上林散的眼睛,说道,“几何题目中给你的条件一般都是有用信息,你要从各个角度去思考解题方法,或者反向推出过程。”
黎烬心思完完全全落在题目上。
林散喜欢看他认真的模样,因为这能体现他接手任务后的责任感,林散觉得有责任感、有担当的男生格外有魅力。
其实林散成绩中上,一直排在年级前五十,但相比她曾经可以站上演讲台讲述自己方法时的辉煌,这已经是在奖牌抹灰。
舒盛清希望女儿出类拔萃,不仅仅是前列,而是必须耀眼。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测试即将来临,林散怀着忐忑的心进行考前一天的学习。
黎烬见她精神紧绷,说道:“别那么紧张,明天加油。”
“嗯,我会的。”林散不自觉的慌张,她怕自己辜负黎烬的期待,辜负自己的努力。
“还有,高考前几天不要刷题,应该巩固知识点,”黎烬仍在告诉她高考前应该如何做,而不是模拟考该如何做,“尽量让自己放松,但不能过度放松,考场上你就想自己做不出来的题,别人也不会做。”
林散认真地倾听,频频点头附和,不知不觉中,黎烬平静的话语总有一种魔力,她变得没有那么紧张了。
这些天林散能够发觉黎烬的认真,她尽力忘记身旁的黎烬有着杀人犯这个身份,也全身心投入学习。
模拟考试成绩出来时,林散看着数学128分的成绩乐得眉眼弯弯,她奔跑回家,欢天喜地地将好消息告诉黎烬。
“一百二十八分,怎么样?”林散眉毛上扬,将试卷举在面前,她希望得到黎烬的夸奖。
石椅上,黎烬嘴角也露出浅浅的笑意,他左手撑着脸,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林散柔顺的头发,淡淡地说道:“恭喜。”
林散眼中如星辰般光亮,她的话语同目光一样诚恳:“黎烬,谢谢你。”
“别谢我,”黎烬很平静地说道,“是你自己的努力。”
“还是多亏了你,我想请你吃饭吧。”林散很认真地说。
黎烬“啧”一声,笑意不减,他反问:“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两个星期高考?”
林散反应过来,尴尬地笑着说道:“那就考完再请你。”
“好。”
舒盛清拿到成绩单时,眼底也浮现笑意,她问林散:“不错,你说自己去找了一个辅导老师,什么来头?”
“16岁保送美国xx大学。”林散介绍起黎烬的学霸身份没来由的自豪,她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舒盛清一眼看透,问:“他多大年纪?”
“二十一,”林散补充,“比我大三岁。”
“比你大几岁都只是辅导老师。”舒盛清严肃地强调。
“我知道。”林散点头,她也没想过她们之间的关系会有其它发展趋势。
高考前几天林散短暂告别黎烬重新回到学校,老师将每位同学的身份证、准考证号分发给对应学生,并且一再强调保管好。
李老师敲着讲台一遍遍地说道:“文具准备好没有?透明文具袋一个,05碳素笔两支,2b铅笔两支,橡皮擦两个,一套尺子,一个圆规,都别忘了,考试时是不允许相互借的。”
同学们吵闹的声音突然一致回答:
“带好了!”
“全部准备好了老师!”
“那最后祝大家旗开得胜!”李老师欣慰地望着叽叽喳喳的同学们。
穿过人群喧闹,何龙突然大声说道:“李老师,你打开看看多媒体呗!”
一瞬间,同学们又开始不约而同让老师打开多媒体。
李老师转过身子点击电源键,白板上顿时弹出一串同学们为她而做的离别语,以及一段仅五分钟的视频。
离别语上不同的字体,不同的颜色为她写上:“李老师yyds!”“李老师希望你的工作越来越顺利!”“李老师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
诸如此类的话语,李老师感慨地转过身大声告诉大家:“我也不会忘记你们的!”
李老师本不想点击那段视频,她害怕自己会掉眼泪,但在同学们的期待中她还是双击文件,视频开始播放。
开头第一段是苏酥从小卖部出来,一个镜头就怼着她的脸拍摄,摄像何龙问:“分别在即,苏酥,你有没有舍不得的人?”
“没有。”
“说一下呗!”
苏酥啃着刚撕开的面包,思考一阵回答:“舍不得你总行了吧?”
“得嘞!”
第二个镜头是班里一群男孩,正在教室里嘻嘻哈哈打闹,何龙跳过来举着手机拍摄,又问:“高考了,你们有没有舍不得的人?”
“有啊,我们几个就舍不得彼此。”
几个男孩对望一眼,然后有人唏嘘一声说:“你真肉麻……”
“对了对了,还有小散女神。”
一阵欢声笑语延续到下一个片段,面对同样的问题,女孩子们都羞涩地说着自己闺蜜的名字,或者心仪男孩的名字,那会儿她们不知道这会以这样剪辑的方式在此播出。
“我舍不得李红老师,她对我们特别关心。”一个女生说道。
一个男同学也回答:“李老师吧,她在我学习上给我很大帮助。”
“李老师,她还不结婚我很操心诶!”
“应该是李老师,别班都很羡慕我们班有个通情达理的好老师。”
“李红老师,脾气好,教的好,我相信她马上就可以升职了!”
“李红老师,不知道过几年她还会不会记得我们。”
最后一个镜头划过校园每一个角落,停留在这个班级的教室,林散坐在窗边,阳光洒下的朦胧感里,何龙拿着镜头问:“小散,我们班要分别了,你最舍不得谁?”
“大家。”
视频结束,主角们尴尬地埋着头笑,教室里很多人意犹未尽。
李老师静静地望着这个相处三年的班级,她也不过是一个没有多少阅历的小白老师,得到这么多的肯定,她心中的暖意化为了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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