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承乐的眼泪花一串串往外涌,  冒得他都睁不开眼:“你在说什么、屁话……咳、咳咳,我根本就没下狠手,连你的皮都没擦破一下的,  你在那里鬼扯……”

    换来的是林暮晃更理直气壮的声音:“你没下狠手,那就得我自己下了嘛,搞得我心理压力特别大。说来说去,  还是乐哥你的问题……”

    卫承乐一翻身卧了起来,气急败坏:“怎么还会有你这么会恶人先告状的?”

    不得不说,“演”是一种技术活。

    演得能让人信服,那是需要深厚功底的。

    林暮晃身上的伤口全部源于这一路跟妖物的厮杀,  有些甚至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实在是火凤凰的愈合速度太快,  一边跟卫承乐表演“翻天覆地”的打斗,一边还得给自己身上划拉两道,  省得场面看上去不够“凄惨”。

    要说这小子是真狠,  连卫承乐都看着心惊肉跳——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痛一样,下手全然不留余地。

    林暮晃不以为意道:“不狠点,  怎么把院长这条大鱼给钓出来呢?”

    “你们……不准过来!”姜仲霆厉声道,  “我可是陨日的院长,  我要是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你们谁也逃不了干系!尤其是你,林暮晃,  你还不知道吧,你在外头的名声早就臭掉了!如果我是你,我绝不会傻到再背一桩‘杀害院长’的罪证……”

    还未说完,林暮晃就像听到了什么滑稽的荒唐话一般,  笑了起来:“就是因为想要跟我未来的妻子堂堂正正地在阳光下手牵手,  我才忍了那么久,  陪着你们演这出无聊的戏……”

    说着,他从身上摘下一个类似于胸针的小玩意儿,向旁边抛了出去。

    那里没人啊——在这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的同一时间,姜仲霆呆滞地看见,那片“空间”扭曲了起来。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林暮晃道,“大舅哥,麻烦你了。”

    从阴影中显露出来的,赫然是——

    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的冯骁。

    接住了林暮晃扔过来的微型摄像头,冯骁信誓旦旦道:“放心吧,看在外甥女的份上,姜仲霆这么个人面兽心的东西,老子一定把他的底裤都扒光!”

    狗仔哥这段时间可谓是吃尽了苦头,光从他蓬蓬的头发和茂盛的胡茬就能看出,他在这个实验室里潜伏了有多久。

    自从湖心寺归来那天,他在安全署看到了封天宁的车,靠着敏锐的嗅觉感觉到了猫腻后,他的好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靠着跟踪和特殊的异能,总结了头一回潜入的失败经历,外加一点点惊人的逆天运气,冯骁居然当真混进了实验室。

    ——代价是,他再也没出去过。

    他喝公共厕所洗手台的水来润嗓子,捡别人不吃、或者因着过了保质期而即将被扔的食物,身上实在痒得不行就拿卫生纸沾水擦一擦,睡觉就找个杂物间就地蜷缩一下。

    这几个月的经历,实在是心酸到能写出一整本书,让人好好为他鞠一把同情泪。

    有那么好几次,他几乎要被发现了——可以想象,在这种管理森严的封闭区域,一旦暴露,那铁定就是人间蒸发的结局。

    幸好,卫承乐刚好在那个时候应邀来到了实验室,虽是内心震惊不已,但还是为他打了掩护。

    事后,二人成功交换了情报,并在之后的短暂几次接触中,争分夺秒地敲定了揭露阴谋的计划。

    唯一犯难的是,罗家身为医药方面的巨鳄集团,掌握的金钱和发声渠道数不胜数,想要让人发不出声音的方式要多少有多少。

    但兴许是时也命也,那么多条路,罗家竟然选择了一条让他们后悔终

    身的道路:妄图先在暗地里推波助澜,让林暮晃的影响力扩大,然后再通过“狂欢节”一举打垮这个“典型靶子”,顺带击垮护着他的刘宣良,还能将自己做的一些脏水泼别人身上。

    一石二鸟、乃至多鸟,多妙。

    某种程度上说,他们的目的确实达到了,经由这一夜,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焦点,都集中在了林暮晃身上。

    如果没有意外,今晚一过,林暮晃这个“人”,就该社会性死亡了。

    但是,因为这份铺垫,当下大家的注意力牢牢地聚焦在了月蔓实验室,换言之——

    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信息也将会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出去。

    而这个过程,将快到任何人都无法拦截。

    “资料多得硬盘都装不下,我先剪了个初版视频出来,让大家伙见识见识……”冯骁此刻兴奋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这次,老子绝对能搞个大新闻——!”

    说着,他从窗边一跃而下。

    月蔓实验室的周遭,正围着一大群人——那是终于克服了堵车风险,赶到了现场的记者,以及不怕死来凑热闹的自媒体同行们。

    有媒体甚至搬来了灯光器械,把前方的路段映得一片发白,似是为即将登上舞台的重要演员贴心地打上了聚光灯。

    看到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亲历者”,惊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许多人争先恐后地跑过去,生怕迟了会赶不上热乎。

    “不要动,停下来,听我说!”

    冯骁高高地举起手机,经由灯光的反射,显示出来的是一个硕大的、清晰的二维码。

    面对着闪光灯不停、大大小小的圆形镜头,他挺直了腰板,大声道——

    “我是冯骁,在月蔓实验室潜伏时间长达半年,在此深度揭秘罗氏医药背后令人发指的真相!

    “伪善的罗氏不仅拿小孩儿做违法的人体实验,还跟妖物勾结,早早通知工厂扩大了制药规模,就等着坐等资产起飞!

    “罗颐州所谓的‘捐赠’,实际上全供给了黄牛,普通人只能掏空钱去购买高价药,罗家不得好死!”

    他的语速极快,但偏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确保所有人都能听清楚他的意思:“这些事,全都在我写的文稿里说到了!我已开放下载权限,所有人都可以下载浏览并传播。如有人质疑,请加我的联系方式,我手里还有大量的原始素材!视频,照片,录音,应有尽有——别说我是诋毁!”

    这段话刚一说完,就有拍摄的记者提醒道:“下载不了了,链接被屏蔽了!”

    罗家的处理手段很快,但是,已经太迟了。

    几千万人乃至更多人,在第一时间下载了这则稿子。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稿子内部还嵌套了一个二维码,扫一扫,就可以下载冯骁事先剪辑好的视频。

    文字稿来争取被下载速度,视频来争取传播扩散的范围,可谓是想得周到至极。

    一时间,“冯骁”二字连带着他的稿件和视频,一起在网上疯传起来。

    【求个资源啊哥哥姐姐们!】

    【我手里有,私,速度!被封第四个号了!】

    【我草罗家这尼玛的不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吗?说得跟真的一样!】

    【怎么会有这么畜生的东西……t理员你再删?再删你孩子没屁眼,听见没!】

    【什么妖化程度73,我看林暮晃这不根本就没事吗……】

    【我的天,罗颐州真是人面兽心,他怎么敢的啊?穹海那么多人的死压在身上,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他直播里一口一个“舍妹”的,看着好像急得要死,结果呢,自己跑去高级酒店当缩头乌龟,妹子倒是被拖回实验室,按

    着又抽了一轮血……】

    【听说罗颐州的妹子跟林暮晃是一对,小姑娘好不容易逃出魔窟,在陨日过了两天安生日子,结果这次又被抓回去了。林暮晃去救女朋友,还要被污蔑成是妖,被骂得狗血淋头……惨啊,真他妈惨】

    【操你二大爷,罗氏,我草你!!】

    “有什么必要,需要我现在走?”

    面对一脸难色的经理,罗颐州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不好看。

    “您……看看吧。”

    经理拉开了窗帘。

    落地的玻璃窗外,酒店的大门口聚集了大量的人,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他们的激动和愤慨。

    罗颐州一言不发。

    经理又将窗户拉开,失去了隔音效果后,嘈杂的叫骂声便一股脑灌了进来。

    “叫罗颐州滚出来!”

    “他还睡得着?滚出来!”

    经理诚恳道:“您继续留在这里,我们担心他们会冲破安保的防线,进来威胁您的生命健康……”

    这群人手里握着菜刀、镰刀、锄头和火把,还有人端着鲜红的油漆,面目狰狞,直教人心里发憷。

    罗颐州突然轻笑一声:“是怕我继续呆在这里,会影响你们的生意吧?”

    “绝、绝对没有这种想法,我们完全是出于对您的担心……!”

    正在经理慌张解释时,一位穿着保洁制服的阿姨走了进来,随后毫无征兆地发难了。

    “啪”!

    一颗臭鸡蛋准确地砸在了罗颐州的额角上,少年本就病弱苍白的肌肤当即就红肿了起来。

    随后,更多的鸡蛋像狂风骤雨一样,扑在了他的脸上和身上。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工作都是为了谁,我女儿一个好好的大学生,我把她供到大学……你还我女儿!”

    这位保洁阿姨被闻讯而来的保安拖了下去。

    面对满身狼藉的“贵客”,经理根本就不敢多看他一眼,不断点头哈腰道:“罗总,我们答应为您免未来一年的酒店房钱,另外免费接送您去新的酒店,为您置备最好的酒店设施,您如果还有需要,请随时拨打我的电话……”

    罗颐州一言不发地擦去头上腥臭的鸡蛋液,道:“东西帮我收好。”

    经理如释重负,身后的人也无一不是欢送瘟神的兴高采烈。

    他最后是从货物运送通道出去的,伴随着垃圾的酸臭味和在他脚边窜来窜去的老鼠。

    黑压压的人群堵在正门口,酒店的管理人员正在焦头烂额地维持秩序。突然间,有人抄起大喇叭,以迫不及待的语气道:“我们酒店并未招待你们口中的那位客人,他早就退房离开了,跟我们没有瓜葛……”

    罗颐州突然问道:“我难道是什么过街老鼠吗?”

    这句话,注定是没有人会接了。

    尽管,所有人的内心都有一个共同的答案——

    “当然了”。

    在看到少年轻轻松松挡下自己的攻击时,气势汹汹袭来的异能者意外道:“你不是……”

    四阶吗?

    但现在是……怎么回事?

    他可是实打实的五阶,怎么可能被一个只有四阶的小鬼所压制?

    “想知道啊?”

    在昏黑的环境下,少年湛蓝的眼眸像是饿狼一般亮得惊人,对异能者来说,这道亮蓝色和他释放的火焰一样,都代表着“危险”二字。

    亏大了,只不过是一个罗家而已,还不值得他为之如此卖命。

    想到这里,他已心生退意,然而,双方过招时,最忌讳的便是“怯”。

    “啪嗒”一声,他已跪倒在了地上,丧失了

    战斗力。

    “好啦,现在揭晓答案……我怎么会跟你一个五阶打成平手呢?”林暮晃慢悠悠道,“当然是因为爱的力量啊——”

    卫承乐被他的肉麻激得胃部痉挛,忍不住搓起了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嘚瑟什么,不就是签了血契以后,小潘可以给你远程加辅助了吗!

    你有老婆很了不起是吧,滚滚滚!

    在明白大势已去以后,姜仲霆眼中的光彩彻底熄灭了下去。

    他虽然当了多年的院长,但实际上,他的位置并不稳当,乃至能称得上是岌岌可危。一个异能者学院的院长掌握着多少的资源,这自不必多言,因此,有太多人的眼睛在紧紧地盯着他。

    其中最常见的诘问便是——

    「你一个低阶异能者,要怎么管一群比你等级还高的人?你懂什么是异能吗?」

    尽管在姜仲霆的手中,陨日保持了尚可的发展速度,但只要出现了在他看来只算是一丁点的微小失误,就会被人揪着猛打——

    「看吧,但凡懂一点异能,都不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

    「低阶异能怎么知道高阶是什么感觉,课程进度设置完全不合理,还好意思让我们加把劲赶教学进度……学生交到他手里,都要给他活活毁了。」

    「人家院长都是四阶五阶六阶的,跟他沟通就不费劲,一说就懂。跟姜院说话呢,得翻过来翻过去车轱辘一样重复个几十遍,还得出了事,他才知道我说的是事实……唉!」

    他的工作开展得很不顺利,多年来一直如履薄冰,得费尽心思才能保证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坐下去。

    直到把刘宣良请过来,一些嘈杂的声音才暂时镇压了下去。

    刘宣良是对权力没有太大兴趣的稀有类型。或者说,当别人废了老命才需要争取的东西,对他而言却是唾手可得的玩意儿时,那“权力”这根棒子接不接就是一种无所谓的事了。

    他纯粹是喜欢教书,喜欢跟学生们呆一块儿,恰好姜仲霆又答应了给他足够的空间大施拳脚,顺理成章就接了陨日的邀请。

    然而,在刘宣良的声望全面超越他的前提下,这种无法拿捏的不爽,实质上成为了他的心病。

    要是他的异能跟刘宣良一样强大的话,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是不是就能小一点了?

    有时候,明明他是对的,但从他口中说出来,遭受的是百般质疑,但从刘宣良口中说出来,大家却只有信服和认同——这实在让姜仲霆感觉恼火。

    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为了他的一桩心病。

    明明,离他的梦,只有一步之遥了……

    就在如此触手可及的距离,他经历了人生中最为大起大落的时刻。

    心如死灰之下,他闭上了眼睛。

    连五阶的异能者都奈林暮晃不何,这严酷的现实几乎要把他整个压垮。短短的时间里,他的头发完全褪成了白色,还肿着的面皮更显苍老。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沙沙……

    广播突然传出了封天宁的声音:“二位可是消火了?如果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小公主的话,我可以保证,她现在很安全,我们也绝不会对她做什么。如果是对我不满,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承认这是我的工作失职。但是,我想说,是不是我们可以考虑坐下来,好好地谈一谈,解除一下误会……”

    “省省吧,早就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了,还整那点没用的呢?就算你们不以小潘当诱饵,我们这边迟早也会找个由头找茬的。”卫承乐看向监控,奚落道,“但我没想到,你们手段这么下作……”

    尽管他们把潘千葵身上的伤口伪装得很到位,但对从小在妖兽堆里长大的卫承乐来说,

    还是不太不够看了。

    他自觉自己的演技并不算出神入化,某些场合下还能称得上是拙劣。为何能够蒙骗到这群高高在上的聪明人,归根结底,大概还是——

    “太傲慢了。”

    卫承乐发出一声叹息。

    他们似乎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感,觉得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是劣等人口,所以,如此拙劣的把戏能糊到人……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愚昧的人类天生就是要被他们所支配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终于在玩弄人心方面翻了大跟斗。

    “伤害千葵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监控中的少年面露冷色,他的眼睛盯着冰冷的球状监控探头,但目光却犹如实质般穿透冰冷的玻璃,像是尖刀一样扎进监控另一端的人的心里。

    封天宁霍然起身。

    在各种不妙的信息蜂拥而至以前,他的内心已然起了胆怯之意——他不敢承认,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少年吓破了胆。

    他看向池青,迁怒道:“池先生,这就是你所谓的万无一失吗?”

    他咄咄逼人地靠近了一步,如果不是最后的理智在紧紧拽着缰绳,他也许会直接像猛虎一样扑食上去,让这把椅子成为池青最终的安睡巢穴:“我们罗家给你行了多大的方便,你就是这样来回馈我们的!?”

    “着急什么……你还号称实验室的防守是严密,这不还是让漏网之鱼进来了?”池青直起身,“我还有后招备着……”

    说罢,他询问道:“y41注进管道了吗?”

    机械女音回答道:“已装载完毕。请问是否喷洒?”

    在封天宁怒火冲天的注视下,池青忙不迭道:“喷,现在就喷!”

    吱嘎,吱哇……

    奇怪的声音伴随着齿轮的咬合声一起响起,卫承乐转过头,却刚好看到天花板的喷头转动了起来。

    这东西他并不陌生,刚才林暮晃放火的时候,不断地触发烟雾报警器,水一度滋得他睁不开眼睛。

    但烧了这么久,按理说,水早就烧干了才是……

    正在他疑惑的时候,一层细细的水珠飘了下来,空气中一下子充满了一股奇妙悠扬的味道。

    这是什么?香水?

    正在卫承乐感到莫名其妙时,他的披风突然扑腾了起来。

    是仙鹤。

    仙鹤们在躁动,不断地拍打着翅膀,并烦躁地用尖长的喙戳着披风,好似想把这关着它们的囚牢撕成碎片。

    怎么回事?

    他的心中浮出一丝不妙的预感,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装在兜里的检验仪器突然发出了“哔”的警告声。

    他掏出仪器,将上头的膜撕扯下来——这是他废了好大的劲,才从电子科的同学手里搞到的超薄显示屏。

    标注着“73”的假屏幕被扯了下来,真实的数据随之暴露了出来。

    如果他没记错,之前林暮晃的妖化数值虽有过大幅度的剧增,但最后……堪堪停在了60的位置。

    而现在……

    61了。

    62,63……

    70……

    75……

    79。

    在“诱捕剂y41”的作用下,原本就堆积在少年心中的负面情绪,终于冲垮了那名为“理智”的大坝。

    卫承乐的心中一片冰凉。

    跨越了那条“线”,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的他,正在被浓重的妖气所包裹。那种感觉,好像被活活掐住了喉咙一样,半点也喘不上气。

    ——妖堕,开始了。

    [葵葵,不妙!]系统紧张道,[黑条数值突然飚到79了!]

    少女抬起头:“难道是因为……它?”

    天花板上喷头正在不紧不慢地往外滋着细密朦胧的水珠,原本无味的空气突然间变得极其甜美诱人,好像恍惚间莽莽撞撞地闯进了一片热烈绽放的花田,仔细一瞧,却都是些只在地狱中盛放的花朵。

    看似清丽,实则妖艳,诱惑……引人堕落。

    [哎……?葵葵,我怎么觉得这气味很熟悉啊?]

    “有吗?”

    [……嗯。]系统踌躇数秒,[像……你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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