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预料外的答案,没想到会这么轻易。但自己却松了口气,唐普兰斯桑果然是最包容的人啊。
也因此,自己的歉意更深了。
“用公会的钱怎么样?这个数额肯定够吧。”表面不断变化的黑暗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却能感觉到她现在心情很好,“不够我们现在也没办法氪金了,哈哈。”
“这这样吗?不再做别的什么了吗?小惩罚、不,严厉的惩罚没问题。”飞鼠追问道,她才是这次被袭击的人啊,就算要做些报复也无人指责啊!
“不用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大墓地成员制作的完成品,子女犯错父母负责不是应该的吗?而且飞鼠桑肯定会非常难过,没人比你更爱安兹□□恭的一切了,所以我们去大力谴责翠玉录桑吧!”
那团黑暗兴致勃勃地提议,从身体内部发出声音,亮起两团火苗般微小的纯净白色。
飞鼠愣了愣,然后点头,“嗯……如果能见到翠玉录桑的话……”
如果能见到其他同伴,就算被指责乱改设定,乱碰伙伴的孩子也没关系。自己如此珍惜纳萨力克的一切,正是因为和是同伴一起创造、留存了无数美好的地方。
“你要小心哦,安兹大人。”那团黑暗换了副担忧的口吻说道:“翠玉录桑是对设定到了吹毛求疵的男人,你动他的设定,还改成……那种,会被拉到竞技场pk,pk,再pk。”
“我愿意承受翠玉录桑的怒火。”飞鼠羞耻的抬手捂住了骷髅脸,“不要叫我安兹大人啦,飞鼠,像以前一样就好。”
唐普立即答应,“好的,安兹会长大人。”
“这个也不要叫!”飞鼠发出了更羞耻的声音,心里却随之涌起甜蜜的幸福。
有同伴真好,可以肆无忌惮放松自己谈话,不用迎接成为好上司的期待——久违的休闲时间。虽然同伴创作的孩子们也很好,但还是想要更轻松交流。
他清了清嗓子,寻找着闲聊话题,“唐普兰斯桑最后上线了啊,我以为你来不了……因为连续加班。”
如果唐普兰斯最后上线没有来到工会圆桌,出现了偏离,掉在稍远的外面,那么其他工会成员上线的话,也可能偏离到更远的地方了,自己的寻找非常有意义,他们很可能真的在世上某个角落。
“是啊,他们把我像机器一样使用。”
“招来的新人完全听不懂人话,程序上实现不了的方案反复提出,以为自己想了个天大的好点子。还有让制作一根自然系树枝作为登录奖励送给玩家的美术组,竟然做出来一根魔法棒!反过来说是传达出了问题,修改的话需要排期。”
“明明是运营的安排,被骂的却是策划,还要时不时变身美术组□□的骑宠。”
唐普兰斯——或者说在现实中担任游戏策划职位的和春野游恼火地抱怨,对现实生活大发牢骚。
飞鼠刚开始一边对照着大墓地的生活,一边附和一两句,防止自己成为被吐槽中的模样。后来随着心底涌起的怀念情绪,渐渐化为安静倾听的一方。
以前也是这样,大家聚在一起谈论的话题很多都围绕在现实工作上。当时还不觉得十分珍贵,只觉得开心,现在回想起来那就是像黄金一样的岁月。自己无论如何也想找回的过去。
就是这样,再多抱怨一点,上司也好,同事也好,再多说一点工作生活的事……飞鼠如此祈祷着。
渐渐的,唐普兰斯停止了吐槽,长长呼了口气,软泥般瘫到在纳萨力克配置的豪华沙发上,侧头看向旁边的骷髅。
“对不起啊飞鼠桑,不小心说了这么多。嗯,你猜的不错,我本来不能上线了,因为新活动加班到很晚……”
她换了口气,带着些许骄傲地说道:“但是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我从毕业实习起就参与制作的游戏,飞鼠桑支撑那么久的公会,全都要结束了,一想到这里我就无法忍受,飞快地翘班回去了,赶在最后几秒登录了游戏!”
“明天上班大概会被组长骂了……”
“明天不用上班哦。”飞鼠声音轻柔地安抚着因为预想到上司脸色而变得丧气的同伴,“可能这么说不好,但以后都不用加班了,请好好休息吧。”
“真的吗?”黑暗中出现了两团泪花似的白色虚影,“虽然你告诉了我,我自己也亲自看到了,但总觉得没什么实感啊……说不定我现在睡着了在做一个非常真实的梦。”
“我也非常害怕自己在做梦,不过不是梦,不死者不会睡觉。”飞鼠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我们一起去看看其他守护者吧,还有同伴们创造的孩子。”
唐普兰斯顺着他力道站起来——虽然她的本体一般无法被实体碰到,但只要她愿意依然可以发生接触。
“那我制作的孩子呢?”
这回轮到骨头难住了,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末妹啊……”
的确啊,明明身为领域守护者,昴宿七星团的一位,自己从未召见过她。这种冷落,被知道的话会生气吧,绝对会生气吧。
“不,这次不会见到欧蕾儿,领域守护者和优先处理特定状况工作的两位楼层守护者不会来。”
对,这是这样,先拖延过去。飞鼠对自己的应变感到略微安心。
“这样啊……”那团黑影分出一根像是触手的东西在上半部分动了动,看起来像在挠脸颊,“好吧,我本来蛮期待见到的,我把她设定为超温柔治愈的梦幻少女,活过来应该可以膝枕。”
飞鼠没在意她说的膝枕是值得吐槽的东西,脱口道:“那我现在过去吧。”
完成同伴的心愿是优先级很高的事。
“不,我只是随便一说,先复活雅儿贝德要紧。”唐普兰斯摇摇头,抑制着变成别的物种的冲动。
——虽然她自己很喜欢幻身灵本体的形象,但走起来就像在身上罩了几层超轻薄长裙,多少有些不便。
不过……身为幻身灵觉得幻身灵不便,好像也挺……奇怪?
没等她想明白这种矛盾怪异感来源何处,两人抵达了王座之间,雕刻着天使与恶魔的大门应声开启,静谧庄严的大厅里分排站着以迪米乌哥斯为首的楼层守护者,和以赛巴斯为首的七姐妹星团。
“六连星多了一个?”唐普兰斯以询问的投向飞鼠,然而对方看不见她的脸。
飞鼠维持着无上至尊的威严,用最低的声音回应道:“那个是赛巴斯带回来的人类女孩。”
“喔喔喔喔,真不错,赛巴斯真不错,和塔基·米大哥一样优秀。”唐普兰斯看那女孩的眼神瞬间热忱了许多,纳入自己人的范畴。
“是啊。”飞鼠也变得愉悦起来。
虽然公会所有成员都是社会人士,但并非所有人都有恋人,所以有美丽妻子和可爱孩子的塔其·米,即使这方面也是许多人羡慕的对象。
众多守护者和女仆自然听见了两位至尊的谈话,但无人敢出声打断,赛巴斯更是诚惶诚恐,自己何德何能与至高无上的造物主相提并论。
而且——好像还是因为琪雅蕾?原本听到提起生出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化为疑惑。
两人走到大厅尽头,又为王座犯了难。按照一般公会,那是是会长坐的位置,但安兹□□恭是个少数服从多数的公会,所以事都是大家一起决定,自己虽然被推举为会长。
但现在有了别的同伴在就不好再任性地、一意孤行了。可是位置只有一把,让另一个人和守护者们站在一起也不太好。
飞鼠刚想着能不能加一把位置,或者谁也不要坐着,见完npc以后,像以前一样回到圆桌去讨论,牵着的黑暗忽然从手中穿了过去。
“我想坐在这里。”唐普兰斯指着王座后的阴影处,“我觉得我很适合待在这里,你看,影子是黑的,我也是黑的,就像影子里多出东西一样。”
这下不止飞鼠不乐意了,连守护者也不满意了。
“唐普兰斯大人怎么能坐在那种地方!”
“再侧面加装一张椅子,如果我们占用位置的话,就把我们赶到十米、不,二十米外。”
“欸……?”唐普兰斯是真不懂他们为什么这么大反应,坚持说道:“可是……我觉得那里很好啊。「王座后的阴霾」「幕后的黑影」你们不觉得这个概念很酷吗?”
厨二病犯了,唐普兰斯桑!飞鼠在心里呐喊,感觉同伴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对待他们没有保持威严地行动,担忧之余又有些羡慕……自己想要的轻松、平等的交谈。
但是……会有那么顺利吗?
“不管怎么说,这还是太超过了!”
“身为纳萨力克至高无上的统治者,无上的尊者,要在王之厅藏身于那种地方,让我等仆人站在光下,这是何等的冒犯无礼啊。”
“请收回成命。”
底下响起一片附和的声音,看来他们都认为这十分不妥,是对至尊的不尊重。唐普兰斯向飞鼠投去求助和询问的目光,后者的脸和她的脸一样难看懂。
“可是……”她拖长了音调,试图再争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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