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又一次传召维拉。
——当时她在蜘蛛尾巷,教授也许在翻倒巷里采买。
总之,这一次,是通过黑魔标记。
维拉举起左臂穿过了冰冷的铁门,走进了马尔福庄园。
在冷色调的月光之下,维拉看清了这座辉宏而略显阴森的宅邸。
它的主体是一丝不苟而严肃庄重的方形,但同时保留了哥特式尖顶。
走着走着,维拉隐隐约约好像听见了紫杉树篱中的一些细微的息息索索声,她稍微凝神,然后站在原地抽出了魔杖。
结果只是一只高傲优雅仪态万方的白孔雀。
维拉把魔杖收回袖中。
——多么难得啊,马尔福庄园里淡然骄傲的生物。
她不回头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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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满是沉默不语的人。
他们都坐在一张装潢考究的长桌旁边。房间里平常用的家具被胡乱地推到墙边。
华丽的大理石壁炉里燃着熊熊旺火,火光照着屋子,壁炉上方是一面镀金的镜子。
维拉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等她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她看见了长桌上方令人反胃的一幕——
一具神志似乎不清的人体头朝下悬在桌子上方,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吊着,慢慢旋转,身影映在镜子里,映在空荡荡的、擦得铮亮的桌面上。
在座的那些人谁也没去看这幕奇异的景象,只有一个差不多正好位于它下方的脸色惨白的年轻人除外。
他似乎无法克制自己,不时地往上扫一眼。
当维拉走进来的时候,他又死死地盯了维拉几秒钟,然后又低下头。
维拉也收回目光——
那是和她同年的德拉科·马尔福,一个斯莱特林的学生,一个马尔福,一个食死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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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抵达的时候斯内普已经落座了,她依旧跪在原先的位置向伏地魔问好。
伏地魔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他只是摆摆手让维拉坐在斯内普旁边。
桌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皮尔斯·辛克尼斯、安东尼·多洛霍夫、奥古斯特·卢克伍德、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科班·亚克斯利、特拉弗斯、阿米库斯·卡罗、阿莱克托·卡罗、多尔芬·罗尔、德拉科·马尔福、卢修斯·马尔福、纳西莎·马尔福……
当然,还有斯内普和她、伏地魔——以及还没来的纳吉尼小姐。
“好了好了,既然我们都到齐了……”
伏地魔首先对斯内普说话:
“怎么样,西弗勒斯?”
“主人,凤凰社打算下个星期六傍晚把哈利·波特从现在的安全住所转移出去。”
斯内普答道。
桌旁的人明显地来了兴趣——有的挺直了身子,有的好像坐不住了,都用眼睛盯着斯内普和伏地魔。
亚克斯利显然有不同意见,但斯内普不以为然。
很显然,伏地魔也没有把亚克斯利的话当回事。
他继续问着斯内普关于凤凰社的秘密转移计划,斯内普也从善如流地一一回答。
“非常好。”
伏地魔最后满意地说。
他盯着那具人体,若有所思。
“派瑞缇斯——”
伏地魔用刚才那种平静、沉思的语调说道,眼睛依旧盯着上面那个旋转的身体,“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要让我们的犯人保持安静吗?”
“我很抱歉,主人。”
派瑞缇斯沉稳地说,然后发射了一个咒语。
那具人体立即噤声。
他顿了顿,然后换了一个令人愉快的话题。
“像我刚才所说的那样——”
伏地魔看着他那些神色慌张的追随者接着说:
“我现在已经明白了,在杀死波特之前,我需要做些事情,比如……向你们中的某人借一根魔杖。”
伏地魔周围的所有脸孔一瞬间全部写满了震惊。
——说的就好像他所要借的是他们的一只胳膊似的。
“没有人自愿吗?”
伏地魔说:
“让我来看看……卢修斯,我觉得你不再需要魔杖了。”
卢修斯·马尔福抬起头来。
他原本容光焕发的皮肤在火光里显得蜡黄蜡黄的,深陷的眼睛周围笼罩着阴影,他张开嘴,发出来嘶哑的声音。
“主人?”
“你的魔杖,卢修斯,我要你的魔杖。”
“我……”
马尔福瞥了一眼身旁的妻子。
纳西莎·马尔福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脸色和她的丈夫一样苍白,她长长的金发垂在背上,然而在桌子下面,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因为妻子的这一碰,卢修斯把手伸进长袍,抽出魔杖,交给了伏地魔。
伏地魔把魔杖举到了腥红色眼睛前,细细地观察着。
“是用什么做的?”
“榆木,主人。”
卢修斯轻声说道。
“杖芯呢?”
“龙……龙心弦。”
“很好,”伏地魔说,他把自己的魔杖拿出来比了比长度。
卢修斯·马尔福不自主地移动了一下,有那么一刻,他看起来似乎在盼望伏地魔会把自己的魔杖交给他。
他这一举动没有逃过伏地魔的眼睛,他充满敌意地睁大了眼睛。
“把我的魔杖给你,卢修斯?我的魔杖?”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窃笑。
“我已经给了你自由,卢修斯,这难道还不够吗?
但我发现你和你的家人好像不太开心啊,是因为我的出现而使你失去了职位,你感到不开心了吗?卢修斯?”
“没……没有,主人!”
“别撒谎了,卢修斯……”
伏地魔残忍的嘴唇已经不动了,但似乎还有声音在嘶嘶作响。
当嘶嘶声变得更响,一两个食死徒禁不住轻轻颤抖时,可以听见一个很沉重的东西从桌下滑过的声音。
一条巨蛇缓缓地爬上伏地魔的椅子。
它一点点向上移动,长长的身子似乎没有尽头,然后它缠在伏地魔的肩头上休息了。
它的脖子有人的大腿那么粗,它的眼睛和伏地魔一样,有着竖直的细缝,眨也不眨。
伏地魔用他细长的手指心不在焉地敲击着它,目光仍旧盯着卢修斯·马尔福。
“为什么马尔福一家那么不高兴呢?
我的回归,我重新掌权,不正是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宣称所渴望的事情吗?”
“当然是的,主人,”卢修斯·马尔福说,他的手颤抖着擦去上唇的汗珠,“我们过去渴望——现在仍旧如此。”
在马尔福的左边,他的妻子奇怪地、僵硬地点了点头,把视线从从伏地魔和那条大蛇身上移开。
在他的右边,他的儿子德拉科,在这之前一直盯着头上悬着的尸体,他瞥了一眼伏地魔后就立刻把目光移开了,他害怕与伏地魔对视。
“主人——”
桌子中间的一个皮肤黝黑女人激动地说:
“你能到这里,到我们家族的房子里来,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再也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她坐在自己的妹妹旁边,两人一点都不像,她那深黑的头发和耷拉的眼睑使她看起来好像在承受着什么。
纳西莎则冷漠僵硬地坐着,而贝拉克里特斯的身体倾向伏地魔,好像光是语言还不足以表达她对与伏地魔亲近的渴望似的。
“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伏地魔重复道,他的头略微向她转了一下:
“这太有意义了,贝拉克里特斯,对你来说。”
她的脸上充满了欣喜,热泪盈眶。
“主人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没有比这更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比那件这周发生在你家的喜事还更令你高兴吗?”
她盯着他,嘴张了张,显然很困惑。
“主人,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你的侄女,贝拉克里特斯。
也是你们的侄女,卢修斯和纳西莎。
她刚和一个狼人结婚了,就是那个莱姆斯·卢平。
你肯定感到很骄傲了。”
桌子周围爆发出了一阵嘲笑声,很多人相互交换了愉快的眼神,还有几个人用拳头捶打着桌子。
桌下的巨蟒张大了嘴愤怒地嘶嘶叫着,表示对这阵骚动的抗议。
但食死徒们根本没在意,继续嘲笑着贝拉克里特斯和马尔福家族的耻辱。
维拉用余光看着旁边的西弗勒斯·斯内普,和他一样面无表情。
贝拉克里特斯那刚刚还充满了喜悦的脸色瞬间变得羞红而丑陋。
“主人,我们没有这样的侄女!”
她在那阵大笑声中她奋力喊着:
“我们——纳西莎和我——
自从我们的妹妹嫁给了那个泥巴种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正眼瞧过她。
这个小杂种根本没有做过对一件对我们有用的事,对她嫁的那个禽兽也是。”
“你认为呢,德拉科?”
伏地魔问,尽管他的声音很轻,但却清晰得传过了那片嘘声和嘲笑声:
“你会管这样的小杂种吗?”
欢闹的场面凝固了。
德拉科·马尔福恐惧地看了看他爸爸,而他爸爸正低头盯着自己的大腿,他只能再看向妈妈。
她令人无法察觉地摇了摇头,然后又继续面无表情地盯向对面的墙了。
“行了。”
伏地魔抚摸了一下那条愤怒的巨蟒,“够了。”
笑声立刻停止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最古老的家族都变得不太纯净了——”
在贝拉克里特斯哀求般的无声注视下,他说:
“你们必须得剔除掉那些败类来保持家族的健康吧?
剔除那些威胁整个家族血统纯净的糟粕部分吧。”
“没错,主人,”贝拉克里特斯轻声说,她的眼中再次充满了感激的泪花,“在第一时间剔除!”
“你应该这样做。”
伏地魔说:
“你的家族也是,全世界都是……
我们都应该剔除掉那些败坏了的部分,直到只留下来的都是纯血统……”
伏地魔扬起卢修斯·马尔福的魔杖,对准了悬挂于桌子上方的躯体,然后轻弹了一下。
那个身体□□着活了过来,开始试图挣脱在他身上的无形的禁锢。
“你认出了我们的客人吗,西弗勒斯?”
伏地魔问道。
斯内普抬起眼睛看着那张倒挂的脸。
她满脸是血,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现在所有的食死徒也开始看着这个俘虏,就好像他们被允许表现出好奇似的。
当那个女人脸转到炉火的方向时,她发出了嘶哑而恐惧的声音:
“西弗勒斯,救救我!”
“嗯,认识。”
斯内普答道,那个女人脸又慢慢转开了。
“你呢,德拉科?
还有维拉?”
伏地魔问,同时用没拿魔杖的那只手敲击着巨蟒的嘴。
德拉科剧猛然摇头。
维拉声音冷淡地说:
“我似乎并不认识她,主人。
很抱歉,请您原谅。”
现在那个女人已经清醒了,德拉科·马尔福似乎根本不敢去看她。
“唔,也对。
你们不应该上她的课——”
伏地魔说:
“你们不知道,我们今天能聚在这里都是因为她。
凯瑞迪·布巴吉,她一直正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任教。”
桌子周围的人恍然大悟,一个身躯高大肥硕的长着尖牙的女人咯咯笑了起来。
“是的……布巴吉女士教授孩子们麻瓜的知识……
麻瓜们是如何与我们不同……”
一个食死徒拍着地板。
凯瑞迪·布巴吉的脸再次转到了斯内普的方向。
“西弗勒斯……求你……求你……”
维拉不忍再看她,这时斯内普状似不经意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维拉垂下的手背。
“安静!”
伏地魔说,又抖动了一下马尔福的魔杖,顿时凯瑞迪·布巴吉像被塞住了似的说不出话来。
“凯瑞迪·布巴吉教授并不满足于腐蚀污染有魔法天赋的孩子们……
她上周还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了一篇热情洋溢的文章,为泥巴种辩护。
她说巫师必须该接受那些麻瓜的知识和魔法,伯比奇教授还认为纯血统人的减少是令人满意的……
她要我们找麻瓜做伴侣……
或者,当然了,还有狼人……”
这次没有人再笑了,伏地魔的声音中透着毋庸置疑的愤怒与蔑视。
凯瑞迪·布巴吉的脸又一次转向了斯内普,她的眼泪涌了出来,直流到乱七八糟的头发里。
她再次转开的时候,斯内普冷漠地盯着她的后背。
“阿瓦达索命!”
那道绿光照亮了屋子的每个角落。
凯瑞迪·布巴吉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下面的桌子上,桌子吱吱作响。
她解脱了,维拉安慰自己地想。
几个食死徒又坐回到了椅子中,德拉科瘫在了地板上。
“吃晚饭了,纳吉尼。”
伏地魔轻声说,那只巨蟒慢慢地从他的肩膀上滑向了光亮的木桌。
“那么,我的朋友们——
接下来……”
伏地魔眼角带着冰冷的笑意看着纳吉尼进餐,同时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说。
一切如常。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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