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老人难掩的悲伤，程帆叹了口气。
“老人家，这只是一个梦境而已，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看看后面，你的儿子会如何选择吧。”
听到程帆的话，老人缓缓地点了点头。
画面一转来到医院。
杨林坐在小佳佳的病床旁边，手里攥着一张病危通知单。
上面写的正是妻子离世的讯息。
医院已经尽力了，可妻子受伤太重，刚送到医院不久便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杨林和小佳佳。
杨林悲痛地垂下头，莫名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这个一直以来都被自己憎恨的人。
那年好像也是因为一场车祸，母亲彻底地离开了自己......
像极了现在的妻子！
正当杨林脑海中一团乱麻，思绪乱飞的时候。
耳边响起了小佳佳虚弱的呼唤。
“爸爸，妈妈......别离开佳佳......”
杨林猛地抬起头，攥住佳佳的小手。
“佳佳，爸爸在，爸爸一直都在你身边！”
杨林在心中不断地呐喊，嘴巴不断张合，却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
“爸爸......妈妈呢？”佳佳小脸煞白，虚弱地问道。
听到小佳佳问起妈妈，杨林顿时更咽住了。
脑海中骤然闪现出一个陈旧无比的画面。
一个小男孩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对自己的哑巴父亲问道：“妈妈呢？”
父亲不断地张嘴，可他却完全听不到父亲在说些什么。
最终，父亲深深地把头埋在自己胸前，痛哭流涕。
这一刹那，杨林瞬间回想起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当年发生过的一切都像是跑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那时，他为了追逐一个皮球冲上了马路。
当他在马路中央捡到皮球的那一刻，一辆失控的小汽车撞了过来！
妈妈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拼尽全力地推开了他......
妈妈，竟然是因为自己的任性离开了这个世界！
可父亲为什么......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他？
杨林紧紧地抿嘴嘴唇，面对佳佳的问题，只得痛苦地把头埋在佳佳的胸前。
和当年的父亲一模一样......
下一秒，周围的环境再次发生了变化，又回到了最开始的三口之家。
只是，家中的墙壁上，除了那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之外，多了一幅妻子的遗照。
随着时间流逝，佳佳也渐渐长大了。
每当佳佳问起母亲的死因时，杨林总会陷入沉默。
脑海中总会闪过父亲抱着自己痛哭的模样，把过错都揽在他自己的身上。
到了这个时候，杨林才明白了父亲的苦衷。
自己还能怎么办？
告诉佳佳母亲是为她而死的吗？
杨林也担心佳佳自责难过啊！
想当初，杨林也一度认为母亲是因为父亲的不作为而离世。
自己还憎恨父亲，把他赶出了家门。
让这个功勋卓著的老人孤苦伶仃地在外漂泊。
现在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简直可笑至极！
网友们说得没错。
我就是个畜生！
为什么没有早点儿想起来？
为什么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不配做他的儿子......
杨林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当佳佳又一次谈起母亲的时候。
他默默地从怀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给佳佳。
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一句话，一看就是颤抖着写下来的。
“对不起，一切都是爸爸的错。”
在佳佳的哭泣和怨恨声中，杨林最终做出了和父亲一模一样的选择......
老人再也绷不住了！
顷刻间老泪纵横，跪在地上无声地抽泣。
他埋藏了一辈子的秘密，终究还是被杨林给揭开了。
程帆见状也叹了口气，结印加速梦境。
转眼间过去了十多年，杨林在佳佳的仇视中把她拉扯大。
当他被佳佳赶出家门的那一刻，杨林苦笑一声，彻底地理解了父亲。
只是此时，他也已经变得双鬓斑白，眼神浑浊，像极了老人此刻的模样。
女儿佳佳也成了家，生了个胖娃娃。
杨林也当了爷爷，心心念念地想要看一看自己的宝贝孙子，却一次又一次地被佳佳拒绝。
最后，佳佳全家都搬走了，杨林再也找不到佳佳和宝贝孙子！
杨林发了疯地寻找，找了几年始终音讯全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林拖着坏掉的假肢，推着拾荒车路过一块镜子。
他久违地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缓缓走到镜子前，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和老人的模样竟一般无二！
杨林张了张嘴，无声地喊了声“爹”。
噗通一声，对着镜中的自己重重地跪了下去。
嘴巴不断蠕动，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这时，程帆微微掐动法印，利用魇祷之术让杨林做出梦境中一样的动作。
旋即散去梦境。
此刻，在前殿中，杨林正和自己的父亲面对面地跪着。
杨林更咽地说着：“爹......”
声音沙哑极了，每个字都蕴含着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儿子不孝......”
杨林竟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在对着老人磕头，磕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停下。biqugetν
老人连忙扑过去抱住自己的儿子，拦着他不让他再磕。
杨林被老人一把抱住，整个人都傻眼了。
这......镜子里边的我跑出来了？
眼前这个人究竟是我？还是我爹？
正当杨林的大脑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大喝。
“回神！”
杨林精神一振，立刻认出了怀中的父亲。
“爹，我下来见您了！”
看到父亲老泪纵横，嘴巴一张一合的模样。
杨林悲从中来，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
“明白了吗？”
一道淡漠的声音传入杨林的耳朵。
“爹，儿子都明白了。下辈子儿子一定好好孝顺您！”
程帆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下辈子？那这辈子呢？”
杨林苦笑着说道：“这辈子我不都已经死了吗......”
“等等，我能说话了？这不是幻听吧！”
杨林张口又试了试，自己真的能说话了！
转过头四下打量一番，这里竟然还是滴水观的前殿。
杨林瞠目结舌地看着程帆，惊骇地问道：“刚才，刚才的一切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程帆淡淡地道：“亦幻亦真。我让你经历了你父亲的半生。最终，你做出了和他一样的选择。”
“看来，你还不算无药可救。”
杨林苦笑一声，对着自己的父亲一拜到底，深深地说道：
“父亲......不孝子，请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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