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下了东楼,便见到紫菱这妮子已经在楼下等着自己。



    “翠微,你找我有事?”



    翠微一愣,皱起秀眉:“你知道大小姐要找你?”



    “是姑爷算的,姑爷还让我来此等候。”



    “既如此,那便速速随我上楼。”



    翠微一把拉她上阁楼。



    “紫菱见过大小姐。”



    紫菱深深一拜,见礼。



    楚婉晴指着桌上的盐罐子,问道:“紫菱,说说吧,你打哪弄来这么名贵的细盐?”



    紫菱老实回禀:“回大小姐,这是姑爷做的,他说,你要尝了这细盐做的羹汤,肯定会找奴婢问话。”



    “他让我给您带句话。”



    楚婉晴一愣,随即追问道:“什么话?”



    紫菱四下看看,欲言又止。



    楚婉晴招手,示意上前。



    紫菱上前,附耳了两句。



    楚婉晴吃惊不已:“这能行吗?”



    “他当真有这等通天手段?”



    紫菱笑盈盈指着桌上的盐罐子:“大小姐,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嘛。”



    楚婉晴看看盐罐子,想到自己已经黔驴技穷。



    宁昊说的法子,不妨一试。



    当即吩咐道:“好,就按他说的意思办,府内,铺子里一应人手,全凭他差遣。”



    翠霞和杏花,两位贴身丫鬟,齐齐大吃一惊。



    大小姐怎么对一个赘婿放权啊。



    难不成是眼看毒盐的事情,无计可施,想要找个替罪羔羊。



    哎。



    到底是个赘婿,死就死了吧。



    总好过楚家满门抄斩强吧。



    对于赘婿的性命,大家都不曾放在心上。



    紫菱却不这么看,立马欢喜的去汇报这个好消息。



    宁昊听完消息,立马扭动脖子,摩拳擦掌:“好,就等她这句话,走,咱们去盐铺,好好大干一场吧。”



    ……



    “威武~!”



    姑父知府开审楚家毒盐一案。



    百姓们都聚拢在门口,等着下文。



    嚷嚷着要将奸商绳之以法,以儆效尤。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楚家老太爷,楚弘扬戴着手铐,脚镣被拉上堂。



    堂下是他的三个儿子。



    楚鑫威,楚鑫常,楚鑫乐。



    至于楚家其他男丁,因为不是主要案犯,便没有被提审。



    楚家请了姑苏第一大状,陈瞻元打这场官司。



    原告,受害者共有56名。



    委托当地大善人,徐公,代为陈情诉讼。



    袁善正上堂来,先是冲徐公拱手摆了摆,以示尊敬。



    毕竟徐公是当地的有名乡绅,颇有美誉。



    袁善正必须给老人家这个薄面。



    啪!



    惊堂木一拍。



    “肃静。”



    门口看热闹的百姓,顿时鸦雀无声。



    宁昊和丫鬟紫菱就混在人堆里。



    瞧见这好大的官威,感慨古代人见识直是太浅薄。



    不过也能理解,在古代,百姓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生死半点不由自己。



    案子开始审理。



    先是徐公陈情上诉状。



    然后袁大人开始审理。



    “楚弘扬,你可认罪?”



    楚弘扬看向了状师陈瞻元。



    陈瞻元拱手一拜,立马喊冤:“大人,冤枉啊。”



    “那五十六名中毒者,绝非因楚家盐铺所致。”



    “实则是有些奸商蓄意栽赃陷害,还望袁大人您明察秋毫。”



    徐公呵斥道:“胡扯,若非是吃了你楚家盐巴,这五十六人怎会中毒。”



    “陈状师,休要在此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推卸责任。”



    “就是楚家的盐巴有毒。”



    陈瞻元不急不缓,笑道:“徐公此言差矣。”



    “楚家的盐巴,我也一直在用,可为什么我就没事?”



    徐公回道:“那是因为楚家兜售给这些百姓的盐巴都是劣质粗盐,你所食用的盐巴比之金贵无比,自然不会有中毒问题。”



    陈瞻元摇动食指:“诚然,普通百姓吃不起好盐巴,只能买粗盐食用。”



    “可是为什么就他们出了事情呢?其他百姓,不也有很多百姓用了楚家的盐巴,怎么他们就没事?”



    “袁大人,此事颇为蹊跷,若是盐巴有问题,当出现起码大众人数中毒,而绝不是单单区区五十六人。”



    “此间有疑,还望大人您明察。”



    袁善正回道:“此事的确有些蹊跷,徐公,你可有话说?”



    徐公立马道:“回大人,楚家的意思是,他家的盐无毒,既然说他的盐没问题,不知可敢一验?”



    陈瞻元立马道:“有何不敢。”



    袁善正当即道:“来人,去楚家盐铺,取盐。”



    很快。



    衙役抬来了一袋楚家盐铺的盐巴。



    袁善正命衙役当众打开。



    雪花花的细盐顿时映入人眼。



    徐公震惊道:“怎么可能?居然是整整一袋的细盐,楚家的粗盐呢?”



    袁善正也质问道:“本官命尔等取粗盐,你们为何取来这细盐。”



    衙役回道:“回大人,不是我们不想取粗盐,而是楚家铺子内,并无粗盐,只有细盐。”



    陈瞻元立马道:“大人,此事楚家现在的当家掌事人楚婉晴小姐可以给个解释。”



    袁善正当即道:“宣楚婉晴上堂。”



    堂下百姓纷纷议论纷纷。



    “这楚家铺子居然没有粗盐卖。”



    “会不会是他们连夜把粗盐都倒了?”



    “不太可能吧,这粗盐金贵着呢,换你舍得扔?”



    “那怎么没粗盐?”



    ……



    楚婉晴上堂来,她一现身,顿时满堂皆惊,所有人都停下了议论,纷纷痴痴的看着楚婉晴。



    此女长的也太妖孽了吧。



    楚婉晴跪下拜道:“拜见袁大人。”



    袁善正瞧着楚婉晴,发了一小会儿呆,还是在黄师爷的咳嗽声提醒下,这才回过神来。



    他尴尬的咳嗽一声,询问道:“楚婉晴,你家铺子内为何无粗盐,可是尔等为湮灭罪证,连夜将粗盐倾倒销毁了?”



    楚婉晴回禀道:“大人明鉴,民女纵是有天大胆子,也绝不敢将粗盐倾倒,实则是,我楚家已经掌握了粗盐提纯的技术,但凡粗盐进入铺子内,都不会立即出售,而是会先进行提纯,祛除其中杂质,才会再行销售给百姓。”



    袁善正脸色顿时震惊:“此话当真?”



    楚婉晴朗声道:“民女所言,句句属实。”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粗盐在大虞朝的产量本就低,加上盐矿良莠不齐,很多盐矿出产的盐巴都有剧毒,根本就无法食用。



    这就直接导致盐巴产量更加稀缺。



    若是楚家当真掌握了这项提纯技术,那对盐产量来说,将是质的飞跃。



    只是楚家真的掌握了吗?



    袁善正表示怀疑,当即吓唬道:“楚婉晴,你可知欺瞒本官,该当何罪。”



    楚婉晴当即拜道:“大人,民女不敢欺瞒大人,若大人不信,可现场验证。”



    “只需大人将一袋粗盐交付给民女,带回去处理,不消一个时辰,便可以还您一袋细盐。”



    袁善正当即要求道:“当堂验证。”



    楚婉晴笑道:“袁大人,这是我楚家的秘方,换您,您肯当众公开秘方吗?”



    “这?”



    袁善正顿时为难了。



    楚婉晴退让一步道:“大人,民女可以允许一位衙役进入我家作坊监督。”



    袁善正当即答应:“既如此,那好,本官准你一个时辰,捕头张三顺,给她一袋粗盐,你前往监督。”



    “卑职领命。”



    “多谢大人。”



    楚婉晴带着这一袋粗盐回铺子内。



    她亲眼看着宁昊安排好的提纯法子,细盐一点点的蒸馏结晶出来。



    看着这些细腻,白花花的细盐神奇产出。



    楚婉晴佩服万千:“想不到这无赖,除了吃喝嫖赌外,倒还有些本事,以前倒是我小瞧他了。”



    带着这一袋细盐回去复命。



    此刻,衙门门口已经聚了不少轿子。



    都是城中富商,家中产业大多数都是涉及到盐业。



    盐道,在这个世道,就是香饽饽。



    谁家开得起盐铺,不说赚的锅满瓢满,至少岁入几千两银子不成问题。



    十多两银子,就够一家三口一年的开支了。



    可见这盐业是多么的暴利。



    如今楚家说他们家掌握了粗盐提纯的技术。。



    这可是革命性的技术革新,对行业是巨大冲击。



    他们顿时急了,所以纷纷前来查看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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