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

    已过了凌晨1点,宁沫似乎依然没有睡意,她静静半靠在病床上,看着上海幽暗的天空,凄凄凉凉的飘洒着细雨。

    从海边受伤回来后,宁沫就一直都是这个状态,不说话,也不笑不哭,总是这么一个人静静的看着窗外,仿若在等待什么结果一般,保持着最平静的心态。

    说是平静,也仅仅是,当一个人被逼迫到一种无力反抗的境界了而已。

    “刚刚是博文打的电话?”傅正轩开口,问道。

    宁沫点头。

    傅博文找她肯定和傅文渊脱不了关系,但是她现在真的不觉得自己还能够帮助傅博文什么,在傅文渊的世界里,她从来都没有任何阻碍他行动的能力,所以她真的觉得,傅博文来这么一趟也是白来。

    何况,傅文渊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傅博文还需要她做什么?!

    她也懒得多想了。

    她觉得很累。

    她这几天都觉得很累,心累。

    累到,就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结果而已。

    好坏,好坏,只是要一个结果。

    傅正轩看着宁沫的样子,有些无奈,“博文这么晚了,要过来吗?”

    “嗯。”宁沫依然只是点头,眼神都没有转移一下,“可是,我真的没什么可以帮他的。”

    宁沫回头看着他,露出有些苦涩的笑容,“对于傅文渊,我还能说什么?”

    傅正轩坐在宁沫的床边,拉着她的手,“别想了,以后好好过,你还有想想不是吗?”

    “是啊,我还有想想。”宁沫把自己轻轻的靠近傅正轩的怀抱里。“可是傅文渊,从来都没有问过想想一句,想起来,觉得好心寒。”

    “每个人对人生的追求都是不一样的,想想有你这个妈妈,有我这个爸爸,她会知足的。至于傅文渊,总有一天,他会在我们的生命中除名,而且我相信……”傅正轩抿了抿唇,“会很快。”

    宁沫将自己的头埋在傅正轩的怀抱里更深了,“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你不会没有我的,我永远都站在你的身边。”傅正轩一字一句。

    宁沫点头,眼眶湿润。

    傅正轩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可是为什么,她偏偏会爱上那个恶魔一般的冷血男人?偏偏不能爱上面前这个。

    “正轩,等这段时间过了,我们移民好吗?带着想想,我们不要生活在上海了好不好?”宁沫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傅正轩愣了一下。

    脑海里面瞬间就浮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模样。

    也好。

    她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有了自己的幸福,他也可以放心的离开。

    他抿着唇,“好,我们一起离开,去哪里都可以。”

    “谢谢你正轩。”

    “傻瓜,咱们是一家人。”

    “可是,我们从来没有真正的成为一家人……”

    “就这样就够了。”傅正轩抿着笑,“对我而言,就够了。”

    “对我而言,也够了。”宁沫一字一句。

    傅正轩宠溺的摸着宁沫的头。

    能够想通就好。

    很多感情,能够想通,真的就好。

    他有些苦涩的笑着,搂着宁沫,看着窗外飘洒着的毛毛细雨。

    天气这么寒凉,从今年开始,她应该也会过一个暖冬了吧。

    两个人这么各怀心思的互相取暖,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傅博文来了。

    对于看着两个人搂抱在一起他并没有半刻的尴尬,反而是开门见山的说着,“宁沫,你知道傅文渊这段时间最喜欢住在什么地方吗?”

    宁沫轻轻的推开傅正轩,她看着傅博文明显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神情,有些紧张的问道,“出了什么事?傅文渊是死了吗?”

    死这个词,从口中说出,却起满阵阵寒意。

    “傅文渊绑架了程晚夏。”

    “什么?!”傅正轩和宁沫两个人忍不住惊呼。

    “是真的。”傅博文一字一句,“所以宁沫,我需要你的帮我。”

    宁沫沉默,整个人看上去还算冷静。

    傅文渊居然绑架了程晚夏,以傅文渊的性格,这么做也不是说不过去,只是……

    宁沫看着傅博文,“我为什么要帮你?”

    她从来都没有站在傅博文一边过,她为什么要帮他。

    “就算我要帮你,我能帮你什么?”宁沫讽刺的问道。

    傅博文努力让自己保持着平静,“宁沫,我能够来找你,就肯定知道你有可以帮我的地方,至于你为什么要帮我。我现在手上有你父亲宁伟的犯罪证据,商业犯罪,洗黑钱,炒股份,盗取商业机密,所有的罪状不说人让你父亲一辈子蹲大牢,蹲个10年半载没有问题。你想你父亲这么大把岁数了,要是进去了,还能平安的出来吗?”

    宁沫冷冷的看着傅博文,“所以你们傅家人,果然都是留着一样的血液,从来都没有温度的。”

    “我反而觉得你应该感谢傅文渊,傅文渊做到这一步至少有了你和我谈条件的资本,否则,你可以想想后果。”傅博文一字一句,绝对不仅仅只是威胁。

    宁沫紧捏着手指。

    “你父亲为了你付出那么多,在傅文渊出事的过程中,我想你父亲几次想要松手都是因为你放手在做,你不会眼睁睁看着你父亲锒铛入狱的,嗯?”傅博文冷冷的问她。

    宁沫咬着嘴唇,整个唇瓣都开始发白。

    她是把所有经历都放在了傅文渊的身上,她真的没有考虑过,他父亲为了她,都做了些什么,而傅博文这么精明的人,手上又掌握了些什么她通通都不知道,现在才突然觉得自己,有多不孝。

    “博文,你别这样。”傅正轩对着傅博文。

    但此刻的傅博文明显的有些咄咄逼人。

    但凡遇到程晚夏的事情,傅博文从来不会冷静一秒。

    “正轩,这次我没办法看你的面子。”傅博文一字一句,狠狠的说着。

    傅正轩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你想我做点什么?”宁沫忍着情绪,问他。

    在傅家人的面前,这一刻,才那么深的发现,她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傅文渊这段时间一般喜欢住在什么地方?”

    “这段时间我们搬了4次,傅文渊比较警觉,知道一个地方不可能住得太久,容易被发现,所以总是不停的变换地方。第一次是住在拆迁区,因为那个地方外地人比较多,人口流动较大,一般不容易引起怀疑。第二次是住在郊区的一个很久没有人住的平房里面,那个村几乎都没有人了,一般也没有外人来过。第三次住在汽车旅馆里面,用假的身份证开的房,这个地方住得最短,只是为了操控一些数据,用一下汽车旅馆的网线而已,最后一次就是住在海边的小木屋里面,我是找海边的渔夫租的那个小木屋,那个地方相对也比较安全,人烟稀少,海湾也没人开发,很少人知道那个地方。所以住的时间最长,但我猜测,如果不是遇到现在的情况,傅文渊也会着手搬家了。”宁沫一字一句,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傅文渊都是找谁帮他找地方的?”

    “都是我帮他找地方。但每次都是他说大概地点。比如第一次,他就说要住拆迁区,我就把给他在拆迁区找房子。第二次说想要住郊区,第三次说要住汽车旅馆,第四次说要住海边,每一个地方,都是他提前给我说,然后让我找人给他租房子。”

    傅博文沉脸,“那他这次有没有给你说过,他想要搬到什么地方?”

    宁沫回忆,“应该没有过。”

    “有没有提过又想要搬家的话?”

    “好像是说过,具体说要搬到一个……我确实记不得了。不过有一点倒是,傅文渊每次要搬去的地方,至少都是相对安全的地方。这么多次了,没有哪一次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傅文渊做事情,很少给自己留下纰漏。”宁沫总结。

    傅博文皱着眉头,沉思。

    拆迁区,郊区,汽车旅馆,海边……还有什么地方,是他可以肆意的隐藏自己的地方?!

    “你有固定的人帮你找房子吗?”傅博文问她。

    “没有什么固定的人,拆迁区和郊区我都是在找的中介公司,以前我跟傅文渊提过,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去找中介,必定这有些危险。”

    “但这是最快捷的方式。”傅博文抿着唇。

    按照傅文渊这几次的住房方式,应该会选择租房住,而不是随便的住在一个荒废的地方,而且没有了宁沫的帮忙,住得太远他吃饭也不会方便,所以肯定是住在城市的一个人烟比较吵杂的地方,他眼眸一紧,“你说过傅文渊有一张假身份证是吗?”

    宁沫点头。

    “租房子肯定得复印证件,而且现在中介都是联网的,你知道他证件的身份证号码不?”

    宁沫摇头,“傅文渊的东西,我根本就没那个能耐知道,我只记得叫什么东的名字,反正挺平凡的一个名字,大街小巷随便一吼就能有10个人回头。”

    “你上次住店的那个汽车旅馆叫什么名字?”

    “你去查记录?”宁沫皱眉。

    傅博文的思维,确实比一般人动得快得多。

    她甚至想都没有想到这个地方。

    “嗯。”

    “我不知道那个汽车旅馆叫什么名字,但是地方我找得到,在东郊那边十公里的地方,那个地方就只有那么一家汽车旅馆,24小时营业。”

    “什么时候去住的?”

    “两个月前,具体时间我不太清楚了,但是是上半月,住了12天。”

    “好,我知道了。”傅博文点头。

    拿起电话走向一般,“喂,王局,我现在收集到最新的一些消息,你现在安排人,马上去查东郊十公里处一个汽车旅馆,看那里的网上记录有没有一个叫做什么东的人,在两个月前,应该是上半月,住了12天,那是傅文渊用的假身份证登记注册的,我需要他的假证件,然后才好查询他这段时间有没有用那个证件去租房子以及做其他用处。”

    王峰皱眉,“如果是连网了的,我在我们公安内部系统里面就能够查得到,但是有些店为了省掉麻烦,就是手动记录了一下,那个就会稍微麻烦了点,不过这种情况在现在打压下还是比较少。这样,你等会儿,我马上安排人去做,一有消息就给你电话。”

    “好的,谢谢。”

    傅博文挂断电话,脸色依然冷寂。

    宁沫看着傅博文,“傅文渊为什么要绑架程晚夏?”

    “你还不知道吗?”傅博文回头看着宁沫。

    有心人,不言而喻。

    “傅文渊这个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会不折手段,程晚夏……”凶多吉少。

    “我会救出程晚夏,傅文渊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傅博文一字一句,很冷漠的说着。

    宁沫咬唇,“傅文渊这次真的是惹怒你了吧。”

    傅博文没有说话。

    “所以,傅文渊这次是真的,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了。”宁沫喃喃自语。

    ……

    阴暗的房间。

    一室一厅。

    程晚夏望着这四面的墙壁,和一扇紧闭的窗户。

    她被傅文渊关在卧室里面,傅文渊自己一个人呆在客厅。

    房间里面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她依然被捆绑着,全身都痛。

    傅文渊从晚上问了她要不要吃东西后,就没有再出现。

    现在应该已经过凌晨了吧,她是怎么都睡不着。

    不知道傅文渊给傅博文打了电话没有,不知道傅博文现在知道她在傅文渊手上了没有?不知道傅文渊到底想要威胁傅博文做什么?!

    她现在反而真的很担心傅博文,会不会为了她,做一些极端的事情。

    卧室房门突然被推开,程晚夏看着门口站着的傅文渊。

    傅文渊看着她,“没睡?”

    “没睡。”程晚夏没什么表情。

    “睡不着?”

    “你有什么事儿?”程晚夏蹙眉。

    “想不想要我帮你松绑?”傅文渊眉头一扬。

    “我说想你就会帮我松吗?”

    “不会。”傅文渊倚在门板上,漫不经心的说着。

    “你有病啊!”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傅文渊问她。

    程晚夏冷着脸,不想和这个“神经病”多说。

    “凌晨1点多了,我在晚上9点多的时候就给傅博文打了电话,说你在我这里。你说,傅博文会经过多少个小时找到你?”傅文渊问她,凉凉的声音,在如是夜深人静之时,显得更加的阴森。“要是傅博文找不到你,你说你该怎么办?!”

    “傅文渊,你真的是个变态。”程晚夏怒吼。

    “我还没做变态的事情,你就说我变态,要是我真做点什么,你说……嗯?”傅文渊眉头一扬,嘴角一勾,比撒旦更让人寒颤的笑容。

    程晚夏咬着唇,不想再和这个人多说一句话。

    不管是明战暗战心理战,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呵,早点休息吧。”傅文渊冷笑一声,走了出去。

    因为傅文渊一直处于背光的角度站在她的面前,所以他看不清楚他的脸色,但从他的举止中,程晚夏发现了些异样,甚至于,出门的时候,狠狠的咳嗽了两声。

    傅文渊生病了?

    程晚夏咬紧唇,诅咒着最好是突然得了这么疾病,要死人的那种。

    她望着窗外。

    这个地方是哪里,窗外的路灯看上去很是陌生,不像是自己经常会出入的地方,当然,应该也不是荒郊野外,她记得在晚上11点前都还有人说话吵杂的声音。

    越想,越觉得头疼。

    她闭上眼睛靠在床头想要休息,脑海里面就自然的浮现很多人的画面,傅博文现在应该担心死她了吧,知道自己在傅文渊手上,肯定自责无比。

    其实她一点都不怪傅博文,尽管是因为他她才会被傅文渊绑架,但怎么都责怪不起来,她现在只希望傅文渊这个变态能够突然想通的放了她。

    心思,一直在摇曳。

    房门突然又被人猛地打开。

    程晚夏一惊。

    尽管自己不想睡觉,但一天这么折腾到了凌晨,怎么也有了点困意,处于现实与梦境之中时,傅文渊又闯了进来。

    程晚夏压了压惊,眼神很不好的看着傅文渊,“你还有事?”

    “冷吗?”傅文渊问她,听不出来什么语气的声音。

    程晚夏皱着眉头。

    “忘了给你拿被子了,空调开得这么低,冷吧。”傅文渊说,自顾自的。

    程晚夏真的觉得此刻的傅文渊有些奇怪。

    她瞪大眼睛看着傅文渊走向房间中唯一的家具,一个简易的衣橱里拿出一床被子,扔到程晚夏坐在的那张小床上,“我不会给你松绑,劝你还是睡一会儿。”

    程晚夏现在的姿势处于蹲坐着,身体靠在床头上,无法动弹,被子歪歪倒倒的扑在她的膝盖位置,刚开始傅文渊没有说的时候,她没觉得冷,现在反而这么一提醒,觉得自己一身的僵硬跟寒冻的天气有着极大的关系。

    “我找过了,房间真的只有一床被子。”傅文渊说。

    程晚夏已经分不清楚傅文渊到底想要说什么了。

    “房子太简陋,外面客厅连空调都没有,所以我现在是需要睡在这一张床上。”傅文渊继续说道,如此的漫不经心。

    但只要稍微留心点就会发现,傅文渊说出的这句话,其实是经过一个晚上的纠结徘徊,要不然,不会折腾这么多次。

    当然,当时整个人都处于紧张状态的程晚夏哪里可能想到这一层去。

    她脑海里只冒出三个字,一张床?!

    程晚夏整个人一怔,“傅文渊,你不会这么无耻的。”

    傅文渊笑了一下,讽刺中,似乎又带着鄙视,“放心,我对你没兴趣。”

    程晚夏脸色很不好,“不管对我有没有兴趣,我都不想跟你这种变态躺一张床上。”

    “你想要躺也躺不下来,不是吗?”傅文渊嘴角带着邪笑,眼神在示意她现在被困得五花八门的姿势。

    程晚夏窝着一口恶气。

    傅文渊已经很自然的走过去,躺在了床上。

    程晚夏很努力很努力的挪动的身体,好不容易让自己挪动到了挨着墙壁的位置。

    傅文渊翻了个身,“你就算是贴着墙壁,这张床也就这么点大,你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我只是想要说明,我真的很厌烦你。”

    “那你慢慢厌烦,我睡了。”傅文渊似乎是真的闭上眼睛睡觉了。

    程晚夏甚至在下一秒,就听到了他略微有些重的呼吸。

    刚开始她以为是傅文渊睡着了,她还想要咒骂这个男人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居然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睡得如此香甜,可下一秒她紧紧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身体,傅文渊突然就睁开了眼睛看着自己,那一刻程晚夏才知道,傅文渊这么重的呼吸不是因为睡着了,是感冒了。

    感冒的时候,呼吸有些难受。

    她离他很远,对于这张床来说,她已经离他最远的距离,可依然能够感觉到,他身上透过被子传来的异于常人的热度。

    傅文渊发烧了。

    应该烧得不轻。

    他睡觉的时候眉头皱得很紧,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他脸上的颜色,那微张的嘴伴随着急促的呼吸,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傅文渊发烧了。

    最好是烧成白痴。

    程晚夏咒骂。

    尽管此刻的傅文渊,卷成一团看上去莫名有些孤独,她依然不可能对这种人产生任何怜悯之心,有句老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而她,一向很自爱。

    ……

    市中心病房。

    安静得几乎可以说是窒息的房间内,突然想起手机铃声刺耳的声音。

    傅博文甚至连来电都没有看,直接接起。

    “博文。”

    “怎么样,王局?”

    “我们根据提供的线索,先是在局里面的内网上查询了一下2个月前的开房记录,在你说的那个汽车旅店均没有一个叫做什么东的人开房记录,我还让我的手下把时间扩大前3个月到至今的记录,统统没有。然后我让我手下支队大队长亲自带队去汽车旅馆找了老板,老板给我们说的是,他绝对是每一个来登记的人都做了正规手续网上登记的,不可能会有漏掉,而且老板给我们提供了旅店那段时间的视频记录,确实有傅文渊进出的身影,也有老板做网上登记的动作,不过视频没能拍摄到他登记的电脑屏幕,无法看到傅文渊运用的假身份证号码,倒是老板有一个习惯,每个来住客的人都会有手动登记,遗憾的时候只会登记名字,我翻到那段时间的登记表,登记的姓名叫做李东。这是唯一的线索。”王峰一字一句的解释清楚,“现在我的手下在查询为什么会登记了在网上没有记录的情况,找到原因才好对症下药。”

    “王局,你不用查了,傅文渊肯定是在汽车旅馆的网络上做了手脚,他是黑了汽车旅馆的人员登记联网系统,让自己的身份证件信息不能传输到你们的大库数据中。查到原因也没有多大作用。傅文渊做事情,从来都是这么老奸巨猾,甚至是未雨绸缪,他可能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把自己的东西掩藏得滴水不漏。”

    “傅文渊的反侦察能力确实强大,这点让我们警局都有些吃力。”王峰也是头大,和高智商人斗智斗勇,伤神伤力!

    “王局,你现在让人查询整个上海市的中介公司,有没有一个叫做李东的人租房子,我猜测这个李东的身份岁数应该在28岁到35岁之间,附和傅文渊年龄。”

    “傅文渊在上海租了房子?他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你要相信,以傅文渊的智商,完全可以做到不留痕迹。而且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会是最安全的地方,傅文渊应该会选择人口比较吵杂但周边居住人员素质不是太高的地方,比如……”傅博文皱眉,“民工居住较多的地方,菜市口周边亦或者其他我暂时也没有能够想到的地方。”

    “行,我马上安排人手。”王峰说着,“只是,上海的中介公司不说上万家,也有几千家,这样排查起来,时间上面……”

    “先集中在城区的中介公司,较远的其他区县先不考虑。”

    “好。”王峰说着,“我马上布置下去,全力缉拿傅文渊。”

    “王局,这次的行动对我很重要,但凡有一点消息麻烦你及时通知我。我不能错过一丝一毫的线索。”傅博文似乎是带着请求的口气。

    “放心吧,我会的。”王峰挂断电话。

    傅博文捏紧手机。

    傅文渊到底会藏身在什么地方?!

    “宁沫,你能在回想一下傅文渊的身份证件吗?”傅博文转头,直直的问道。

    “我真的记不清楚。除了那次在汽车旅馆傅文渊拿出了那个假身份证我瞄了一眼外,其他几次租房子我都是用的宁氏的一个小职员的身份证去租的房子,我对那张假身份证的印象仅仅就是停留在什么东上面,至于证件号码……对了尾数是……汽车旅馆的老板应该知道,因为我记得这个数字刚好是和傅文渊当天去住的那个房间一样的数字,老板开房时专程笑着说着给他找一个和他身份证尾数一样的房间。”宁沫突然说道。

    “你现在能出院吗?”傅博文问她。

    宁沫沉默。

    “她不宜出院,因为有脑症荡,需要留院观察至少5天。”傅正轩在旁边说着。

    “你跟着一起不行?”傅博文蹙眉。

    傅正轩转头看着宁沫。

    他可以跟着,但是所有的决定,他不会帮宁沫做。

    傅博文似乎是明白了傅正轩的,转眸看着宁沫,“你不应该连累你的父亲。”

    宁沫捏紧手指,“好,我跟着你去。”

    三个人在凌晨2点离开了医院直奔汽车旅馆。

    离东郊10公里的地方,傅博文甚至是启动了赛车的速度,此刻的街头人员稀少,傅博文开得更加的肆无忌惮,外面下起的蒙蒙细雨,打在车玻璃上,被雨刮疯狂的摇摆,前面的路很黑,车灯照亮的方向,有一种通往地狱的错觉。

    宁沫把头轻轻的靠在傅正轩的身上,冷漠的看着坐在驾驶台的傅博文,开启的疯狂飙车模式。

    傅正轩用手轻轻的安抚着宁沫。

    此刻他也没有阻止傅博文开车的速度,因为,阻止了也没用。

    他只能无声的安慰宁沫。

    宁沫嘴角拉出一抹惨淡的笑容,其实,她一点都不怕死。

    真的。

    如果这么一车人死在一起,也挺不容易,甚至于,还有些期待。

    可往往,期待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生。

    不到15分钟,车子已经停在了汽车旅馆楼下。

    旅馆周围都没有亮光,那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门面让旅店在夜色下看上去那样的闪耀无比。仿若整个天际,就只有这么一道曙光。

    傅博文车子刚挺稳,就已经打开了车门,走进了旅店。

    傅正轩扶着宁沫下车,两个人紧随其后。

    旅馆老板看有人来,连忙热情的招呼,“是住房吗?”

    “不是。”傅博文直接说道。

    旅馆老板心情有些不悦,脸色一下就表露了出来。

    刚刚来了一堆警察,把他吓得要死,害得好几个住客还以为他这里是黑店,影响了他的名声,现在这几个人不住店跑来到底又是个什么情况?!

    “那是来干嘛的?”旅馆老板阴阳怪气的说着。

    “宁沫。”傅博文眼眸微紧。

    宁沫走上去,问道,“老板,你还记得2个月前我陪一个人来开房吗?”

    老板审视着她,“一天来开房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记得到?小姐你想要问什么你就直接问吧,这深更半夜的,我也要睡觉。”

    “你把你的登记表给我。”宁沫指着老板吧台旁边的那本册子。

    “这是客人的私密,我怎么可能给你?!”

    傅博文从皮夹里面突然拿出一叠钱。

    老板直直的看着他,那样的厚度,没有1万也有八千。

    “这是,做什么……”

    “不够?”傅博文眼眸一紧。

    “不是……”

    傅博文又拿了一叠。

    老板直接被吓到了,这种架势,完全有些让他招架不住,别说这钱了他不敢拿,他还怕他这命不保了,这个气势冲冲的男人,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杀了他的表情。

    立刻,把登记册递了过去。

    宁沫拿着册子,翻阅,终于找到傅文渊签下的那个李东的名字,说道,“这个人,当时你还说他写的字很好看来着,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还说给他开房的时候找了一间和他身份证号码尾数一样的房间,我记得当时他住的是2楼,应该是2开头的!”

    老板皱着眉头,“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找这个叫李东的,他是通缉犯还是什么?”

    “你别管那么多,你现在就给我想,你当时安排的是几号房间就行!”傅博文怒吼。

    老板也吓得一怔一怔的,有些胆颤的说着,“不,不用回想,这这个上面,有登记房间,你你自己看……”

    傅博文一把拿过登记册,“2018?”

    “是。”老板连忙答应着。

    傅博文把登记册丢给老板,直接走了出去。

    傅正轩和宁沫也急忙跟了出去。

    老板似乎还处于惊吓状态,莫名其妙的看着三个人离开的背影,又莫名其妙的看着吧台上这厚厚一叠钱。

    这倒是是福还是祸?!

    ……

    傅博文一屁股坐在小车内,拿起电话,“王局。”

    “博文,这么晚了还没睡?”王局似乎已经有些朦胧了。

    “不好意思,王局,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是发现重要线索了吗?”

    “傅文渊利用的那个假身份证最后四位数是2018,你现在可以锁定查找上海城区中介公司中一个叫做李东,身份证尾数是2018的人就行了。”傅博文清楚明了的说着。

    “好,这样缩小了很大的范围。确实是一个重要的线索,你是怎么知道的?”王峰有些佩服,必定他花了那么多人力,却没有能找到一点可靠的线索。

    “我现在也确实不好给你解释,就麻烦你明天多安排些人手,最好是在中介公司开门之前就能够让你的人手在那里候着。抓紧时间。”

    “放心吧,博文,组织纪律上面的事情,我会安排妥当的。”王峰保证。

    “谢谢,不打扰你休息了,再见。”

    “好,明天联络。”

    傅博文挂断电话。

    傅正轩和宁沫已经坐在了车后座。

    傅博文似乎是把电话放在一边后,整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在想事情,还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过了好半响,他采用平静而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说道,“你们现在回哪里?”

    “回家。”宁沫开口。

    傅正轩看着宁沫,“建议在医院休养。”

    “不了,我不想去医院了,你本来就是医生,有你在旁边我很安心。”

    傅正轩抿着唇,“好吧,但是你自己一定要注意,有什么不舒服或者头比较晕什么的,一定要早点说,脑症荡可大可小。”

    “我知道。”宁沫拉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傅博文听着他们的对话,已经启动车子,往他们的居住小区开去。

    回城的速度慢了很多。

    傅博文的脸色很冷,眼神一直注视着前方,仿若只是在麻木的开车一般,整个人没有其他的思维。

    好几次,傅正轩都想要说,让他来开,因为傅博文看上去真的很累。

    但最后,他却妥协了。

    对于现在的傅博文,如果不做点什么事情,会更难熬。

    车子到达目的地。

    傅正轩和宁沫准备下车时,“宁沫,不要给我玩失踪,手机保持24小时开通,我随时可能来找你。”

    宁沫下车的脚停顿了一下,“放心,我哪儿也不会去,我也在等待一个结果。”

    傅博文没有再说话,似乎是信了。

    现在,宁沫也没什么可以再去反抗。

    她也只是在等着,等着那个人,极尽灭亡。

    傅博文转动方向盘,准备离开。

    傅正轩突然出现在他驾驶台的玻璃边。

    傅博文放下玻璃,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等他说话而已。

    他现在真的没有精力去顾虑其他事情。

    “你现在去哪里?”傅正轩问道。

    “不知道,开到哪里,就去哪里?”

    “博文,要不去我们家睡一晚上,你这样很危险。而且不是需要宁沫的地方还多着吗?住在一起,可以随时知道情况。”

    “不了。”傅博文一口拒绝,“你放心,在没有看到程晚夏平安的回来,我会有事儿。”

    “博文……”傅正轩终究是不放心。

    “你照顾好宁沫就行了,我不希望我到时候需要的时候,她会有什么问题。”傅博文转头,看着傅正轩,一字一句,“否则,就算我们这么多年的亲情,我也会完全不认的,傅、正、轩!”

    一字一句,那么斩钉截铁。

    傅正轩看着傅博文开着车离开了。

    应该是,到了,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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