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崛起之序章)

    *

    “什么消息?”布雷克喂着笼子里的渡鸦。

    “君临来的。”威尔走到一边,面朝大海。

    布雷克看出他的心事重重。

    布雷克把一碗带血的碎肉倒进渡鸦笼子,渡鸦们扑腾着抢食,发出呱呱呱的叫声。布雷克丢下碗,追向威尔。

    “君临发生了什么?”

    威尔沿着海边走去:“史坦尼斯一世被杀死了。”

    “啊?!”布雷克声音异样,他受到了强烈的震动。

    “史坦尼斯死了。”威尔把肩膀上的烈焰和蓝晶丢出去,两只狮鹫在快要掉进水里的时候振翅飞翔,飞向了高空。

    布雷克跟上威尔的脚步,顺着威尔的目光看向右侧的远方。

    远处,大半天路程的距离,是著名的兰尼斯港口。维斯特洛大陆上的五大港口之一,几十座码头在忙碌,大大小小的货船进进出出,喧嚣声白天黑夜都不会停止。港口的里面,停泊着兰尼斯特家族的海军战舰。

    兰尼斯港口的兰尼斯特家族是西境凯岩城泰温·兰尼斯特家族的一个分支,族长和城主是穆伦·兰尼斯特。

    穆伦·兰尼斯特拥有强大的海军,是西境最重要的一支海上力量。

    “谁将继承王位?”布雷克盯着威尔。

    “七国中,只有多恩的律法里女子和儿子一视同仁,可以继承王位,贵族和平民都会接受,无人会抗拒。”

    “史坦尼斯没有儿子。”

    “是的,他也没有指定希琳·拜拉席恩是继承人,如果有遗嘱指定,希琳继位的合法性能更得人心。“

    “但忠诚于史坦尼斯一世的庭臣们一样可以拥护希琳·拜拉席恩继位。“

    “是的,但就算是坦格利安家族,也曾因为雷妮拉公主的继位问题而发生内战并导致了龙的最终灭绝。现在王领的力量空虚,除非艾德·史塔克以永远的首相之名率军回君临并拥戴希琳·拜拉席恩为王,但就算艾德·史塔克这么做了,他也还需要解决一个律法上的合法继承的问题。遵守古法的艾德·史塔克一定会非常矛盾。而铁王座上这段时间的权力真空,将是提利尔,凯冯·兰尼斯特,王领贵族和谷地野心家们的大好机会。”

    “谷地骑士们也会反叛?”

    “别忘记了被软禁在谷地的瑟曦还有个儿子叫做托曼·拜拉席恩。谷地野心家们如果想谋权夺利,托曼·拜拉席恩是先王劳勃·拜拉席恩的骨血就是最好的借口。”

    是的,对于野心家,他们只需要找到借口,跟事实的真相毫无关系。

    布雷克沉默了好一会,说道:“那么我们还要攻击铁群岛吗?史坦尼斯已经不在,他的命令,还需要去执行吗?如果我们这时候率军勤王,扶持希琳·拜拉席恩为王,王国就掌握在了我们的手里,任何不服从的都是叛逆,可以名正言顺的征讨他。”

    威尔沉默了好一会,缓缓说道:“现在局势不明朗,第一个出头夺取权力的人将成为所有人攻击的目标,我们不是艾德·史塔克,去勤王名不正言不顺,而且我们箭在弦上,还是专注于眼前的战事吧。”

    布雷克默然。

    北境的兵力已经渗透进兰尼斯港,只等北境的渡鸦传来铁群岛舰队接近北境的消息。

    “七国无王,希琳上位也不过是个傀儡。群龙无首,艾德·史塔克忠勇有余,权谋不足。联盟军会很快瓦解,希琳·拜拉席恩不管是上位还是不上,国家都必然面临分裂和混乱,谁来一统大陆,集合人族力量对抗异鬼?”威尔问布雷克,又像是自言自语,“混乱割裂的国家是没有力量的,只有统一的国家才有。”

    “你不是一直在做对抗异鬼这件事情的么?别忘记了,你说服我的誓言是什么?”布雷克说道。

    威尔沉吟不语。

    “你为什么不干脆站出来把大家团结在旗下,你在担心什么?你缺乏一个口号还是理由?”

    “理由早就存在,只是史坦尼斯一世这杆大旗倒下,贵族们讲究血统和传承,根本不可能把我这个守夜人放在眼里。”

    “在有了理由之后,决定结果的就只剩下力量。威尔大人,有了力量,你可以赋予忠诚的人成为新贵族取代旧贵族。在对抗异鬼这件事情上,北境已经被你征服。当然,只有一个北境是不够的。”

    威尔默然。

    他自然明白布雷克说的这些道理,但是眼前局势太过复杂。并且,在这个奇幻世界里,任何一个大贵族的根基和血统,都强过他这个盗贼出身的家伙。没有类似于史坦尼斯和艾德·史塔克这样的人当做他的大旗,他的号召力对于贵族们来说,微不足道。

    他想起了和史坦尼斯一世一同殒命的大麻雀。

    大麻雀做到了藐视所有贵族和王权而拥有草根力量的这一点,虽然他依靠了神的力量,但谁不是呢?在威尔穿越前的那个世界里,封建的古代王朝,国王已经不是国王,而是天子。

    天子,上天的儿子,上天的儿子不是神子又能是什么呢?

    所有的历史和传说,刨去表面的枝节,内核都是一样的。

    威尔明白布雷克说的道理,并且看得更深更远。

    一个人要想做些事并取得成功,有两个条件缺一不可:第一是天时,需要时势;第二就是人为。而人为成功的条件就是:力量!

    作为具有另一个世界里的现代科学世界观的威尔很明白这一点。

    他比这个时代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更明白。

    异鬼来袭,无人能置身事外,包括他自己,这就是天时,也是时势。

    当寒冷席卷大地,河流和湖泊都将被冻成坦途。而大海,能阻挡没有船的人,却挡不住寒冷和冬雪。——对面的厄斯索斯大陆也一样将面临凛冬和长夜,当寒神和异鬼统治了维斯特洛大陆,厄斯索斯大陆一样危如累卵。

    威尔想起了梅丽珊卓,来自两万里外的亚夏的红祭师,他想起了坦格利安家族的龙,龙灭绝又再次复生,并将从对岸大陆带着军团而来。

    面对真正的世界末日的劫难,不管你是逃,是战,是躲,还是其他的任何选择,只要你想活下去,你就只能战斗,并竭尽全力。任何把头埋进沙堆无视世界浩劫的鸵鸟行为,都是自欺欺人。

    *

    “什么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罗柏·史塔克?”布雷克问道。

    罗柏·史塔克潜入了兰尼斯港口。

    “今天就告诉他,这个消息不久也会七国皆知。“威尔说道,”我们箭在弦上,还是要先打下铁群岛,不为史坦尼斯的命令,而是为自己。铁民不除,永远都是个威胁。”

    布雷克不知道的是,打下铁群岛还得抓紧时间,因为席恩·葛雷乔伊的叔叔——失踪的宁静号船长鸦眼攸伦·葛雷乔伊会很快从瓦雷利亚废墟中回来,并且带回来一支强大的舰队和数不清的金银财宝,他将用剑和黄金重新统一铁民,兴风作浪。而且,那家伙还会找到一个真正具有威胁的东西:龙之号角。

    “你做出了决定?”布雷克怀疑。他看出了威尔眼中的犹豫。

    无面者的观察力惊人,一如他们的千面能力。

    “我不做出决定也不行,异鬼来临,他们将带来寒冷和黑夜,当寒冷和黑夜统治着天下,我和你,还能走到哪里去?”

    “那就干吧,威尔!”布雷克淡淡说道。

    “好!”

    布雷克从侧面看进威尔的眼睛里去,他看见威尔眼中的犹豫和迷惑消失了,一片明朗的天空装进了威尔的眼睛。

    “他其实早就知道该如何选择,也早就明白该如何去做,他的犹豫和迷惑,那丝迷茫和混乱,也许仅仅是因为,他有些累了。“布雷克暗道,”你这家伙,可别忘记了你给我的那个令我无法拒绝的誓言。”

    威尔看着面前的大海和一望无际的蓝色天空,海天一色,壮阔辽远。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干吧,威尔!”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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