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啊,太子殿下,小女子叫做阮殷。”

    崔湛听到了这个名字,心脏忽然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他自然知道阮殷这个名字,知道这位威名赫赫的女子纨绔!他在她介绍自己之后,下意识再度抬头看了她一眼,那一副仿佛带着少许异域风格的美丽面孔之上仿佛带着了一些笑意,她的身后一双透明的翅膀正时而扇动着,太子殿下猜测这就是阮家的飞行屠龙技“应龙行”。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对阮殷说些什么感谢的话语,但是还没等他彻底开口,抱着自己的阮殷便先行开口了:“太子殿下……你和你那个小老弟的力量出自同源吗?”

    “……”崔湛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但是在这一瞬间,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说道:“那当然,我们皇族修炼的都是《皇天紫云决》……”

    “不,太子殿下,我说的当然不是《皇天紫云决》。”阮殷摇了摇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靠近了崔湛,轻轻地说道:“我想问的是……你也是人造神祇吗?”

    “——”崔湛大约震惊了一瞬间,但是这一瞬间的震惊不过转瞬而逝,他的城府已经修炼到了极致,哪怕如此让人震惊的事实,也没有让他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太子殿下十分冷静地反问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的。”然而阮殷比他还要冷静,她就这么公主抱着崔湛,用崔昂可能会使用的形容词来说,这小姐姐特别得攻!不过,她显然对崔湛没有任何兴趣,此时的公主抱也仅仅是因为这个动作比较顺手——阮大小姐抱她家妹子的时候用的都是这个姿势!她就这么对着一脸深沉地装着逼的崔湛淡淡地说道:“但是你身上和崔烨恒类似的波动是骗不了我的,这种波动和血缘毫无关系,只和力量本源相关——你弟弟身上的力量自然不可能是《皇天紫云决》吧?这种力量波动与崔昂身上带给人的感觉并不一样,也就是说,他身上的力量是来自于人道之神的力量,而和崔烨恒波动相似的你……又是什么呢?这大概不是我的一家之言,只要是天阶以上的存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力量波动,你猜猜那边正打得热闹的几位能不能发现这一点?崔湛太子殿下,你还想解释什么吗?”

    崔湛稍稍沉默了下来,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阮殷,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位来自南宁的纨绔小姐有多么难缠和棘手!他好好打量了一下对方,忽然轻笑地说道:“话说阮小姐与我这么亲昵,对你的名声岂不是很不好吗?”

    “我的名声?”阮殷愣了愣,旋即便恍然大悟道:“哦!你说我再这么抱着你会传出我不喜欢女人,改而喜欢男人的坏名声咯?不要紧的啦太子殿下,我那份独爱女子的名声早就被严渊那厮给折腾没啦!”

    崔湛:“……”

    ——我明明想说这种动作会对你的清

    白产生影响,会让世人以为你是太子妃的人选之一……但是你这思路是哪跟哪?!神特么会传出你改而喜欢男人的坏名声!!!

    崔湛头有些大,他觉得自己根本跟不上眼前这个女子的思路!不过阮殷自然没有让他太过于为难,很快便就将他放开,任凭他自己飘在半空之中,然后直言自己的目的:“其实我跑来救你,是为了让你帮我一个小忙的……太子殿下,你能否跟我走一趟?”

    “什么意思?”崔湛皱了皱眉头,他们两个此时在半空之中,那正以火焰与虚空耀武扬威着的“人道之神”在他们上面,那不明真相的民众百姓们在他们下面,没有谁能阻止他们的对话,也没有人能够知晓他们俩的对话内容——就算会唇语也读不到他们两个的对话,因为角度和距离的问题,上面和下面的人都看不清他们俩的嘴!“你想让我跟你去哪?什么时候?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现在,去那里,帮我认一下哪一个是樊祢。”阮殷指着之前烟花绽放的方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不过分吧?”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别无选择。”阮殷脸上温和的笑容转瞬间冷却了下来,这一瞬间,崔湛甚至感到了死亡的气息,“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就在这里杀了你!”

    崔湛盯着她的眼睛,稍稍提高了自己的语调:“擅杀当朝太子,你知道这是何等大罪吗?!”

    “我杀得是一个与猎杀教同流合污的太子,懂吗?”阮殷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大不了我就与阮离合断绝父女关系,与阮家撇开关系,一个人逃去天涯海角便是。我一个一年后就将死去的人,有什么可怕的?若是我真的做了上述的那些事情,你以为皇帝陛下……或者到时候的皇帝陛下,会为了一个既成事实,与堂堂天榜第二的阮离合不死不休吗?不可能的!”

    “……”崔湛十分认同阮殷所说的事实,他知道如果事态真的发展到了那一步,他的父皇的确会这样行动,而若到时候的皇帝陛下不是自己的父皇……也更不会为了已经死去的他而和阮离合翻脸了!尽管他很在意阮殷口中的“一年后就将死去的人”,但是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人的分析是正确的,不过还有另一个问题:“你凭什么杀我?我好歹也是地阶上品,在成为了人道之神之后,实力又得到了巨大的提高。而阮小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也只是地阶上品吧?你的分析全是建立在你能杀掉我的前提下的,但我很奇怪,你凭什么这么自信能够杀我?我们两个应该是同级……”

    他的话忽然戛然而止。

    因为一把腰刀忽然被阮殷架到了自己的脖颈前!

    ——这女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出到来威胁自己!而且她居然真的成功了!!!

    崔湛在刀锋刺痛自己皮肤之前,甚至都没有意识到眼

    前这家伙出了刀!

    ——这怎么可能?!

    “呼——”阮殷微微呼出了一口气,然后笑着收回了手中的新亭侯:“做个演示而已,证明我可以杀掉你而已。”

    崔湛看着她,没吭声,他忽然想起阮殷之前说过“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力量波动”的,应该是“天阶以及以上的存在”,而提出这句话的她毫无疑问是能够感受到力量波动的存在……她是在自己的话语之中暗示自己是天阶吗?

    “放心,我不是天阶。”而阮殷似乎看出了太子殿下在思考的事情,随口否认了对方这个本应该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但是在这个距离,我对于你来说,与一般的天阶并没有什么区别……啊啊,我建议你也不要打什么小脑筋,你和你的弟弟并不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的人造神祇,我对这玩意能比你的了解还要深刻,杀起你来,我不会比杀一般人类修行者要麻烦多少的。”

    她顿了顿,  然后接着露出了微笑: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认真谈谈这场交易了吗?”

    “用樊祢的命,换你自己的命。”

    崔湛沉默了。

    ……

    “皇帝陛下,有话好好商量啊,别激动,我们都是君子,君子动手不动口……啊呸!是君子动口不动手!我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只要你放我们离开,放心,我们一定不会和外人说出你们的秘密的……”严渊谄笑地说道,在崔旭露出他这一身气势的这一刻,他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你放心好啦,对了,要不我们把你家可爱的二儿子留在您这儿陪您,就单单放我们俩回去就行了,不为难您……”

    “嗯?”老皇帝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严渊,“你到底都猜到了多少事情?”

    他刚刚的叙说其实并不怎么完整,老皇帝并没有义务为眼前这帮人详细解释一遍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之前开口只是因为兴致上来了。不过从眼前这个男人的表情看来,他居然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这对于多年来运筹帷幄的老皇帝来说,着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崔旭与崔湛十分相像,他们在遇见一个有趣的存在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多也不少。”严渊仍然保持着一脸谄笑,他一直都信奉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准则,在该怂的时候从来都是老老实实地认怂,从来不莽,“而且,如果皇帝陛下你有时间的话,我甚至能够给你讲述一些关于人造神祇的秘辛,我保证你不可能从樊祢那里听到这些秘辛!只要您现在放我们三个下去,那么……”

    “不可能的,朕此时来到这里堵你们,意思就是不可能放你们过去了。”崔旭呵呵一笑,看起来丝毫没有翻脸的意思,甚至还有些和蔼的感觉,但是严渊此时却已经满头大汗了,“你们三个……只有一个可能性。”

    “那就是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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