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程明跌坐在地上,脸上瞬间苍白的没了一丝血色。

    众人也都慌了神,顾雅箬心里也是一惊,随即冷静下来,推开门走了进去,沉着声音吩咐,“收拾一下,让太医进来!”

    马氏早就把孩子包裹好,抱在了怀里。

    她的话落,产婆和程嫣之都弯下腰身帮着李清兰收拾。

    李清兰脸色比白纸还白,似乎感觉到自己要活不成了,艰难的张开嘴,“让、让我、看看、孩子。”

    马氏红了眼眶,抱着孩子就要上前,顾雅箬伸开手臂把她挡下,看着李清兰,声音不大,一字一个字说的清楚,“你是你盼了许多年才盼来的孩子,你若是舍不得,便坚持住。”

    眼泪顺着李清兰眼角滑落,“箬儿,求求你,让我看看孩子。”

    马氏心有不忍,但也知这说不定是支撑李清兰活下来的办法,眼眶红了又红,声音也微微带了哽咽,“孩子很好,是个儿子,白白净净的,和你很像。”

    多半天的工夫,李清兰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连手都抬不起来了,但还是撑着一口气,努力的想要抬起自己的手,带着哭意祈求,“给、给我看、看一眼,只、只看一眼……”

    程嫣之和产婆已经给李清兰收拾好,顾雅箬无视李清兰的请求,朝着外面吩咐:“闫太医,进来!”

    闫时手中拿着一个布包进来,进来后,把布包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然后打开,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大伯母,你把孩子给堂嫂,你留下,其余人都出去!”

    马氏把孩子给了程嫣之,程嫣之紧紧抱在怀里,看了李清兰一眼,走出去,产婆跟在后面。

    两人刚出门,门还没关,程明与她们擦肩而过,看也没看她们一眼,直接走进来,苍白的脸上都是担忧,说马氏,“你也出去吧,我守着清兰。”

    马氏看向顾雅箬,顾雅箬点了点头,马氏又看了李清兰和程明一眼,也转身出去。

    闫时没有耽搁,“请把病人的衣服撩起来,我要施针了。”

    程明按他的吩咐把李清兰衣服撩起来,闫时把银针一根根的扎在不同的穴位上,李清兰呼吸放慢,眼神也有些涣散,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抬起手,抓住程明的手,“我、我不行了,我、我想看看孩子。”

    闫时手一抖,扎偏了方向,额头上立刻冒出了汗。

    李清兰却似没有感觉到疼痛,用流泪的眼睛祈求程明。

    程明一只手紧紧握成拳,狠下心来,“孩子我也没看,你若是坚持住,一会儿我便去把他抱来,你若是坚持不住,我便把他送人。”

    “你、个混蛋!”

    李清兰骂他。

    “是,我是混蛋,你打我,起来打我,狠狠的打。”

    闫时把扎歪的针拔出来,又重新扎好,额头上的汗已经流下来,模糊了眼睛,赶紧掏出帕子,随意的擦拭了一下,把帕子扔在地上,又拿出一根银针,对准了穴位扎下去。

    李清兰呼吸急促了,顾雅箬心提了起来,程明反手抓住李清兰的手,抓的紧紧的,仿佛这样就会留住李清兰,不让她死去一般。

    他喉咙粗哑,威胁她,“你听好了,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你若是出了什么事,这孩子我便把他送走,送的远远的,一辈子也不见他。”

    李清兰嘴巴艰难的张张合合,断断续续:“你、你好、好狠的、心。”

    “止住了!”

    闫时一声惊喜的喊声。

    李清兰眼睛却缓缓的闭上。

    “清兰!”

    “姑姑!”

    闫时骇了一跳,连忙从程明手中抽出李清兰的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半晌后,露出笑意,“夫人只是昏过去了,等她醒来,便没事了。”

    ……

    李清兰昏迷了一天一夜,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的。

    睁开眼,屋中都是人,程明满脸憔悴的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一只手。

    马氏抱着孩子也站在床边,看她睁开眼,露出笑意,“你终于醒了,孩子饿了,想要吃奶。”

    李清兰死死盯着襁褓,很是渴望,“孩子,我的孩子。”

    马氏蹲下身体,让她看清孩子的样貌,“是个很精致的孩子,就是瘦弱了一点儿,不过太医说没事,只要以后精心养着就好了。”

    “我的孩子。”

    李清兰抽回自己的手,去轻轻的抚摸孩子的脸颊,眼泪再一次顺着脸颊留下来,差一点、差一点她就没有机会亲自养大自己的孩子了。

    “你还在月子里,不能哭,很容易把眼睛哭坏的。”

    马氏柔声说她。

    李清兰想要擦拭眼泪,程明却早已掏出帕子轻柔的给她擦拭,眼里有泪花在闪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不想看到你!”

    李清兰没好气的对他说,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昏迷前,程明说把孩子送人的话。

    程明也不恼,反而笑了,笑的像个二傻子一样,“我可是孩子的爹,你不想看到也得看到。”

    众人纷纷失笑,李清兰脸红了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才看向屋内众众人,眼光最后落在顾雅箬身上,深吸一口气,微微提高了声音,“箬儿,谢谢你。”

    “姑姑说的什么话,一家人有什么谢不谢的,再说了,我也没做什么。”

    秦茹端了一碗加了红糖的小米粥进来,“闫太医吩咐了,娘醒了以后,要先喝点小米粥。”

    是喊的“娘”,而不是婆婆,李清兰又红了眼眶。

    程明伸出手来接,“给我吧。”

    秦茹递给他。

    顾雅箬招呼众人,“让姑姑吃饭,我们先出去吧。”

    众人往外走。马氏低声嘱咐李清兰,“多吃一些,这样才能早点喂孩子。”

    “嗯。”

    李清兰点头。

    众人来到外面,围着孩子又说了一会儿话,顾雅箬和厉飞坐着马车回王府。

    一路上,厉飞都沉默不语,顾雅箬觉得奇怪,自从昨天李清兰生完孩子他就这样了,她还以为他是被吓到了,缓一天就好了,没想到今天还是这样。

    “你怎么了?”

    厉飞看她,眼光落在了她的小腹上,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摇了摇头,“没什么。”

    顾雅箬自然不信,板着他的头,让他的眼睛对视着自己,“你到底怎么了?”

    厉飞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箬儿,我们以后不要孩子好不好?”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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