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膛被穿透,倒在地上,淌出一片血泊的和服男子听到超级童子的回答,双眼微微睁大些许,眼底流露而出的,却是恍然,以及,难以置信的疑惑消退后的了然。

    “这样啊……

    “原来,姬已经死了啊……”

    怪不得,童子会来复仇。

    他心想,或许,以这样的结果来作为自己的终局,也不错。

    只是,脑海中还是忍不住开始闪过一些过往的画面。

    ……

    先前,望着超级童子和超级姬互相搀扶着狼狈逃离时,和服女子曾感叹……

    【没想到他们产生了自我的意识……】

    【真可怜。】

    和服男子没有反驳,说明他是认同和服女子的这句话,有着相同的感触的。

    可问题是,作为控制者的他们,怎么会因为傀儡的反抗而发出这样的感叹?

    区区傀儡,竟然敢反抗作为创造者的他们……

    和服男女难道不应该是因为这样的想法而感到非常的愤怒吗?

    他们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发出这样的感叹的?

    让我们来回顾一下响鬼的骑士历史。

    ……

    在原本的历史中。

    这个时间节点之前。

    随着猛士组织越来越成熟,鬼越来越强,和服男女也在不断寻求着让自己所创造的童子、姬,以及在其控制下的魔化魍变得更强的方法。

    为此,和服男子做了许多实验。

    包括但不限于让他和和服女子所控制的黑白傀儡去给童子和姬投喂“铠”的饵。

    用这个手段,他让普通的怪童子和妖姬成功进化成了武者童子和铠姬。

    期间,还因为实验的失败,意外制造出了不袭击人,只袭击魔化魍的错乱童子。

    然而,无论是武者童子,还是铠姬,都能够在猛士组织的古书记录中找到对应的记载。

    甚至,就连和服男子实验失败的意外产物,错乱童子,也能够在猛士组织的古书记录中找到对应的记载。

    种种迹象,都在无声的说明着,和服男女的“创新”,都只不过是在重复他们曾经的“前辈们”做过的事。

    而真正的,勉强算得上是和服男女的创新的,大概,便只有超级童子和超级姬的诞生了吧。

    可是……

    在原本的历史中。

    这个时间节点之后。

    鬼们完成大地净化仪式,成功镇压大蛇一年后,剧情却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在与鬼的战斗过程中,和服男子突然变得极为虚弱,出现了身体机能即将停止的迹象。

    那种迹象,正是长时间没有服用维持身体机能的“饵”造成的。

    曾经,超级童子便因此而出现过一次这样的症状。

    当时,和服男子对超级童子说的话是……

    “抱歉,忘记要定期喂食了。”

    姬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幕,才开始思考“我是什么,又为什么而活”的问题。

    而此时,同样出现这样症状的和服男子,在被和服女子搀扶着离开的路上,遇到了一对穿着洋服的迷之男女。

    那对洋服男女的面容,竟也是,童子与姬的面容!

    洋服男子俯身,看着虚弱无比的和服男子,说道:“抱歉,忘记要定期喂食了。”

    随后取出“饵”,伸到和服男子的嘴前。

    “给你饲料。”

    和服男子顺从的,主动张开嘴,就像是宠物一般,被洋馆男子投喂。

    和服女子垂眸,不忍的移开视线。

    见此,洋服女子上前一步,扭头,俯视着和服男女,警告道:“你们还要继续替我们卖命。”

    洋服男子扶下礼帽,闭眼,虚指着和服男女,微笑点头。

    时间节点前后对比。

    和服男女,超级童子和超级姬。

    洋服男女,和服男女。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

    时间回到现在。

    怪不得猛士组织里没有超级童子和超级姬的记载,因为,和服男女创造出的超级童子和超级姬,正是他们自己啊……在洋服男女面前的,他们自己。

    然后,我们再来看之前和服女子问独自返回洋馆的超级童子的话。

    “即便是死亡临近,她也还是想不通吗?”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说,和服女子,曾在死亡的威胁下,“想通了”。

    和服男子同样如此。

    这一点,从他会顺从的主动接受洋服男子的投喂便可以看出。

    他们,已经认命了。

    也因此,在看到超级童子归来时,和服男子才会沉默着提前准备好超级童子和超级姬需要的“饵”。

    这时,我们再去品读和服男女的那句感叹,便可以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了。

    或许,他们真正想要说的,想要感叹的是……

    【没想到他们也产生了自我的意识。】

    【真可怜……就跟我们一样。】

    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回顾着自己这毫无意义的一生的和服男子,就在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原本已经快要闭合的双眼猛地瞪圆,看着超级童子,用尽剩下的所有力气,开口问他。

    “姬……死了……你……为……为什么……!!???”

    那是什么样的表情啊。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光。

    仿佛在饥渴的沙漠中找到了水。

    和服女子迅速领会到了和服男子话中的含义,然后,脸上便也立刻浮现出了相同的表情。

    只见她难以置信,却又极度渴望相信的接着和服男子的话大声质问超级童子。

    “你为什么没有像姬一样死去?你们需要‘饵’的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才对……快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是不是……已经不需要‘饵’了?”

    说话的同时,和服女子前所未有的激动地上前,紧紧抓住了超级童子的肩膀,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双眼。

    这完全超出预料的一幕,完全打破了超级童子的平静,让他愣住,让他的情绪渐渐变得极为混乱。

    “别过来!”

    回过神来,他立刻一把将和服女子推开。

    然后,就像是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拉回到自己可以理解的层次上一样,大声喊出他认为可以激怒和服男女的话。

    “没错!我现在已经不需要‘饵’了!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拿来威胁我的东西了!!”

    可是,听到超级童子这句肯定的回答后,和服男子却是满足的闭上了双眼,笑着死去,就仿佛在人生的最后,终于找到了他活着的意义一样。

    和服女子亦是一脸的欣喜与期许。

    “孩子……我自傲的孩子……”

    只见她从地上起身,不顾超级童子的抗拒的再次向他靠近。

    那毫无防备的身姿,却是令超级童子忍不住后退一步。

    随即涌出的,便是无与伦比的愤怒。

    “我说!让你!不要过来啊——!!!”

    超级童子愤怒的喊着,以手掌为刀,径直穿过和服女子的腹部。

    然而,即便如此,和服女子的脸上也依旧没有浮现出丝毫超级童子想要看到的神色。

    譬如痛苦,譬如愤怒,譬如懊悔,譬如绝望……

    她只是温柔的笑着,缓缓抬手,轻柔的抚向超级童子的侧脸。

    就如同母亲看着自己刚刚诞生的孩子。

    “别伤心,更不必介怀。

    “这一切,都是我们应得的报应。”

    超级童子神情控制不住的颤抖着,而后咬牙,大声否认和服女子的话。

    “谁会因为你们而伤心啊!”

    话虽如此,他却是忍不住马上收回了染血的手掌。

    于是,和服女子踉跄一下,便得以再次上前一步,顺利抱住了超级童子。

    “那就好……”

    她螓首垂落在超级童子的肩上,嗓音温柔的说。

    “既然如此,那便在我们身体内的能量全部逸散之前,吃了我们吧。

    “让我们的力量化作你的翅膀。

    “然后,拼尽全力的去飞吧……

    “向着自由!”

    嗓音渐低,直至最后一个字落,和服女子已经毫无生息。

    她,死了。

    双臂垂落,身体无力的在超级童子的面前倾斜倒下。

    超级童子浑身颤抖着。

    明明复仇成功了,他却再次被巨大的迷茫笼罩。

    “不该是这样的……”

    他想象中的复仇,不是这样的。

    “好难受……”

    超级童子感觉心里憋闷的厉害,有种与姬死亡时的相似却又有些不同的痛苦在心里不断涌动。

    “所以,这份感情,又是什么?”

    这样想着,超级童子抬手,紧紧按着胸口,闭上了双眼。

    “姬,我不懂啊。

    “难道,产生自我的代价,就是要去不断品尝不同的苦痛吗?

    “呵,我还真是不争气啊。

    “明明这才刚刚出发,我就已经开始感觉到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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