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迁都洛阳的决定、杨集屯地的建议,令酒肆不醉不归一片哗然、一片混乱,这突如其来的结账‘潮’,令酒肆忙成一团,导致他们的少东主杨集等了老半天,饭菜都还没有给他送到。

    杨集也不着急,他一边自斟自酌,一边默默的想着人事任命、迁都之事。

    在这两起事件中,裴矩都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事后也捞到了巨大的政治利益和影响力。而裴氏本身就是一个枝繁叶茂的庞然大物,若是加上裴矩的权势、自愿投诚的外围势力,那它在几年之内,就能取代正处于虚弱期的五姓七宗,成为山东士族领头羊。

    将手中酒一饮而尽,杨集深有感触的说道:“这个裴老邪,实在是老奸巨猾。”

    “文会兄长,你说的是我阿耶么?”杨集桌边俏生生地站着一位身材颀长、举步优雅的美丽少女,她身穿翠色短襦、红色方片直裙,再用一条草绿锦绣丝带束着细细小蛮腰,斜弧形的裙子下摆从至膝绿色长衫露了出来,使她看起来,像是一支亭亭玉立的莲花。

    她柔美的声音落入杨集耳中,杨集忍不住随声看去,只见身边少女竟然是裴老邪的女儿裴淑英,她本就是极美丽的女子,此时见到久别重逢的杨集,那难以掩饰的欣喜神态,使她别具一番清丽容光。

    “是你啊!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实在是太巧了。”杨集也想不到裴淑英在此,而自己那一声感叹竟然也被她听了去,不过好在刚才不是指名道姓,心中倒也不觉尴尬。

    “其实我早就看到文会兄长了。”裴淑英俏脸飞过一抹晕红,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天然的巧合,而是她人为“创造”出来的巧合。

    她在府中听说近来的平康坊十分热闹,便偷偷摸摸的带着侍女溜了出来。在逛街的时候,正好看到牛高马大的朱粲打倒了一个企图靠近杨集小偷,那惹人注目的一幕,她也不由多看了几眼,却一下子就在侍卫丛中的杨集。她欣喜的叫了几声,但大街上人多声杂,而她的嗓音又不够洪亮,自然传不到杨集的耳中,于是她街也不逛了,一路尾随至此。

    这热闹的大街之上,人来人往,杨集和朱粲他们也没有发现身后多了一条漂亮的尾巴,所以导致杨集还以为这是一场美丽的邂逅。

    杨集听了她的话,不禁哑然失笑,心说童话果然都是骗人的,又见她只是带着那名上次见过的侍女,便敲了敲桌子,笑着邀请:“我点的菜也没到,咱们凑一桌?”

    裴淑英听他邀请自己,心中怦怦直跳,她本想矜持矜持,双腿却不受控制地走了过来,然后又不受控制的坐了下来。

    紧跟其后的伙计见他们拼成了一桌,而且眼尖的他,发现这姑娘明显是以杨集为主,生怕他不点菜、或是像之前那般加上几个简单的菜式,连忙快步上前,抢先向裴淑英说道:“娘子,小店红烧渭水鲤鱼是京城一绝,还有火爆鹿舌、酱烧鹿脯肉、缕金龙凤蟹……”

    他报出来的菜肴尽是名贵之物,这法子,他们用来对付带女眷的年轻客人,几乎是百试不爽。等他报完,便一脸谦卑的看着杨集,仿佛在说‘美女在前,你小子总不会草草了事吧?’

    杨集听得好气又好笑,伙计这种借客人女伙来推广名贵之物的营销手段,还是他搞出来的,想不到第一次来自家酒肆用餐,就被伙计来了这么一出。他也不理会这名伙计,向裴淑英问道:“淑英喜欢吃什么?”

    裴淑英轻声道:“我吃点蔬菜就好了。”

    “大,公子!我家小娘子喜欢火爆鹿舌,一次可以吃三条;还有红烧鲤鱼,一次可以吃两尾;还有龙凤蟹,怎么吃也吃不饱……”旁边的侍女不但认识杨集,而且也知道自家姑娘的喜欢吃什么,只不过裴府家风极严,向来倡导简朴、勤俭之风,所以裴淑英在家里很难吃到她喜欢吃的东西。

    她此时见到自家小娘子遇到一个冤大头,便想让小娘子吃个尽兴,一股脑的把裴淑英的口味报了出来。

    然而婢女很是为小娘子着想的话,却令裴淑英小娘子羞了个半死,秀丽白皙的脸蛋儿“腾”的一下就红透了,羞窘交加呵斥道:“死丫头,你自己贪吃,还好意思赖我?”

    杨集差点喷笑出声,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努力使自己缓过劲来,向那伙计说道:“时蔬上两盘,再来两条爆炒鹿舌、两条红烧鲤鱼、五对金龙凤蟹。”

    “我不要吃鹿舌!”裴淑英连连摇头拒绝,她的丫头不识货,但是她从小就接受过严苛的训练,而厨艺便是众多才艺中的一种,所以她知道火爆鹿舌是一道昂贵的佳肴。

    “没事,我正好也想吃这些。”杨集目光看着侍立一旁的伙计,说道:“就这些,你们做快点。”

    “喏!”伙计见杨集眼睛都不眨一下,反倒是有些犹豫了。别的还好说,但是火爆鹿舌离谱的价格足以令九成以上的富人望而却步。

    他嘴巴上虽然答应了,可却不敢做主。就把主管这栋楼的副掌柜叫了来,让他暗中观察这个食客,看看对方是否付得起钱。

    副掌柜自然是认识杨集的人,他在楼梯口,一眼便把杨集给认了出来。

    “阿叔,就是这位客人要的鹿舌。”伙计指了指杨集,低声说道:“他大约在半个时辰以前点了几样简单的菜,我怕他付不起这个钱。”

    “你说什么?”副掌柜眼睛都直了:“你你你,你小子竟然让大、客人在咱们这里等了半个多时辰?”

    伙计点了点头:“我也不想啊,可是方才结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都乱轰轰的。”

    副掌柜双腿一软,‘咚咚咚咚’的从楼梯上摔了下去,他也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下子就爬了起来,对着跑下来的伙计就是一顿吼:“立即吩咐厨房,让他们先把这位爷的菜给我做出来,否则我把你给炖了。”

    “喏!”伙计对王公大臣早就麻木了,但是他此时见到副掌柜吓成这副模样,便知杨集是个比王公大臣还要了不起的大人物,他也吓得不暇思索的跑向了厨房。

    “文会兄长,其实没必要如此破费的。”楼上,裴淑英已经缓过来了,她记得杨集说过“我点的菜也没到”,后来加上的名菜,根本就是为自己点的,之所以说什么“正好我也想吃这些”,那也是顾虑自己的面子说的话。

    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少女,见杨集对自己如此大方,还如此细心的为自己开脱,心中又是喜欢、又是甜蜜。

    杨集注视着裴淑英如若美玉的脸,十分忧伤的说道:“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快乐。”

    “为什么?”裴淑英心中大奇,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杨集的不快乐的吸引走了。

    心说论地位,你杨集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论亲情,你身边有温柔似水的娇妻美妾相伴,还有一个帮亲不帮理的阿娘关怀备至;论才华,你更是文武兼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日后这方天地就是你纵马驰骋的后花园。你到底有什么不快乐的?

    杨集唉声叹气、痛心疾首的说道:“你也知道!我家有权有势又有钱。可是我枉有败家的资本,却没有败家的机会,甚至连花钱的机会都没有,根本就享受不到有钱人花钱的乐趣。你让我如何快乐得起来?如果是你,你快乐得了吗?”

    裴淑英听了杨集的骚话,明若晓溪的美眸溢满了不可思议的神情,那张俏脸也浮现出惊愕至极的神情,她木然道:“所以呢?”

    杨集微笑拱手道:“所以你今天的出现,终于让我快乐了一回,对于你的助人为乐,杨某人深表感激。”

    裴淑英一双眼睛渐渐弯成了月牙儿,人总有一个认识的地过程,当初的杨集在她心中,是个无可救药的纨绔之王,当她发现这人并不可怕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平淡了,后来在芙蓉池的舍命相救,使她一颗芳心悄然融化。

    忽然,裴淑英想到了什么,心头为之一沉,弯如月牙的双眸微微一黯:这个有趣又有才人,终究是被她错过了,如今人家已是使君有妇;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如果父母非要把自己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那她也不快乐、不愿意。

    不多时,杨集先后点的菜纷纷端了上来,缕金龙凤蟹其实就是后世的阳澄湖大闸蟹,只是隋朝这里剪个龙凤剪纸贴在蟹壳上,再用黄线缚紧,蒸熟以后再拿掉剪纸,图案便钱在了蟹壳之上,所以有了缕金龙凤蟹的雅名,一般是专供宫廷的贡品,但是像不醉不归这类酒肆也有,只是极为昂贵。

    缕金龙凤蟹端上来已经引起食客窃窃私语声,而火爆鹿舌从楼下端上来时,便引起了酒肆的热议,有心人细算了一笔账,杨集他们这顿饭至少花了百贯铜钱,相当于吃掉了两千五百石上等稻米。

    但是多少钱,杨集都不会在意,一来是不醉不归是他家开的,不管要付多少钱,也无非是左手交给右手而已。

    二来是杨集自己也能赚钱了,而且赚钱的能力和速度比老娘有过之而不及。首先是西突厥泥撅处罗可汗为了获得大隋的武器装备,供军队去和射匮可汗打仗,所以他便拼命的让治下子民去挖金银矿,然后源源不断的送到凉州,换取淘汰掉的武器装备;其次是大湖区的慕容卑也需要大隋的武器装备,不过他的作战对象是薛延陀、东/突厥;另外是薛延陀也采买大隋的武器装备,而他们的作战对象则是慕容卑、西突厥两大可汗。

    他们打得越热闹,需要的的武器就越多,而杨集也能以供应不足为由,把武器价格一步一步的猛涨,最终也就越能赚钱了。

    除了武器贸易,还有杨集一手组建的丝路商盟,以及奴隶贸易,那也是十分赚钱的两大吞金兽,不过那两大板块毕竟是细水长流的正当生意,所以比起国与国之间的武器贸易,钱来得慢多了。

    。。。。。

    就在杨集和裴淑英边吃边聊之际,又来了十名食客,他们似乎也中意靠窗位置,于是便从他们身旁经过,走向了另外一个位子。杨集正好面对着他们,不由抬头多看了一眼,其中有两人给他留下比较深的印象。

    原因是这两人长得身材颀长、容颜俊美、风度翩翩,比其他人帅了一大截;而他们的同伴本来也是长得不错的,可是大伙这么走在一起,便成了烘托红花的枯枝败叶。

    那名年长帅哥年约三十左右,颌下留一缕黑须,英武而不失儒雅,并且还给了杨集比较熟悉的感觉,但毕竟不是同个年龄段的人,所以杨集也猜不出此人是谁。

    至于那名文质彬彬的年轻帅哥似乎是一个纯粹的文士,他路过之时,也好奇的打量了杨集几眼,当了目光转向裴淑英时,不禁流露出刹那间的痴迷之色。

    他们一行人越过杨集这桌之以,便坐了下来,其中一人还将合在墙上的木制屏风拉开,将两边一隔为二。

    “客人,要吃点什么?”刚才那名伙计上前询问。

    “随便一点!”那名打量杨集的英俊青年淡淡的说道:“就照隔壁那席上菜吧!我们人多,多上几份。”

    “呃!”伙计闻言呆滞,他可是知道杨集吃的不是酒菜,而是纯金白银,这一边更厉害了,不仅要求照着上,而且还是多来几份?

    “怎么?难道没有了吗?”

    “不是、不是,我们不醉不归乃是大兴城最顶级的酒肆,诸位贵人愿意花钱,都能满足诸位的品味。”

    “那不就行了?快去准备吧。对了,先上五坛烧刀子,一些下酒菜。”

    “喏。”伙计以为又是什么大爷,连忙应声而退。

    不过他还真的猜对,这一伙人还真是来自历史悠久之家的大爷。

    这些人都是陇西李氏的子弟,年长的大帅哥名叫李师闰,他的父亲是右骁卫大将军、郕国公李浑,而他的舅舅则是圣眷正隆的宇文述;那名英俊文士名叫李德武,乃是李浑的族侄。

    朝廷近来先是因为杨谅造反,产生了一次涉及五十州的官场大清洗,与此同时,一些官员因为有兄弟子弟当了叛军将官,使他们也受到牵连而纷纷落马。这两场接踵而来的大洗清,使京城和地方出现了大批空缺。

    这么好的机会,陇西李氏当然不会放过了,所以老早就把一直在老家潜心学习的李氏兄弟派入京城,等候朝廷的任命。

    而杨广,他虽然想打压一切世家门阀,但是他也知道大隋王朝是个世家门阀的天下,如果他同时对付关陇贵族、山东士族、南方士族,大隋天下必将战火四起,其反噬之力,实非人丁稀少的皇族可敌。于是他准备拉山东和南方士族为盟友,联合起来对付威胁最大的关陇贵族。

    在他任命的千多名新官之中,就有一部分人是士族子弟,而陇西李氏,作为山东士族中的巨头之一,自然也得到了一定的席位。

    但是李德武并不在其中,主要是他自己不愿意去偏远的地方当一个县官。他的目标是京城,希望自己在繁华的京城当一名京官。所以利用李师闰的关系拜到宇文述门下,通过宇文述的举荐,成功的当上了门下省录事。

    而宇文述把他推荐给朝廷,也是想通过李德武和正宗的陇西李氏搭上线,使双方建立一种更为密切的关系,如果陇西李氏这个庞然大物暗中向他提供帮助,对他的地位显然是大有裨益。

    同为山东士族,在真正居于山东的范阳卢氏、二崔、荥阳郑氏、太原王氏、赵郡李氏眼中,宇文述就是一个粗鄙不堪的暴发户、混蛋、恶霸;但陇西李氏不同,由于它久居凉州,与关陇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哪怕是把它纳入关陇士族、关陇贵族亦无不可。

    这地域上的差异,也使陇西李氏对待关陇贵族的态度,与其他山东士族截然不同,所以李德武对于自己投靠宇文述,也没有感到什么耻辱不耻辱的。他自信凭他的家世和才华,仕途上一定大有作为。

    他今天为作东道主,一方面是为将要远行的族兄弟饯行。另一方面是他今天早上拟了一份文书,这份文书内容华美有物、字迹秀美,新上任的黄门侍郎裴矩过目以后,异常欣赏,还把他叫过去认识;当裴矩知道他是陇西李氏子弟,又见他长得英俊不凡,顿时赞不绝口,称他是人中龙凤。

    裴矩的褒奖和欣赏,令李德武欣喜若狂,觉得美好的前途遥遥在望。

    很快,伙计先送来了五坛烧刀子,又端来十几盘下酒小菜,众人纷纷倒了酒,李德武站起身,笑着说道:“今天过后,我们兄弟各奔前程,愿诸位兄弟仕途上大有作为,为我陇西李氏增添异彩。以后我还得要大家多多关照呢!”

    “德武贤弟才半个月就升为从七品上的门下录事,如今又有裴使君欣赏,再过几月岂不是就要升门下给事中了?以后应该是你关照我们,而不是我们关照你,诸位兄弟说是不是?”

    李师闰专门提到“从七品上”,绝非是讽刺,而是实实在在的褒奖,因为从七品上、八品、九品品秩表面听起来,给人很低很低的感觉,然而事实上,它们绝对不算小,比如说门下录事很像是一个摆不上台面的小角色,但是上州司马也只是从七品上的品秩。

    当然了,官品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权力的问题。同样是从七品上,上州司马的权力和地位仅次于刺史、长史,它掌管着一州州兵,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便是刺史和长史都得看它脸色;可是门下录事的职责,无非就是在门下省动动笔写写字、审查内史省诏令和文书,又有什么资格和一州司马相提并论?

    众人轰然大笑:“是极是极,祝德武兄长早日高升,我们喝一杯。”

    众人一饮而尽,又夹菜倒酒,谈笑风生,异常热闹。

    大隋人能喝酒,更好喝酒!

    李德武等人若是在以前,千杯不醉虽不至于,但是十几斤下肚,耳明眼亮头脑清晰,什么事儿都没有。

    可是今天这烧刀子,除了一直生活在京城的李师闰以外,余者还是他们首次喝到,仅仅只是三杯下肚,一个个都头晕目眩了。

    所谓酒壮怂人胆,而这几人本来就是怂人,如今酒兴到处,便敞开着嗓子高谈阔论起来,纷纷说起了自己的得意过往、畅述着自己美好的未来。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是说着说着,便转到女人身上去了,这也没什么,可是说着说着,又说到李德武的上司裴矩去了。

    “大兄!”李德武年轻的脸庞胀得通红,他大着舌头向李师闰说道:“我听同僚说,裴使君有女名淑英,如今待字闺中。是也不是?”

    “确实是!但是那又如何呢?”李师闰微微皱起了眉头,裴淑英本来是养在深闺中的大家闺秀,知道她的人寥寥无几,可是经过芙蓉池遇刺事件以后,她也跟着杨集名扬大兴城了,一些知道独孤敏求亲不成的长舌贵妇,也将杨集和裴淑英八字不合之事说了出来,由此又衍生出各种英雄救美、棒打鸳鸯、痴男怨女的传说,所以李师闰想不知道裴淑英都难。

    “大兄你说,裴使君如此欣赏我,是不是想把我招为裴家女婿?”李德武见都没有见过裴淑英,也不知隔壁那名美女就是裴淑英,自然不是垂涎于她的美色;同时,初出茅庐的他还没有遭到社会的毒打,性格上显得棱角分明,始终坚信家世和才华能使自己出人头地,并不是想靠“裴矩女婿”上位。之所以说这番话,无非就是男人自恋的本质在作怪。

    他觉得裴矩这么欣赏自己,说不定就是见到自己家世好、长得好、才华高,动了招婿、联姻之心。

    李师闰啼笑皆非地提醒道:“难道你不知卫王和裴家娘子之间的传闻么?”

    “我当然知道!”类似陇西李氏这样的庞然大物,都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他们对于“热门”官员的了解,恐怕比其本人还要深几分,而杨集和裴矩本身就是他们关注的对象,出了芙蓉池遇刺这起事件之后,裴淑英也被陇西李氏纳入了评估杨集和裴矩关系的范围之内。而在李德武等人入京之前,负责情报的家族长老专门给他们上过课,分别将京中大佬的资料、关系网都给他们详细道出。

    李德武不屑地冷笑起来:“若是裴使君相中了我,和杨集又有什么关系?大兄不会以为他是卫王,就有资格对咱们陇西李氏指手划脚吧?”

    李师闰不悦地说道:“莫非你忘了你们来大兴的目的?莫非忘记了长辈们对你们寄予的厚望?你怎么能够跟没有见过女人似的?况且裴使君是你上司,你这么说长道短,合适么?”

    “美丽的女人我多的是,可没有一人是宰相女!”陇西李氏往来的都是名门高第,李德武作为李氏嫡系子弟,身边有的是优雅、妩媚、清纯、风骚、丰腴、苗条的美丽女子,正因如此,他对美女追求的已经不仅仅是美女,而是公主、郡主、县主、宰相女这一类,她们尊贵高贵的出身和身份,对他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李师闰怒道:“你还乐在其中了啊你?”

    “嘿!”李德武晒然一笑:“宝幄之内、温柔乡里,若是能与一位美丽高贵宰相女解履拥衾、同赴巫山、一夕缱绻,大兄不觉得这就是人间至乐吗?”

    “够了!”李师闰“啪”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早知如此,我就该向舅舅推举阿斌,而不是你!”

    李德武见大兄发了火,顿时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他们这边消停下来,屏风另一边的人却不干了,一个美妙动听的声音传了过来,只是语气高亢、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怒意:“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污言秽语、调侃当朝大臣,尔等眼中还有王法么?”

    “抱歉抱歉!我这小兄弟喝多了。”李师闰狠狠地瞪了李德武一眼,起身向隔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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