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马车上,辛夫人嘴上不停,一句话里就说了三遍太子。辛玥叹口气,不再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认真听辛夫人所讲。

    “如若我还是未嫁之身,定然要为太子疯狂的。你瞧她们一个个的,眼珠子都不眨地盯着南郡王瞧,都是些没眼光的女人。南郡王,不过空有一身皮囊罢了。”

    辛夫人顿了顿,接着说道,“要是真的出事了,他跑得比你还快呢。说不定,还会求着你,让你帮他拖延时间好让他跑得更远一点。”

    满意地看到辛玥点头认可后,愉悦的辛夫人继续传授,“可太子就不一样了,那样的男人,一定是什么事情,都会自己扛下的。而我呢,只需要躲在他的羽翼下,仰望他……”

    说到此处,辛夫人应景的昂起头闭上眼睛,沉浸在羽翼之下的幸福中。

    辛玥没脸再听了,及时出言制止,“母亲,父亲的胸襟也很宽广的。”

    “那当然了,我当然知道你父亲的胸襟有多么宽广。记得在我当姑娘的时候,因为长得太漂亮惹得许多混小子觊觎,还是你父亲将我一把拉到身后护着。那时候啊,我靠在他背后就在想,这个男人我嫁定了……”

    看着辛夫人又一次闭上眼,沉浸在父亲的羽翼之下的幸福中,辛玥却没什么嫉恨的心思。

    辛玥知晓,小娘是用了药才爬上父亲的床,父亲不爱小娘,自己的出生更是个错误。小娘的死也怨不得父亲,更怨不得眼前的辛夫人。

    小娘离开前没有任何怨恨,更没有将丝毫怨恨传给辛玥。

    幸好父亲对自己有些冷淡不喜,但表面上也说得过去,辛夫人呢,喜怒不定、势利、言语粗俗、还喜欢动手,除此之外对自己也算挺好的。

    这样,对于辛玥来说就已经很满意了。

    要是没有重新遇到高子渊,没有发现高子渊就是太子高诏,就更满意了。

    ……

    刚对辛夫人有所改观,此时辛玥一脸哀怨得看着她,百思不得其解,刚才明明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怎么见到父亲后就开始先下手为强了。

    无视庶女无辜的眼神,辛夫人哼了一声,继续拿腔捏调地说道,“老爷,管管你的女儿吧,她又显摆她的医术了,还是再太后、太子面前!了不得啊!”

    “她这个样子,还能嫁出去吗!!”

    “夫人,夫人消气。”

    辛道一边哄着,一边伸手揽住辛夫人。

    辛夫人却不领情,胳膊一张挣脱出来,“我呀,我这回来的路上都在想,这可如何是好。我本想着张罗一门好亲事,这下好了,全完了,名声,名声臭了。”

    “人家会说,她爹是种地的,女儿是没规矩的,我没脸出门了。”

    “夫人,扯到我身上干什么,种地不好吗,皇上可是夸赞过我司农有方的。”说到皇帝的夸赞,辛道好不得意,语调都有几分上扬。

    “玥儿的婚事,你不要发愁,万事有我,实在不行,我手下就有几个好儿郎。放心吧,玥儿不会嫁不出去的,真是为难你这个主母对玥儿如此放在心上。”

    “老爷,我真的操心得都头疼了。”

    “那老爷帮你捏捏,捏捏。”

    辛大人举着胳膊,小心翼翼得揉捏着辛夫人的肩膀,一边使眼色,示意辛玥快走。

    辛玥知晓自己在这个家中本就是多余的,是以对于辛夫人说所,没什么感觉,只希望她们别操心自己的婚事。

    推门出去,夜风寒凉,纷纷朝着衣衫里钻,辛玥拢了拢衣服,抬头看向天空,看到天上无月,便想起高子渊,眉头又皱了起来。

    半年前,有一个大胡子光头几次找辛玥拿药,还都是止血的药,辛玥收了他银子,便专心准备,每月初三按照他的要求送上山去。

    只一次,走到半山腰,路上闻到了血腥气,仔细查看路边的草上沾染了点点鲜血,循着血印往深处走了半刻钟,就看到一个男子靠在树下。

    他穿着华服,可身上都是血污,刚一看到,辛玥便闭上了眼。

    试探着上前发现人还有气,身上的血水也不完全是他的,但他腿上、胳膊上也受了不少的伤。

    男人因为伤口感染昏睡过去,额头还有些高热,嘴巴干裂,闭着眼睛,痛苦地皱眉,但就算如此也能看出来这男子着实好看。

    辛玥只盯了几眼,便无暇欣赏了,为了看清伤口,辛玥将男人剥了精光,只留里衣,里衣的裤腿、袖子也尽数撕开。

    正好带着要送货的止血药,便全用在了这个男人身上,将他衣服撕成条,将伤口一一包扎,最后实在不忍心男子毫无衣服遮蔽,辛玥便撕开自己的衣衫下摆,又将手帕拿出来包扎他胳膊上的伤口。

    怎么会有这么多刀剑伤口?辛玥想象不到他经历了什么恐怖的场景,只能耐下性子,一点一点,一个伤口一个伤口的涂药包扎。

    就在认真包扎的时候,没成想男子中途醒来,还扯下了辛玥遮掩女儿身份的帽子。

    一头青丝倾泻下来,辛玥第一时间就是害怕,手下不由得使劲,接着一声吃痛的声音,男人痛晕了。

    全部处理好后,辛玥本想将男人就丢在那,但思来想去内心不安,回去叫了一向办事牢靠的管家,将男人安置在宅子的房里。

    后来重新取了药送到山上,上了山顶,原本固定的收药的人却不在了。

    自那次后,再也没有这么大的生意了,辛玥还惋惜了很久。

    没想到自己救了的那个男人竟是太子。

    既然是太子,为何会沦落到那种境地,那么多伤口,想想就痛得不行。

    他可真能忍。

    ……

    高诏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辛玥的场景。

    当时自己身受重伤,不得已藏身在半山腰的树林里,当时她走进来,高诏就发现了,甚至还握住了剑柄,后来看她并无恶意,自己又濒临昏死,便没出手。

    在迷离的睡梦中,只觉得一双柔软的手,轻轻解开衣服,擦拭撕裂的伤口,抹上了清凉的药汁,又为自己一一包扎。

    重新恢复了些许精力后,高诏再次睁眼,只看到一个瘦弱的背影,在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不知为何,很想看到他是谁,努力将全部力气集中到手上,高诏当时只想着拍一拍他,但没想到抓住了帽带,将帽子整个扯下来。

    他捂住了头发,转过身,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在一头青丝的映衬下,高诏知晓了

    ——她是女子。

    高诏知晓燕朝对女子礼法苛刻,若是这个女子为陌生男人包扎的事情传了出去,她定然会遭受非议。

    是以高诏明白她为何如此惊慌,想安慰她自己会保守秘密,没想到这女子竟然直接手上使劲。

    刚被包扎过的伤口裂开了,高诏也被痛得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就躺在温软的床上,小姑娘正端着药汤,看到自己醒来,四目相对,脸就红了。

    珍珠白瓷般的脸,红唇一张一合,瓮声瓮气说道,“你,你伤好了,就赶紧走,可别赖在我家。”

    当时,高诏就想着,这伤便慢点好吧。

    “诏儿,在想什么?”

    “皇祖母,孙儿没想什么。”

    “休要骗我,刚才院子里的事你当我真的耳聋眼瞎吗。”

    高诏抬眉看了眼太后身边的嬷嬷,嬷嬷面无表情但手指微动,想必是院中事情被这嬷嬷看到又一五一十禀报了太后。

    “既然皇祖母知道了,孙儿便不用再说一遍了。”

    “诏儿,你皇叔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不学好,为了个女人荒唐,难道你要和你皇叔争夺一个女人吗。”

    “孙儿没有和皇叔争夺一个女人。皇叔不过是一时起意,对辛玥并没有半分感情。”高诏冷淡的声音传来。

    “那就好,哀家知道你一向是不耽于女色的。那女子,皇祖母看好了打算许给……”

    “不,孙儿说皇叔对那女子不过是玩笑,但孙儿却对那女子心悦。”

    “诏儿,你说……”

    高诏没有说话,太后见他神情坚定不像是玩笑,再说孙儿一向不是开玩笑的人,既然他说了便是真的。

    只是南郡王刚才还说对那女子有些意思,自己这个小儿子一项放荡每个正经,好不容易说对一个女子有意思,定然得说服孙儿消了这心思,叔叔和侄儿怎么能争抢同一个女人。

    这样的女人,是祸水,若真到了那一步,就不得不把辛玥除掉了。

    “不可,你是太子,也是未来的皇帝,那女子门户不高,配不得你。”

    “孙儿认定了她。”

    “我知道你少年心性,看上一个便非要得到,但总归是要娶了正妻,再说其他。”

    太后想着先拖延一二,等到高诏娶了太子妃,届时自己早就安排辛玥成为南郡王妃了。

    高诏冷笑,他自然了解太后心中所想。

    南郡王这个皇叔,沦落到今时今日,无不是太后偏爱导致,如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女子,就因为被皇叔玩笑话看中了,太后就一心为他打算了。

    难道皇叔的喜欢是喜欢,自己的喜欢便可以随意打发吗。

    知道多说无益,高诏起身行礼告辞。

    站起身后,高诏微微侧脸道,“辛玥,我是一定要娶。祖母千万不要因为皇叔几句玩笑话,便出手做些什么。到时候便不要怪孙儿无情了。”

    “皇叔这个封地,我看他也是可要可不要。这个王爷,也是可当可不当。”

    “诏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太后捂住心口,竟说不出话来,心中只觉得孙儿好狠的心,竟然想对皇叔出手,可怜儿子只顾玩乐不知计算,失了皇帝的位置不说,如今竟然被小辈无礼,也只有自己这个做母亲的为他打算了。

    高诏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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