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特用最快的速度处理问题。他把召唤出来的人类丢去秘密牢房,再把伊藤诚的尸体搬到传送法阵的边上。——由于缺乏照料的关系,倒霉的日本人已经饿死在自己的粪尿之中。柯特打算搪塞即将赶到的审理法师,告诉他们异常的空间波动与他无关,而是源自于悄悄潜入地下室的盗贼。

    冷硬的尸体很难与刚刚才启动过的召唤法阵联系上,柯特只能尽量的把谎话编圆。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审理法师们根本懒得进塔,只是例行公事的盘问几句就离开了。他们对矮人的呕吐物和酒臭过敏,也清楚柯特刚刚建立起来的名声。如果没有必要的话,审理法师们并不想节外生枝。

    在文件上签完字,送走审理法师和他们的护卫后,柯特松了口气。他走去六楼的秘密牢房,开始审理新的俘虏。

    如同对待伊藤诚一般,柯特用精神戳刺唤醒了头发呈金棕色的俘虏。通过简单的思想读取,柯特了解到对方的名字叫做小布什,来自名叫美国的国度。

    让柯特惊喜的是,小布什对枪械了如指掌。因为小布什是个天生的战争狂,在继承了父亲的庄园后热衷于收集枪械,并将每一把到手的枪械都拆分组装过无数遍。他坚信地球会毁灭在一种叫弹道导弹的超级武器手里,所以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为此小布什大量的囤积食物和武器,还接受过各种各样的军事训练。

    ‘这家伙比伊藤诚有用一万倍。’

    带着这个念头,柯特愉快的离开秘密牢房,顺便嘱咐阿妮定时给小布什喂食。现在柯特需要把多余的人从法师塔里赶出去,然后再从容不迫的掉过头来,榨干小布什的全部知识。

    霍夫曼在中午醒来,还没吃饭就被柯特撵去扫地。以矮人的卫生观念来看,区区的呕吐物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霍夫曼嘀嘀咕咕的抱怨,扛着比他还高的扫帚到处晃荡。其他的矮人也差不多,真正努力清扫的是几台小型魔像。它们来来去去的奔忙,把垃圾和几个还没醒来的矮人一起扔出法师塔。

    傍晚时分,矮人们列队离开了黑塔。临走前霍夫曼狠捏柯特的手掌,要他有空就去几十里外的熔铁矿坑做客。柯特挥动差点骨折的手,欢送矮人们远去。没等他喘口气,格兰便赶了过来。

    “打扰了。”

    格兰飞过城墙,落在柯特的边上。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精神面貌却只能用容光焕发来形容。在格兰的白色长袍上,柯特找到了几片不显眼的血渍。由此他确定了黑心商贩们的下场,并由衷的感到同情。

    “我的老师想见你。他是高级法师,审理大厅的首席审理官,和千法议会的入席法师,奥尔加。”

    格兰喝干柯特取来的茶水,接着报出一长串的头衔。他很是引以为豪的挺起胸膛,继续兴高采烈的说道:

    “之前你们已经见过一次了,相信你应该对我的老师有印象。他想和你再碰个面,澄清一些误会,并给你力所能及的帮助。”

    “哦……你的女儿怎么样了?”

    借助格兰的提醒,柯特回忆起了自己继承黑塔的过程。他与奥尔加的那次会面谈不上愉快,于是明智的转开了话题。对此格兰挑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凶残之极的微笑。他考虑了片刻,然后斟酌着用词说道:

    “嗯……我的女儿会很快痊愈。至于那些地下商贩嘛……他们决定要出个远门,一时三刻间恐怕回不来。”

    “希望通往下层地域的路好走。”

    柯特心照不宣的点头,附和了格兰一句。接着他们同时大笑了起来,感到彼此之间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呃,你得立刻出发,不能让老师等得太久。”

    收起笑声的格兰整肃神情,找回了自己的职责。他把手搭到柯特的肩膀上,在施展出传送术前高深莫测的说道:

    “别太拘谨,也别太嚣张。我的老师之所以会成为首席审理官,就是因为他有股谁也劝不住的犟脾气。”

    当传送法术结束后,柯特出现在了审理大厅中央的巨大办公桌前。格兰没有跟来,这次的会面奥尔加只邀请了柯特一个人。四块绿宝石漂浮在半空,如上次一般的缓缓围绕着老人旋转。正在看文件的奥尔加摘下金丝眼镜,用锐利的目光打量柯特,十分生气的说道:

    “臭小子,我们又见面了。你让我丢尽了面子,真是该死。”

    柯特默默的躬身行礼,预计着之后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在秘法视力的作用下,奥尔加正散出令他难以直视的魔法灵光。柯特把注意力集中到环绕奥尔加漂浮的绿宝石上,发现聚集在那里的魔力简直耀眼得像小太阳。与此同时奥尔加推桌而起,背着双手慢吞吞的说道:

    “但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看走眼是我的错误。格兰也对你赞不绝口,所以我欠你一个道歉。——千法城很公平,它青睐每一个有实力的法师。我的职责是杜绝越轨的行为,而不是打压潜力十足的新人。”

    “您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其实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误会。假如我也像您一样的日理万机,恐怕早就把审理大厅搞得一团糟。”

    随着奥尔加改变用词,审理大厅里的气氛骤然变得轻松起来。柯特趁机恭维对方,适时的接过了话题。他已经察觉到奥尔加是个霸道、自我中心、看问题十分主观的老人,但并不阴险。奥尔加贵为首席审理官,甚至愿意为了一点小错误向柯特道歉。事实上,按照他们之间的身份差别,就算奥尔加当众痛打柯特一顿,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有意思的小家伙,我就当做是得到了你的原谅。”

    奥尔加发出爽朗的笑声,对柯特的进退有度感到满意。他坐回宽大的椅子里,把玩着戴在手上的巨大红宝石戒指,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听说了你的光荣事迹,也知道你能施展出等级三的法术。老实讲,你用来干掉食人魔巫师的那一手真是棒极了,足以令所有的法师惊艳。年轻时的艾欧厄姆也不过如此,他向来主张魔法是种艺术,战斗的时候不该只顾着扔火球和闪电。”

    “艾欧厄姆……”

    柯特低声诵念首席法师的名字,暗中惊讶于奥尔加会把自己与传奇人物相提并论。奥尔加则不以为意的轻耸肩膀,随后皱起眉头说道:

    “对了,告诉你件事。在怪物攻城的时候,我本来是想插手的。但艾欧厄姆亲自拦住了我,他顽固的坚持,要因循守旧,把战斗交给城外的你们。他向我保证,战斗一定会以千法城的胜利告终。我想问的是,你是不是得到过艾欧厄姆的指点?”

    “……没有。”

    柯特哑口无言了好一会,才摇着头回答。他很钦佩奥尔加的想象力,但很快就发现对方没有在开玩笑。——奥尔加取出一块水晶,里面有着柯特的倒影。他看了眼水晶中的蓝色影像,然后微微的点着头说道:

    “好吧,你的确没有撒谎。不然的话,这个侦测谎言法术就会揭穿你。既然艾欧厄姆跟你没有关系,那么我就不用顾虑得太多。现在回答我的另一个问题,小家伙。为什么无论我怎么看,你的极限都是施展出等级二的法术?”

    “在认证测试中,我是取巧才施展出等级三的法术。另外,为了应付前来进攻的怪物,我抄录了不少卷轴。”

    柯特小心的措辞,轻巧的避实就虚。对付侦测谎言法术,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真话来撒谎。柯特的回答合情合理,于是奥尔加流露出认可的眼神。他惋惜的摇头,略带同情意味的说道:

    “抄录卷轴会损害你的魔力,难怪你的施法能力退步了。幸好这是可以弥补的损失,只要你足够的勤奋,早晚会再上一层楼。现在就让我来看看,你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说完,奥尔加走到柯特的身边,施展出了等级五的法术,魔力敏感。这道法术会让受术者变得异常敏锐,能感应到极为微弱的魔力流。当法师在面临突破的时候,魔力敏感能给予他们极大的帮助。因为法师的施法原理就是捕捉魔力流,寻找到它们的源头,即无处不在的魔网。

    众所周知,魔网是与现实世界重叠,却又不可见的一张巨网。感应到魔网的人能从中抽取能量,转化为法术施展出来。法师接触到的魔网越深,就能施展出等级越高的法术。不过此刻的柯特才接触到第二层魔网没多久,想要立刻更上一层楼是强人所难。虽然他尽力的去感应魔力流,但始终只能在第二层的魔网内徘徊。

    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在魔力敏感法术结束时,柯特嘘出口气。他依然无法触及第三层魔网,但已经能够每天施展出两道等级二的法术了。除此以外,柯特还能施展出更多的等级一法术。这意味着复杂多变的战术组合,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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