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市中心医院icu病房外。
莫悠悠呆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脑子里回想起刚才发生在这里的一幕。
负责主管的主治医师被她纠缠地没法子了，十分不耐地对她下最后通牒：“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老人家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你要做好最差的准备……再这么拖下去，病情只会越来越糟。”
莫悠悠的心瞬时被揪了起来，面色惨白地再次追问：“可、可是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怎么突然就……”
医生冷哼一声，瞥她：“你是在质疑我们的判断吗？那行，你现在就把人带回去吧……看看外头，等着住院的人还排着长队呢。”撂下话，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莫悠悠跌跌撞撞地追上前，狼狈地抓住他的臂膀，咬着苍白的唇下定决心：“住！我们继续住！”
医生闻言停下脚步，这才回头打量她，轻嗤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钱交了吧。”
处理好奶奶的住院手续后，莫悠悠独自一人坐在走廊尽头的长凳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深秋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内，一缕细碎的光线落在她的脚踝处。
她凝视着那抹带着余温的光，伸手碰触，掌心却只感受到微风吹过的萧瑟之意。
耳畔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病人家属急切的呼喊声，以及病房大门一开一合时发出的吱呀声。
莫悠悠垂着脑袋眨了眨眼，两滴滚烫的泪落了下来。
她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着，不知在翻找什么。
莫灿华已经不在c市，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尹曼慧……她们好不容易母女俩有一处容身之所，她不敢再将奶奶病重的消息告诉她，让母亲担忧。
至于杨雨薇，自己前脚才把账还清，断没有转过头又向人借钱的道理。
正冥思苦想之际，屏幕不知觉间停在最近的通话记录上。
莫悠悠目光微沉，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拨通了对方的来电。
“——好，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
收了线，小刘按捺不住喜悦之色，磨拳搓掌地敲响了傅麓川办公室的门，未等他回应，旋开门把径直走了进去。
“傅总，那边有回信了。”
他说完话，却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随犹疑道：“傅总？”
傅麓川端坐在办公桌前，穿着一身西服长裤，衬衣的领口处纽扣紧紧地系在喉结的正下方。
他手里拿着莫氏集团两年来的财务近况表，目光灼灼，声线平静地问：“那个女人是什么态度？”
思及此，小刘笑着回：“果然不出你所料——莫小姐主动联系我们了，她要求尽快见面详谈合作事宜。”
男人声线沉稳地“嗯”了一声，先是将文件搁在桌前，而后揉了揉胀痛的肩颈和酸涩的眼窝，不疾不徐地：“没问题，她要多快——我们依她。”
小刘的注意力被桌前的文件吸引，时下见他冷不丁地一发问，立时收回思绪，毕恭毕敬地答：“莫小姐说了，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最好今天就可以见面。”
这个答案让傅麓川微愣数秒，顿了顿忽又忍俊不禁地扬起唇笑了起来。
自家老板鲜少展露情绪，破天荒地森森一笑，小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战战兢兢地问：“傅总……那不然，我去把她回了？”
“不必了。”
男人用一只手松了松领带，目光如注地凝视着桌前的文件，沉沉地吐了口气：“咱们去会会。”
到了夜里，c市下起秋雨，气温骤降好几度。
莫悠悠按照对方发来的地址，叫了辆出租车孤身一人前去。
车子驶离市中心，往偏僻无人的郊区疾驰。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莫悠悠下车一瞧，险些被吓得背过气去。
一座古旧的老宅坐落在山路一旁，宅子大门口攒着两点半明半晦的灯光，等走近一看，是两盏黄纸糊成的灯笼。
付了钱，莫悠悠犹犹豫豫地走下车，冰凉的雨水兜头浇灌下来，她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动静引起了门内的人的注意。
不约片刻，宅子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位面容姣好、身形窈窕的女人。
那人见到她来并不意外，而是点了点头，态度谦和地说，“傅总已经久候了。”
莫悠悠裹紧身上的皮夹外套，冻僵的手指拢在脸前，重重地哈了一口气。
“请吧。”
跟随对方进了门，一股沉沉的檀香气息裹挟着热意扑面而来。
她忍不住四下打量，看得出这座宅子十分陈旧古朴，花样繁复的厚重窗帘将屋内和屋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木质扶手楼梯向二楼延伸，转角处立着一张方方正正的红木茶桌，桌子上摆着一台古早的留声机，咿咿呀呀的声音从里头传出。
她心生惧意，不敢再多停留，脚步急速地往上走了几个台阶，直到两人站在一扇门前。
女人转过身看她，唇角笑意微敛。
伴随着木门打开，屋内昏沉沉的景象映入她的眼帘。
站在圆桌前的是一位穿着得体的年轻男士，见到莫悠悠进门，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兀自将路让开。
直到这时，莫悠悠才看清楚，原来圆桌旁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坐在位置上，头顶的灯光自上向下映射，却恰好避开了他的所在。
莫悠悠没由来地向前走了两步，试图仔细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渐渐地，那张原本印在封面上的脸跃然于她眼前——男人的气质一扫之前的沉静从容，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苍白到近乎无血色的面孔上，取而代之的是略带阴郁气质的矜贵与清冷。
莫悠悠没由来地联想起从前看过的侦探电影，变态食人魔喜怒不形于色，狠厉果决的杀人手法叫她看了后背冒出涔涔冷汗。
她紧了紧喉咙，大气也不敢出，身子更是僵硬成一块冰。
犹豫之际，圆桌前的男人侧过脸，一双狭长的眸子定了定，眸光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个遍。
“莫小姐？”他挑了挑眉轻声询问，唇角带着几分别有深意地笑，“久仰大名。”
莫悠悠压着颤抖的嗓音，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惧，试图平静道：“说正事吧。”
她的话音刚落，傅麓川便朝着圆桌旁的助理扬了扬下巴，后又意犹未尽地乜了她一眼，一语双关：“我就喜欢和莫小姐这样干脆利落的人合作。”
小刘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把座靠椅，等到莫悠悠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相对而坐，她的面前摆着一张轻飘飘的纸张。
“合同在这里了，请莫小姐花一分钟仔细看看——没有问题的话，直接签字就可以了。”
莫悠悠将视线从男人的面容转移到眼前的纸张上，一字一句地读完上面的所有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缓缓放下“合同”，嗓音略带一丝颤意，“东西我已经看完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两个条件。”
傅麓川并不意外她的回答，点了点头做了个愿闻其详的表情，双手交握在身前，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昏黄的灯光半明半暗，勾勒出男人侧脸的线条，刚毅中夹杂着几分柔和之意，连带着他说的话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洗耳恭听。”
莫悠悠凝聚心神，徐徐开口——
“第一，我的奶奶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我没钱……你得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傅麓川早就料想到她会这么说，薄唇微勾，嗓音低沉。
“这件事莫小姐请放心，只要我们结了婚……你的奶奶就是我的奶奶，孝敬老人家，是我应该做的。”
小刘微微侧目，没有说话。
要说装模作样，自家老板若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真是打从心底里佩服傅麓川的演技，不拿奥斯卡着实被辱没了。
见男人答应得这么痛快，莫悠悠心下暗喜，明晰的眼眸里映出亮光。
“我的第二点也很简单，合约婚姻期间，请你务必和我保持安全距离。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包括且不限于拥抱、亲吻，或者是……”她话还没说完，自己却先红了脸。
一旁站着的小刘听到这番话，咬了咬后槽牙，暗暗地为她捏了把汗。
身为傅家的接班人，傅麓川和其他那些沉醉声色犬马的富二代不一样——洁身自好多年不说，甚至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并非傅麓川不想，而是他根本就不屑！
只要他愿意招招手，多得是前仆后继的女人心甘情愿爬上他的床。
圆桌前，男人热烈的视线落在她的洁净面庞上。
在此之前，他早有耳闻，莫家的千金纤腰细腿、肤白胜雪，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美人胚子。
刚刚只顾着谈话，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
现在细细打量一番——鹅蛋脸，樱桃唇，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叫人看了心生犹怜。
傅麓川眼神漠然了几分，下一秒，不轻不重地从鼻孔里轻嗤一声：
“很抱歉，关于这个请求，我不能答应你。”
c市中心医院icu病房外。
莫悠悠呆站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脑子里回想起刚才发生在这里的一幕。
负责主管的主治医师被她纠缠地没法子了，十分不耐地对她下最后通牒：“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老人家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你要做好最差的准备……再这么拖下去，病情只会越来越糟。”
莫悠悠的心瞬时被揪了起来，面色惨白地再次追问：“可、可是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怎、怎么突然就……”
医生冷哼一声，瞥她：“你是在质疑我们的判断吗？那行，你现在就把人带回去吧……看看外头，等着住院的人还排着长队呢。”撂下话，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莫悠悠跌跌撞撞地追上前，狼狈地抓住他的臂膀，咬着苍白的唇下定决心：“住！我们继续住！”
医生闻言停下脚步，这才回头打量她，轻嗤道：“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钱交了吧。”
处理好奶奶的住院手续后，莫悠悠独自一人坐在走廊尽头的长凳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
深秋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内，一缕细碎的光线落在她的脚踝处。
她凝视着那抹带着余温的光，伸手碰触，掌心却只感受到微风吹过的萧瑟之意。
耳畔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病人家属急切的呼喊声，以及病房大门一开一合时发出的吱呀声。
莫悠悠垂着脑袋眨了眨眼，两滴滚烫的泪落了下来。
她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着，不知在翻找什么。
莫灿华已经不在c市，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尹曼慧……她们好不容易母女俩有一处容身之所，她不敢再将奶奶病重的消息告诉她，让母亲担忧。
至于杨雨薇，自己前脚才把账还清，断没有转过头又向人借钱的道理。
正冥思苦想之际，屏幕不知觉间停在最近的通话记录上。
莫悠悠目光微沉，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拨通了对方的来电。
“——好，没问题，那就这么说定了。”
收了线，小刘按捺不住喜悦之色，磨拳搓掌地敲响了傅麓川办公室的门，未等他回应，旋开门把径直走了进去。
“傅总，那边有回信了。”
他说完话，却不见对方有什么反应，随犹疑道：“傅总？”
傅麓川端坐在办公桌前，穿着一身西服长裤，衬衣的领口处纽扣紧紧地系在喉结的正下方。
他手里拿着莫氏集团两年来的财务近况表，目光灼灼，声线平静地问：“那个女人是什么态度？”
思及此，小刘笑着回：“果然不出你所料——莫小姐主动联系我们了，她要求尽快见面详谈合作事宜。”
男人声线沉稳地“嗯”了一声，先是将文件搁在桌前，而后揉了揉胀痛的肩颈和酸涩的眼窝，不疾不徐地：“没问题，她要多快——我们依她。”
小刘的注意力被桌前的文件吸引，时下见他冷不丁地一发问，立时收回思绪，毕恭毕敬地答：“莫小姐说了，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最好今天就可以见面。”
这个答案让傅麓川微愣数秒，顿了顿忽又忍俊不禁地扬起唇笑了起来。
自家老板鲜少展露情绪，破天荒地森森一笑，小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战战兢兢地问：“傅总……那不然，我去把她回了？”
“不必了。”
男人用一只手松了松领带，目光如注地凝视着桌前的文件，沉沉地吐了口气：“咱们去会会。”
到了夜里，c市下起秋雨，气温骤降好几度。
莫悠悠按照对方发来的地址，叫了辆出租车孤身一人前去。
车子驶离市中心，往偏僻无人的郊区疾驰。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莫悠悠下车一瞧，险些被吓得背过气去。
一座古旧的老宅坐落在山路一旁，宅子大门口攒着两点半明半晦的灯光，等走近一看，是两盏黄纸糊成的灯笼。
付了钱，莫悠悠犹犹豫豫地走下车，冰凉的雨水兜头浇灌下来，她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这动静引起了门内的人的注意。
不约片刻，宅子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一位面容姣好、身形窈窕的女人。
那人见到她来并不意外，而是点了点头，态度谦和地说，“傅总已经久候了。”
莫悠悠裹紧身上的皮夹外套，冻僵的手指拢在脸前，重重地哈了一口气。
“请吧。”
跟随对方进了门，一股沉沉的檀香气息裹挟着热意扑面而来。
她忍不住四下打量，看得出这座宅子十分陈旧古朴，花样繁复的厚重窗帘将屋内和屋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木质扶手楼梯向二楼延伸，转角处立着一张方方正正的红木茶桌，桌子上摆着一台古早的留声机，咿咿呀呀的声音从里头传出。
她心生惧意，不敢再多停留，脚步急速地往上走了几个台阶，直到两人站在一扇门前。
女人转过身看她，唇角笑意微敛。
伴随着木门打开，屋内昏沉沉的景象映入她的眼帘。
站在圆桌前的是一位穿着得体的年轻男士，见到莫悠悠进门，目光复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兀自将路让开。
直到这时，莫悠悠才看清楚，原来圆桌旁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坐在位置上，头顶的灯光自上向下映射，却恰好避开了他的所在。
莫悠悠没由来地向前走了两步，试图仔细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渐渐地，那张原本印在封面上的脸跃然于她眼前——男人的气质一扫之前的沉静从容，在昏暗灯光的照射下，苍白到近乎无血色的面孔上，取而代之的是略带阴郁气质的矜贵与清冷。
莫悠悠没由来地联想起从前看过的侦探电影，变态食人魔喜怒不形于色，狠厉果决的杀人手法叫她看了后背冒出涔涔冷汗。
她紧了紧喉咙，大气也不敢出，身子更是僵硬成一块冰。
犹豫之际，圆桌前的男人侧过脸，一双狭长的眸子定了定，眸光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个遍。
“莫小姐？”他挑了挑眉轻声询问，唇角带着几分别有深意地笑，“久仰大名。”
莫悠悠压着颤抖的嗓音，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恐惧，试图平静道：“说正事吧。”
她的话音刚落，傅麓川便朝着圆桌旁的助理扬了扬下巴，后又意犹未尽地乜了她一眼，一语双关：“我就喜欢和莫小姐这样干脆利落的人合作。”
小刘不知从哪儿变出来一把座靠椅，等到莫悠悠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相对而坐，她的面前摆着一张轻飘飘的纸张。
“合同在这里了，请莫小姐花一分钟仔细看看——没有问题的话，直接签字就可以了。”
莫悠悠将视线从男人的面容转移到眼前的纸张上，一字一句地读完上面的所有内容。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缓缓放下“合同”，嗓音略带一丝颤意，“东西我已经看完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两个条件。”
傅麓川并不意外她的回答，点了点头做了个愿闻其详的表情，双手交握在身前，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姿态。
昏黄的灯光半明半暗，勾勒出男人侧脸的线条，刚毅中夹杂着几分柔和之意，连带着他说的话似乎也没那么刺耳了：“洗耳恭听。”
莫悠悠凝聚心神，徐徐开口——
“第一，我的奶奶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我没钱……你得帮我解决这个问题。”
傅麓川早就料想到她会这么说，薄唇微勾，嗓音低沉。
“这件事莫小姐请放心，只要我们结了婚……你的奶奶就是我的奶奶，孝敬老人家，是我应该做的。”
小刘微微侧目，没有说话。
要说装模作样，自家老板若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他真是打从心底里佩服傅麓川的演技，不拿奥斯卡着实被辱没了。
见男人答应得这么痛快，莫悠悠心下暗喜，明晰的眼眸里映出亮光。
“我的第二点也很简单，合约婚姻期间，请你务必和我保持安全距离。不该做的事情不要做，包括且不限于拥抱、亲吻，或者是……”她话还没说完，自己却先红了脸。
一旁站着的小刘听到这番话，咬了咬后槽牙，暗暗地为她捏了把汗。
身为傅家的接班人，傅麓川和其他那些沉醉声色犬马的富二代不一样——洁身自好多年不说，甚至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并非傅麓川不想，而是他根本就不屑！
只要他愿意招招手，多得是前仆后继的女人心甘情愿爬上他的床。
圆桌前，男人热烈的视线落在她的洁净面庞上。
在此之前，他早有耳闻，莫家的千金纤腰细腿、肤白胜雪，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美人胚子。
刚刚只顾着谈话，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
现在细细打量一番——鹅蛋脸，樱桃唇，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叫人看了心生犹怜。
傅麓川眼神漠然了几分，下一秒，不轻不重地从鼻孔里轻嗤一声：
“很抱歉，关于这个请求，我不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