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烬瞳孔没有恐惧,他好像从不畏惧生死。
几乎在眨眼之间,黎烬以同样的方式持枪对准任协南的腹部,枪口顶在他的皮肉。
林散的双眼流露出与任协南此刻一样的不可思议,因为林散亲眼目睹shou枪从黎烬衣袖里滑落至手中。
细思极恐,这意味着黎烬与她相处的过程中,随时在衣服里隐藏着一把可以取人性命的shou枪。
也正是黎烬这个突然的动作,藏在暗处的警方瞬间慌了阵脚,武器如蚁排衙地对准目标人物,只待一人下令。
中心位的三人太过靠近,子弹容错率过高,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对这个转折,所有人都没有预料。
林散和任协南的视线在慌乱中相撞,于是她会意地拉住黎烬的手向一旁的转角逃开。
也许黎烬先前已经做好正面迎上警方的打算,林散意料之外的动作让他感到茫然,不过他竟然顺着林散轻柔的手劲一同消失在此处。
任协南本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是他的planb。
但顿时,一枚子弹穿越气流飞速而至。
听到子弹发出的巨大响声,黎烬反应迅速,他猛地推开林散,又借相互作用力使自己避开。
没有林散作为人质,狙击手便能自由发挥,他果断选择开下第二枪。
林散像提前有所预料,她咬牙扑过去,挡在了黎烬面前。
第二枪飞速降临,这一次对方瞄准黎烬的右腿射击,如光速的子弹,黎烬也来不及避让。
但即使是这样不幸的情况,黎烬眼中仍无恐惧。
子弹瞬间冲到地面,黎烬眉头紧锁地看向面前的女孩跪坐在地的背影。
连续两枪射击后,楼中才传出队长厉声喝斥盲目行动的人的声音:“谁开的?谁叫你们开枪的?”
任协南面对此时的情况,眼底黑到失去光,他像想抓回什么自己的东西似的向林散的方向跑去,口中大喊:“黎烬,把人放下!”
对外界的声音黎烬充耳不闻,林散抬头看他,两人沉默地对视着,那一刻,他的身影给人带来极大安全感。
黎烬弯下腰抱起林散,她靠在他的怀中,双手搭在他强健有力的身体上。
两人向更深的黑夜走去,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
任协南最终在转角处停下,他不能判断那个方向是否暗藏危险,只能睁着两眼,看着林散渐行渐远。
新的巷口是去路灯的照明和楼房的光亮,黑夜是它唯一的构成。
黎烬目光凝重,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声音低沉:“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林散搂着黎烬透出青筋的脖颈,全身轻颤,隔着黑夜她红了眼眶。
“你回答我,”黎烬声音在微微颤抖,只有林散能感受到,他问,“你以为子弹长了眼睛会避开你,还是你以为你替我挡子弹我会感谢你?”
林散缓缓抬头,两人近在咫尺。
黎烬的瞳孔犹如他们身处的深巷,漆黑无光,深渊无底。
林散是第一次看见了黎烬眼中的着急和不知所措。
强忍着疼痛,林散低声说:“只是一点皮外伤,真的。”
话落,这一次换黎烬沉默。
林散不愿多说,她只想静静靠着黎烬,感受他胸膛的温度,感受肌肉线条的结实,感受安全和温暖。
林散知道巷子的尽头是市区人潮汹涌的街道,意思是她知道黎烬给她带来的不会是恐慌。
当市区的灯束照明小巷尽头,两人便到达了宽广的马路边。
黎烬将林散保护得很好,过往的行人看不见林散的伤口,只会以为是情侣的恩爱现场。
黎烬动作很轻,每一步都格外小心,他将林散安置在一家药店门前的休息椅上,然后嘱咐道:“你在这待好,我去给你买药。”
“好。”林散乖巧地点头,事实是因为脚部受伤,她本就无处可去。
黎烬注视林散几秒,其中包含的很多情感双方都已经分辨不清。他最后收回目光,转过身进入药店。
林散远远望着,黎烬的背影还是一个少年,肩上扛起责任的少年,在他这个年纪,也许本该承载着炽热的心。
直到黎烬消失在药店里,林散耳边的隐形对讲机突然跳出任协南的声音,吓得她措手不及。
任协南虽然着急,但表现得小心翼翼,他问:“林小姐,你现在怎么样?伤口严不严重?”
“我没事。”林散心思还停留在路灯下的男孩身上,她承认自己对他有了片刻心动。
任协南向她解释:“对不起,那个开枪的人我们一定会处置。”
“嗯。”林散心不在焉。
任协南收到平安的讯息后,重新转入正题:“接下来还是需要你按照我的指挥行动,我已经查过你母亲的行程,他明早要去法国谈合作,是今天下午的飞机,所以今晚不会回家,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林散回过神,没有立刻答应,她问:“你们又有什么计划?”
“今晚时机不太成熟,我们暂时先不追击,我需要你做的事是为增进你们两人的感情,以便往后你能搜集更多证据。”任协南继续阐述他的方案,“不过,一会儿我给你的建议还是仅供参考,你根据实际情况行动。”
林散已经无心再回答,只听他滔滔不绝到出了方案的步骤。
晚风似冬日的狼,呼啸着掠过林散,带来阵阵寒意。
她抬眼望见黎烬归来的身影,心底渐渐有了春阳般和煦的温暖,有了向往的方向。
林散轻声喊他的名字:“黎烬,等会儿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很可悲,这是任协南的计谋。
像在他意料之中,黎烬淡淡地反问:“不是我送还有谁送?”
很普通的一句话,林散却心跳加速,她怕黎烬发现异常,只好收回羞怯的目光。
“我看看你的伤。”林散觉察不出黎烬语气的变化,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这里人有点多……”林散不敢直视他,声音也越来越小,“能不能回我家再看?”
“嗯。”
林散坐在椅子上,她头发总是凌乱的美感,和黎烬相比,167c身形显楚楚可怜,骨架小,后背薄,总会激起人的保护欲。
黎烬居高面下递给她药袋,然后以公主抱的方式将她环抱在怀中,为了避免碰到林散的伤口,黎烬的手安放很不自在。
黎烬只看一眼怀中的女孩便目视前方,该承认不承认,他看林散的目光过于深情了。
林散极少有机会感受来自黎烬的温柔,他过去总是习惯用一身戾气和冷漠的态度面对世人,林散能感受到,此刻大有不同。
顺着街道走出几步,黎烬安抚说:“再忍忍,到家我帮你看。”
林散轻轻点头,脱口而出一句“谢谢”。
“应该是我和你说谢谢,”黎烬将话说得轻松,但林散却看见了城市灯火下他阴沉的脸,他的声音隐隐颤抖着,“下次躲开点,我的事你不要参与了,和你无关。”
林散别过目光,安静地靠在他的胸膛,她盯着马路上虚无的点发呆:无关?只有回到最初遇见前才算真正的无关吧。
电梯升降时,林散抬起头关切地问黎烬:“你一直这么抱着我,手酸吗?”
“你挺轻的。”
林散再次被此时的黎烬所吸引,她打量着他的脸,颜值实在高,月光之下,好像诗中所有风雅的描写都是为他而作。
凌晨一点,夜深人静之时林散才艰难地到家。
黎烬弯腰将她放在沙发,然后自己到洗手间清洗双手,在掌心喷洒酒精消毒杀菌。
而后,他从洗手间出来,单膝跪在林散身前,小心翼翼卷起她校裤的裤脚查看伤势。
林散两手紧抓沙发布料,上牙死咬住下唇,她皱眉低声道:“轻、轻一点……”
几个字,让黎烬心跳慢了一拍。
“知道了。”后来黎烬的动作明显轻柔许多。
他目光落在林散的伤口上,看痕迹确定只是子弹擦伤,但仍磨破皮渗出鲜血,此刻已经快结上血块。
黎烬的喉结悄无声息地滚动,他的目光落在林散的腿上,女孩的皮肤如雪般白。
黎烬根本回避不了,林散整个人都带着勾人的香味。
他轻轻晃动头扯回自己理智的思考,然后重新看向伤痕,林散的腿要是烙下伤疤实在可惜。
黎烬看着她的伤口越发自责,他将药涂抹在消过毒的棉签上,动作柔而缓地擦拭着林散的伤口,说:“疼的话你可以掐我,还好没有伤到骨头,这几天好好休息,应该很快能好。”
“子弹果然长了眼睛。”林散眉眼带笑,眼中闪着泪光。
黎烬没回话,擦拭伤口的动作分外小心。
右脚疼痛带来的虚汗让林散看起来略显憔悴,她说话仿佛吊着一口气:“黎烬,没想到你还懂医学,不对,你好像什么都懂。”
听出林散的疲惫,黎烬说:“少说话,好好休息。”
林散只好安静地坐在沙发,看黎烬上药,她很少有机会与他离得这么近,竟盯着他的脸沦陷了许久。
这个男人的长相几乎没有缺陷,从林散此刻的视角看,冷白的皮肤,戾气的眉峰,疏长的睫毛,深邃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和凉薄的嘴唇,构成令世人惊叹的神颜。
他五官深刻而立体,仿佛精雕细琢的工艺品。
林散替黎烬惋惜:如果他的人生一帆风顺的话,也许会有更多上等的选择。
转而,她又为自己感慨:但那时,两人还会相遇吗?
林散感叹黎烬的外貌英俊,而她所不知道的是,黎烬眼中的她更是一个精巧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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