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蒙蒙仅迷惑了一秒,就把问题抛开了。
猜测谈斯维衣服上可能沾了猫薄荷、木天蓼之类的气息,没太在意。
再说了,猫的性格本就喜怒无常,今天喜欢这个人,明天讨厌那个人。应该,没那么奇怪吧……?
话说回来,以前怎么没发现,谈斯维笑起来真好看啊。
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随后既望跟着谈斯维进了卧室。谈蓁欲言又止,到底没上前阻拦。
刚好谈斯维这段时间这么拼,让既望陪陪她,放松一下也不错。
这样想着,她领着林蒙蒙到客厅,途中搬起一张凳子,准备和以前一样,和林蒙蒙在客厅里学习。
没办法,她的书桌上堆了太多东西,除了教材试卷外还有各种小说名著一大堆。乱倒是不乱,位置真的窄。整理太麻烦,还不如直接来客厅方便。
林蒙蒙也算这里的常客了,自觉搬了凳子,到了客厅,似是无意地提了一句:“斯维还是不肯跟我们一起学啊。”
莫名地,谈蓁心底一沉。
她不咸不淡地回:“嗯。”
她摆明了不愿多谈,林蒙蒙理所当然地误会了,将书包放下,没忍住道:
“她在里面做什么,不会还像之前那样吧。”
“你也不劝劝她。”
谈蓁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林蒙蒙在说什么,顿时哭笑不得。
不过也正常。
谈斯维的改变发生在这半个月,林蒙蒙恰好在这些天有事外出。自己也没跟她说,她会误会并不奇怪。
谈蓁没第一时间给出回应,林蒙蒙又给误会了,自顾自嘟嚷:
“我记得你上学期的成绩也不太理想,现在还不是排进班级前十了。”
“她没被激励到吗?”
谈蓁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林蒙蒙的问题一个接连一个,她一时不知道该回应哪个。
脑袋里快被问号占满了。
激励什么?怎么劝?谈斯维现在估计比你勤奋多了。
然而林蒙蒙看起来只是心血来潮感叹两句,感叹完就拉开书包链,将练习册一本本摆在桌面,很快进入学习状态。
谈蓁见此,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同样回房拿了习题册,坐在林蒙蒙旁边,聚精会神地做题。
她做的是数学练习册。不知怎的,今天状态格外好,如有神助,一路畅通无阻。
即使遇到偏一点的题型,也只是卡了一下。略微思索,就顺利地越了过去。
反观林蒙蒙,做题做到一半,被一道大题难住,别说解出来了,连下笔的思路都没有。
好像见过,又好像完全没见过。
天气炎热加助了心底的烦躁,林蒙蒙郁闷得不行。
恰逢此时家政阿姨上门,谈蓁起身去给她开门。
林蒙蒙揉揉眼睛,肩膀靠到沙发边缘,打算暂停休息一会。
她旋转眼光,无聊地打量四周,不经意扫到墙面上的挂钟,惊讶地发现已经12点。
而挂钟斜下方,谈斯维的卧室门依然紧闭。
里面偶尔传出一些“喵~”“啾~”之类的古怪声响。
林蒙蒙暗自摇头。
这个时候还顾着玩,真是……
不过自己和谈斯维毕竟不熟,跟谈蓁提醒两句就算了,说多了徒惹人烦。
林蒙蒙有些感慨,明明高一时她俩的排名在班里还是相仿的,因为和谈蓁的关系,她有时还能找问她一两道题。
现在两年过去,下学期能不能在同一个班都难说。
她胡思乱想了一阵,耳朵捕捉到谈蓁回来的动静。随手抄起习题册,抱怨道:“这题好难!你看看?”
她将习题册递出。
谈蓁接过,一道光学计算题。
很好,畅通无阻的思路正式宣告阻滞。
谈蓁拧了眉尝试落笔,林蒙蒙凑在旁边眼巴巴地看。虽然她已经看了很久了,但说不定呢,说不定就灵光一闪就会了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十分钟后,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索性不挣扎了,谈蓁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物理课代表陈雯,配文:江湖救急!
不同于孤僻内向的谈斯维,谈蓁在班级里人缘一直很好。物理课代表又是个妹子,两人玩得还不错。
陈雯应该刚好在用手机,很快就发来一句:【ok】
等待物理课代表回应的这段时间,谈蓁和林蒙蒙继续埋头苦干,接连解决几道题。
直到桌面左上角,手机嗡嗡震动两声。
“怎么样,雯雯回信息了吗?”
林蒙蒙迫不及待地道。她有点强迫症,一个问题不解出来,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谈蓁扫了眼:“回了。”
在林蒙蒙一脸期待的表情下,慢悠悠地:“她也不会。”
“唉!”
林蒙蒙哀叹一声:“那怎么办,网上也没有啊。”
“别人你都问了吗?”
“能问谁?女生物理最好的不就雯雯吗。男生那边,江绚倒是肯定没问题,但我和他又不熟。”
林蒙蒙碎碎念:“只能上学后找老师教了。”
谈蓁不做声,她握着手机给陈雯回消息。
“其实,还有一个人。”
她抬起脸,忽然道。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刹那,她想起了那晚明亮的灯,以及抽屉里布满字迹的试卷。
林蒙蒙奇怪地看向她。
莫名的,谈蓁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我们或许,可以问一下谈斯维?”
“啊?”
“你说谁?”
林蒙蒙的反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称得上平缓,表情懵懵的,显然没反应过来。
过了两秒,她意识到谈蓁在说什么,那股讶异很明显地透过眼睛传递出来。
——你在逗我?
谈蓁实际上说出来就后悔了,看见林蒙蒙这种反应,后悔转化为郁闷。
而且话已经说出来了,骑虎难下。谈蓁抿着嘴唇站了一会,不知哪来的信心,转身敲响谈斯维的卧室门。
她来真的?
林蒙蒙一脸“……”地上前。
在她看来,谈蓁就是急病乱求医。
别说谈斯维现在班级倒数了,就算谈斯维成绩没滑落,她的物理也不见得多好呀!
“谈蓁?”
里面静默良久,传来一声疑问。
嗓音低沉,似乎压抑着什么。
“是我。”顿了下:“还有蒙蒙。”
“我们想问你道题。”
“进来吧。”
谈斯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疑惑,转而归于平淡。
手握上把手的时候,谈蓁才发现,门是虚掩着,没有完全关合,轻轻一推就开了。格外明亮的阳光照耀过来,她连忙闭眼。
似曾相识的场景。
很意外的,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居然因此奇迹性地平复下来。
“怎么不拉窗帘?”
谈蓁上前几步,双手一合,将窗帘拉上。
她拉帘的时候既望还趴在窗台上,贴着玻璃往外看,仿佛外边有什么东西正吸引着它。措不及防之下,被谈蓁的动作吓了一跳。
跃下来高声叫唤,对她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
谈蓁完全不做理会,她的注意暂时被外边窗台上某个白色物体分走了一点。
仅是一瞬,房间归于暗沉。
那是——鸟羽?
她看错了吗?
谈蓁有意重新拉开窗帘,又觉得没必要。
她揿开灯。谈斯维站在书桌旁边,扶着椅背,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一言不发。末了说道:“题目呢?”
“这里。”
林蒙蒙立即递过手中的习题册。
她进门前还有些许质疑,然而此时此刻,站在谈斯维面前,所有多余的想法都消失了,她没来由地感到紧张。
谈斯维接过习题,扫了一眼,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这半个月来,除了钻研数学化学,她还自发从网上找了一些题目来做,其中物竞题占大头。
时至今日,已经很少有物理题能让她感受到棘手了。
而看到这道题的第一眼,她就确定了:这道题目很有意思。
不算难,但还算有趣。
谈斯维兴致高涨了些,开口:“设光线第一次在平面镜a上发生反射……”
这么快?!
谈蓁两人对视,互相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然而谈斯维只说了一句话,就停下来。
两人不明所以,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谈斯维用目光丈量了下三人之间的距离,向谈蓁她们的方向靠近。
一道浅淡冷冽的气息从谈斯维的方向朝自己飘来,林蒙蒙不自觉屏住了呼吸。不过很快,她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谈斯维开始讲题。
若说声音好听的女孩子,大多声线细而甜软,像蜜一样。那谈斯维的音质则是揉开的玉珠,语速放缓,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林蒙蒙听着,不禁走了会神。
谈斯维以前也是这样吗?
明明相隔了一个月不到,她却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了。
谈斯维说完解题思路,见林蒙蒙面容呆滞。她缓慢地眨眼扭头,去看谈蓁,也没好到哪去。
两个人加起来,就是大写的“真懵”。
“……”谈斯维默然半晌,行至桌边,示意她们跟过来。拿了笔,在草稿纸上作图列式。
她不清楚两人的基础,再次讲解的时候,每一步公式来源都详细列出,尽量解释得清晰明了。
谈蓁听懂了,林蒙蒙还是一脸懵逼。
还不行吗?
谈斯维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发言,确定她该讲的都讲了,没有丝毫遗漏的地方。
记忆中,林蒙蒙的物理成绩也并不算差。
她疑惑地望向林蒙蒙,对方略带心虚地避开。
谈斯维心下了然,便不再多言,将草稿纸撕下一页,递给林蒙蒙:“你先看,还不懂再来问我。”
“噢,好,好的。”林蒙蒙连连应声。
她被谈蓁拖着离开房间,眼光不住地往谈斯维身上飘。
“你知道你刚才的表情很像痴汉吗。”
出了门,谈蓁低声吐槽。
“她真的……啊不是。”林蒙蒙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关注点歪了,再三向谈蓁确认:“斯维说的是对的?你真听懂了?”
谈蓁眼神复杂:“你真没听懂?”
“你不会傻了吧?”
林蒙蒙有一刹那的心虚,不过她很快抓住谈蓁话里的重点:“所以这是对的?!”
“这不科学!”
“怎么可能有人进步这么快!”
“嗯,现在你看到了。”
谈蓁唇角高高扬起,怎么都压制不住。
和面对谈斯维时的神态截然不同。
林蒙蒙暗骂一声:死傲娇!
“我就算是夸,夸的也是斯维,不是你。”
她没好气翻个白眼,继而喃喃自语:“这不科学。”
谈蓁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想到什么,她将谈斯维的答案拍下来,转发给陈雯。
没过几分钟就收到了回复。
【陈雯】:虽然没看完,照这个思路应该没错
【陈雯】:你自己解出来的吗?/猫猫震惊jpg
【谈蓁】:不是
那边发了个“哦”的表情包,就没消息了。
估计以为她从网上哪个旮旯角找的。
谈蓁还等着陈雯提问,让她震惊一下呢。
结果对方居然不问。
谈蓁难免失望,她摁灭手机。眸光旋转,飞至笔锋凛冽的草稿纸,心情重新变得愉快。
实际上,一道题目而已,很多情况下其实证明不了什么。
更不可能说,你在某一学科上比另一个先学会了一道题,就一定比那人厉害了。
有太多太多可能性。
可能只是巧合;可能只是陈雯一时大意,钻了死胡同;可能谈斯维以前看过类似的题目……
比如林蒙蒙,短暂的错愕后,就在想,谈斯维有可能之前就做过这类题。
然而谈蓁不管这些,她就是高兴。
非常高兴。
开学考试,谈斯维应该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吧?
……最起码,再把别的科目补上来,她就不用离开一班了吧?
-
谈斯维觉得,这些小动物真是越来越擅长给人制造惊喜了。
她目光幽幽的落到既望身上。
既望莫名打了个激灵,狐疑地四处转悠两圈,最后面向谈斯维,迷茫地:“喵~”
谈斯维微叹。
“没事。”
谈斯维哗啦一下扯开窗帘,午后的阳光分外耀眼。她抬起手臂遮挡,心中难免觉着好笑。
真是。
跟既望置气什么。
一只猫而已。
谈斯维把窗户一起打开,再将外面窗台边缘的羽毛拂去。
旋即视线上扬,望见几道微小的点。
随着时间推移,黑点越发清晰,原是几只鸟雀闻息而来。
谈斯维静静看着,身周源能凝聚成势展开,无形中透露出驱逐之意。
被吸引来的鸟雀低低哀鸣,低空盘旋两周,拐个弯飞走了。
谈斯维重新将窗户合上。
既望扑到脚边,她淡淡地道:“别闹了。”
既望闻言便松开了,退后两步,依然炯炯有神地注视她。
里面不加掩饰的渴望,让谈斯维感到一丝头疼。
那天,她跟江绚说:“它听得懂吗?”。
实际上,如果是她跟那只灰喜鹊交流,那它确实听得懂。
起码能大致理解她的意思。
源能者区别于普通人的不同,体现在方方面面。
可随着源能力量增涨,她现在散发出的源能气息越来越浓郁。
吸引来的动物,也越发不受控制。
刚才甚至有一只飞鸟闯入,和既望打成一团。
再不快点解决,在可预见的未来,她的卧室将变成动物园。
释放源能威慑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所幸事情要解决也很简单,有两种办法:一,将体内源能散尽;
动物察觉不到源能气息,自然不会再跟过来。
这显然不现实,所以谈斯维盯上了方法二:
成为真正的源能者。哪怕只是一阶。
念此,谈斯维感知了下当前的源能深度,眉眼微微舒展。
快了。
再等一个星期……
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两声,打断她的思绪。谈斯维走过去划开,是江绚发来的信息:
【明天还去公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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