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已至,殿内殿外都染上了浓浓的秋色。殿中的婢女换上温暖的衣裳,准备迎接好折川寒冷的秋季。

    雪绒裙摆动,银铃步摇声声入耳。她展开双袖,宛若芙蓉盛开,朵朵娇艳。水袖轻盈,妆容水灵,不染尘色。

    霎时,风吹得缓,云走得慢。周围的繁花皆失尽了颜色。

    “俞姐姐,我怎么觉得你比先昭仪娘娘还要好看几分呢?这身打扮,把世间万物的美好都比下去了。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孙潇儿毫不吝啬的夸奖,眼底全是艳羡。泠泷倒是起了担忧,频频给白锦钰使眼色,白锦钰无奈点头。“既然是侍郎大人的生辰宴,我穿得这样招摇过市,是不是不妥?”

    “没什么不妥。实不相瞒,那赵侍郎和我孙家是世交。若是由我引荐,能讨得赵瑞欢心。俞姐姐你可就能享尽荣华富贵了。”

    “可是……”

    “她想要的荣华富贵,是自己争取来的。”桑淮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着实把边上干着急的泠泷差点吓晕了过去。

    小子,你没事瞎说什么,这话能当着王妃说吗?能当着孙家二小姐说吗?

    泠泷跺了跺脚,咳两声。

    “阿淮。”白锦钰瞬间明白的桑淮的意思,又重新建立新的思路。

    还是桑淮机灵,几句话将机会给到了她。

    孙潇儿快被绕糊涂了。所以,这小侍卫这时候站出来说话,是什么意思啊?

    “潇儿,你能叫他们下去吗?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孙潇儿赶紧点头,这感觉是一个很大的八卦啊。

    待到服侍的婢女丫鬟都离开,白锦钰才装作难以启齿的开口:“其实我,心属桑淮。”

    孙潇儿的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眨了两三下,接着就是一阵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笑声。

    “俞姐姐,你早说嘛。”

    “所以我这是好心办坏事是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锦钰摇摇头,装出一副小女人似的娇羞样,佯装尴尬羞赧。她脸蛋因为妆容的原因,红得能滴出水。

    “好在桑淮吃醋了,要不然我真就是对不起你俩了。”

    孙潇儿凑到白锦钰跟前,“说真的,桑淮和你是真的般配,天作之合。若是他再长大些,容貌啊都赛得上我家赋哥哥了。”

    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王妃泛起花痴来倒是丝毫不逊色泠泷。

    “多谢王妃成全。”

    孙潇儿思量一会,就听她说,“不过俞姐姐,既然如此,你去参加生辰宴就不能打扮得这样招摇了。那赵瑞可是一个不好惹的主,他若是看上你,你一介小女子势单力薄,万一他霸王硬上弓怎么办?”

    “我会保护好她。”桑淮推开门。

    “拜托,他好歹是个三品官员,府上手下众多,你一人怎可敌过上百号人?”孙潇儿有些无语。

    “俞姐姐,你要不委屈一点就……扮丑?”

    白锦钰几乎是没思索的说好,桑淮也点点头,肯定的看向白锦钰。

    演得真好,继续装。泠泷的白眼要翻过去了。这俩位什么时候不打招呼的如此默契了,她泠泷终究是个局外人。

    ……

    启程去京城的路上要再次过易安。

    小树林阳光明媚,暖阳高照。林中时时传来鸟语。那些熟悉的或者陌生的小花在灌木丛中开放,在草地上肆意的盛开。

    “本王上次就是在这里……救下景小姐。”拓跋赋和孙潇儿坐在一个马车内,他搂着她,在她耳边轻言细语的描述那日情景。

    满地血流成河,她身上全是鲜血和泥土,那日下了雨,地上又湿又滑。若不是看见她手上紧紧的攥住白玉簪,口中微弱的念叨着。他真以为看到的就是一具尸体。

    “小姐”泠泷噗嗤一笑。

    “你小声点。”

    “哦哦。”泠泷没忍住,“我家小姐从小就有当戏角的天赋,骗人的功夫出神入化,可不比你那剑法差。特别是和桑淮唱了几出双簧之后,我更加由衷的敬佩你了。”

    “行了行了,你少揶揄我了。”

    泠泷笑得肩膀颤抖,“你知不知道你可把那位战南王吓得不轻,他看见你时脸都是白的。还是本性善良,连血都见不得。”

    “你觉不觉得,那战南王和阿淮有点像?”

    “小姐这么说,好像是有点。”泠泷仔细琢磨起来,推开遮住厢内的帘子:“阿淮。”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桑淮一脸正经,严肃的转过头:“何事?”

    “阿淮你其实长得还挺好看,要是不板着脸就更俊朗了。”

    桑淮啥也没说,默默的把头转了过去。

    “小姐你看他。”

    “嗯,看了。”白锦钰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我们阿淮是貌比潘安,俊朗非凡的。”

    桑淮自然是听到了,骑在马背上都没忍住笑得乐呵呵的。

    两人一唱一和,泠泷有一种地位不保,被孤立的感觉。这就是年纪小的好处吗?

    “小姐!!!”

    泠泷揣着手,彻底不想说话。她说得是这个意思嘛。全天下都与她为敌,睡觉好了,梦里没有痛苦。

    ……

    夜里月色如水,马车停靠在湖边,波澜涟漪。悠悠水韵,层层荡漾。湖面像撒了碎银子,闪烁着,与夜空相得益彰。

    夜深宁静,白锦钰待到人们都沉沉的睡去,拢了拢衣服起身。沿着湖岸走,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有些蹩脚。

    当察觉身后有人跟着,白锦钰还是选择继续向前。

    “在想什么?”

    拓跋赋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人人都说京城是最美的地方,那里有着令人神往的东西。这次终于有机会见识一番了。”

    “这么说来,景小姐还没去过京城?”

    “这是我第一次走出岩州。”

    “既然走出来,之后会有更多的地方可以去。你若是想,可以让潇儿带你去看看。”

    “我不想她因为我,一辈子都呆在王府里。”

    白锦钰有些动容。“殿下,王妃若是知道你这样替她着想,会很高兴的。”

    “锦钰,谢谢你。”

    “不谢。”

    拓跋赋捏了捏衣角,就像是在郑重其事地做一个巨大的决定。“景小姐可知……京城白家?”

    白锦钰狐疑的看了一眼拓跋赋,吞下了心中的疑惑。

    孙潇儿无意间的盘问倒是让她突然想起,就算是隐藏作假的身份,但容貌却不能改变。离开京城了六年,容貌或多或少都会发生一些变化。但这对于那些曾经熟识她的人,依然能够辨认得出。只是拓跋赋从小生活在宫中,与她这个官家之女,并没有什么交情。

    他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早些年听闻家父讲过。只知道白家曾经兴盛,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落,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景小姐与我所认识的一位故人很有缘分。”

    “愿闻其详。”

    “白家二小姐,白锦钰。如果还在的话,和景小姐年纪一样大。”

    “而且,锦钰景俞,你说,这是不是一种巧合?”

    白锦钰没有急着否认,就听拓跋赋慢慢道:“实不相瞒,白家长子白之焕是我多年挚友。当年白家一事惨烈,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白锦钰捏紧拳头,脑子有些乱。拓跋赋明目张胆的试探,对她来说手足无措。他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她深吸一口气,忍下心中烦杂的,道不清意不明的情绪,收敛好,说道:“逝者已矣,请节哀。”

    明明是自己家族覆灭,却要叫她劝慰别人。造化弄人,拓跋赋看不清她了。

    若是没看见她那日奄奄一息也要舍命守护的白玉簪,他也权当是猜测。可她与白芷嫣仿佛的眉眼,世上唯一的两只极品白玉簪,这桩桩件件都指证她就是白家唯一后裔,白锦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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