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在外人看来，这场婚事是傅家老爷子一意孤行、指腹为婚认定的。
傅麓川这么说也没错。
赵沧鸣想了片刻，低头捻灭手里的烟，笑说：“行，不就是调查个人……听听你这口气，至于这么苦大仇深吗？”
两人说了会儿话，话题被一笔带过。
又过了半个小时，屋子里的人喝得差不多了，七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
晏程北也在一群人当中，他抱着酒瓶子坐在谢姚身旁不撒手，满脸绯色，眼神也开始迷离。
傅麓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这么喝下去准得出事。
他把莫悠悠叫了出来，又让谢姚和赵沧鸣把这些人安顿好，自己带人先回去了。
赵沧鸣见此，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
最后意有所指地表示，“好了……今天就先放过你，待会儿有的是力气活，这儿交给我吧。”
不多时，俩人先后出了门。
深夜，山间的冷风一下子把莫悠悠身上仅存的暖意吹走，她站在原地哆嗦两下，睡意全无。
“怎么样……还能走吗？”
刚才在里头，她也喝了不少，傅麓川开始担忧，“如果实在不舒服，就先在这里睡一晚……明天我安排小刘过来接你。”
这话的意思是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先走？
莫悠悠只不过喝了几杯啤酒而已，也没醉得那么厉害。
她摆摆手，谢过对方的好意。
“不用了，我没事……咱们走吧。”她拢起衣领，把自己半张脸藏起来，瓮声瓮气地回道。
男人往前走两步，顿了顿又停下，像是在看她到底醉成什么模样。
还好，既然能走直线，说明问题不大。
上了车，莫悠悠感受着出风口的暖气呼呼地往脸上吹，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
车子驶下山坡时，她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寂静的深夜，狭窄的山路上唯有几盏指示灯还亮着。
车厢内一片漆黑，她抬眸望了望坐在身边的人，紧抿的嘴唇和清晰下颌线在微弱的灯光下隐隐约约地闪现。
莫名地，她想起刚刚和晏程北谢姚二人的对话。
“嫂子，你可真不愧是千金小姐出身，长得漂亮不说……连牌也打得这么好。”
谢姚开始狗腿地求饶说好话，“咱川哥能娶到你，真是他三生有幸！”
这话很是受用，莫悠悠捂着牌偷笑了起来。
“可不是么……你说咱们嫂子这模样，这气质……陆家那个疯婆子怎么比得上。”
打了一个饱嗝，晏程北在旁附和，“那、那嫂子你看啊……咱们玩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吧？”
莫悠悠没有坚持继续，放下牌话锋一转追问道：“你们说的是傅麓川之前那位未婚妻吗？”
晏程北和谢姚对视一眼，最后两人谁也没解释，咿咿呀呀地应付了几句，又把话题转开了。
可他俩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其中有问题。
莫悠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傅家长辈时，傅盛平和赵黛月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像后来这般友好。
或许那时，他们已经默认了陆菀才是傅家的儿媳。
既然如此，为什么后来又愿意登门，亲自和自己的父母商量婚事呢？
莫悠悠的注意力转到了男人的身上。
除非……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黑暗中，男人冷不丁地开口询问。
她立时收回思绪，转过头目视着前方的道路，嚅嗫答：“没、没有。”
“那你这么盯着我在想什么？”傅麓川不轻不重地追问。
车子驶上主路，往高速路口的方向疾奔。
许久，没有等到她的回应，男人慢下车速，抬眸瞥了一眼身旁的位置。
莫悠悠的脑袋倚着后座，唇角微张，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他摇了摇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扭过头继续向澄园开去。
第二日一早，莫悠悠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
屋子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将外头的艳阳彻底隔绝在外。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被上面显示的1042惊得一骨碌爬了起来。
记忆里昨夜明明在傅麓川的车里，怎么一睁开眼就已经回到自己房间了？
莫悠悠如临大敌一般掀开被子。
还好还好，她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夜出门的那身衣服，浑身上下也没有哪处异样。
这么说来，昨天晚上自己是在他的车上睡着了？
莫悠悠站在镜子前刷牙，脑海里如电影画面般闪过一帧帧片段。
莫非……昨晚是他抱着自己上楼的？
想到这个可能，莫悠悠尴尬地脚趾都忍不住蜷缩来。
洗漱完毕，她鼓起十万分勇气打开房门。
谢天谢地，傅麓川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惴惴不安地走下楼，餐厅里，徐妈已经备好的丰盛的菜肴，等待她用餐。
“太太，你终于醒了。”见到人，徐妈将手上的餐盘摆好，笑说：“炉子上还熬着汤，马上就好了。”
莫悠悠低头看了看，笋干炒腊肉，鲜蔬虾仁，清蒸刀鱼，蒜香拌面……
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却能看出用了不少的心思——准备的全是她喜欢的。
莫悠悠饿坏了，揉着瘪下去的肚皮，在盐水烧鹅的身上掰下一条腿，自顾自地开始啃了起来。
徐妈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她这副大快朵颐的模样，只当她是昨晚累坏了。
“豆腐鱼汤来咯……”说话的同时，徐妈将备好的碗筷递给她，又道：“你慢点吃，叫小川看见了，可是要笑话的。”
莫悠悠顿住手里的动作，顾不得擦拭嘴角的油渍，问：“对了，傅麓川人呢？”
徐妈唇角微漾，笑道：“他呀……大清早就出门了。”
“今天……也要上班吗？”莫悠悠没记错的话，这是他新婚第一天吧？
难道说他三百六十五天都没有休息日的吗？婚假也不能在家歇两天？
徐妈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抿着唇笑：“小川有上进心，平日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当回事，工作起来跟拼命三郎似的。”
话毕，恍惚间想到了什么，补充：“……不过以后就好了，有你在身边盯着，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了。”
她虽埋怨，语气却柔柔弱弱的，让人反感不起来。
莫悠悠放下手里的腿子，不好意思地问：“那……他就没有说什么吗？比如昨晚……”
这话一说，徐妈反倒比她还拘谨了几分。
“临出门前特地交代过，说昨晚你累坏了，让我不要吵醒你。”她舀了一碗热汤，推到莫悠悠面前，“……还有啊，这一桌的吃食都是他特意交代我买的，说你爱吃……让我一定不要记岔了。”
他？傅麓川交代的？
莫悠悠很难想象那人千叮咛万嘱咐是什么模样，印象里他不是不喜欢说话吗？
饱餐一顿过后，莫悠悠无所事事，在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
不多时，放在三楼的手机响起，她噔噔噔跑上楼，赶在铃声结束之前接通电话。
来电的人是杨雨薇，见她迟迟没接，以为是这个点才醒来，故而捂着话筒闷声笑说：“新娘子，昨天晚上累坏了吧？”
莫悠悠不解其意，想到昨天婚宴上忙得焦头烂额的自己，点点头应道：“其实也还好，就是腰酸背疼得厉害。”
“看不出来啊，这个傅麓川挺能折腾的。”她下定义道，随后警觉地问：“对了……说话方便吗？傅麓川在不在你身边？”
“没事啦……”莫悠悠感到纳闷，直言：“有什么话你说就好了。”
杨雨薇先是“噫”了一声，酸溜溜地语气回应道，“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开始护犊子了是不是？”
她这话里带着调侃的语气，逗得莫悠悠脸热，解释说：“他大清早就出去上班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看不出来还是个勤劳模范呐，新婚第一天就抛弃妻子投身事业……”杨雨薇继续打趣。
莫悠悠拿她没办法，佯怒道：“你要再这么说我可就挂电话了，忙着呢……”
“行了行了，和你说正事。”杨雨薇把话筒换到另一边，正色道：“过两天你就要回门了，我要先提醒你啊……到时候记得带上你老公一起回去，别傻乎乎的自己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叫人笑话了。”
“这是有什么讲究吗？”莫悠悠低声辩解道：“傅、傅麓川工作忙，平日里一大清早就出门上班了，这些小事……我也不好和他提要求……”
杨雨薇点醒她，“平日里忙没事，但是回娘家这件事，他这个做女婿的必须要好好配合！”
“……昨天在婚礼我就看出来了，傅家那兄弟不是个好人，后面再撞见他哥嫂那俩的糟心事……以后在傅家，该撑的场面得撑住，不能叫他们看了笑话！”
这些话也就只有杨雨薇会告诉她。
莫悠悠点点头，在电话里感激地谢过对方。
杨雨薇换了副口吻，“和我说谢谢做什么……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还有事要忙呢。”
两人先后收了线，莫悠悠呆坐在床沿上，望着暗下来的屏幕发愣。
想到又要和那个男人提要求，她不禁开始心里犯怵。
在外人看来，这场婚事是傅家老爷子一意孤行、指腹为婚认定的。
傅麓川这么说也没错。
赵沧鸣想了片刻，低头捻灭手里的烟，笑说：“行，不就是调查个人……听听你这口气，至于这么苦大仇深吗？”
两人说了会儿话，话题被一笔带过。
又过了半个小时，屋子里的人喝得差不多了，七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
晏程北也在一群人当中，他抱着酒瓶子坐在谢姚身旁不撒手，满脸绯色，眼神也开始迷离。
傅麓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这么喝下去准得出事。
他把莫悠悠叫了出来，又让谢姚和赵沧鸣把这些人安顿好，自己带人先回去了。
赵沧鸣见此，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
最后意有所指地表示，“好了……今天就先放过你，待会儿有的是力气活，这儿交给我吧。”
不多时，俩人先后出了门。
深夜，山间的冷风一下子把莫悠悠身上仅存的暖意吹走，她站在原地哆嗦两下，睡意全无。
“怎么样……还能走吗？”
刚才在里头，她也喝了不少，傅麓川开始担忧，“如果实在不舒服，就先在这里睡一晚……明天我安排小刘过来接你。”
这话的意思是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自己先走？
莫悠悠只不过喝了几杯啤酒而已，也没醉得那么厉害。
她摆摆手，谢过对方的好意。
“不用了，我没事……咱们走吧。”她拢起衣领，把自己半张脸藏起来，瓮声瓮气地回道。
男人往前走两步，顿了顿又停下，像是在看她到底醉成什么模样。
还好，既然能走直线，说明问题不大。
上了车，莫悠悠感受着出风口的暖气呼呼地往脸上吹，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
车子驶下山坡时，她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寂静的深夜，狭窄的山路上唯有几盏指示灯还亮着。
车厢内一片漆黑，她抬眸望了望坐在身边的人，紧抿的嘴唇和清晰下颌线在微弱的灯光下隐隐约约地闪现。
莫名地，她想起刚刚和晏程北谢姚二人的对话。
“嫂子，你可真不愧是千金小姐出身，长得漂亮不说……连牌也打得这么好。”
谢姚开始狗腿地求饶说好话，“咱川哥能娶到你，真是他三生有幸！”
这话很是受用，莫悠悠捂着牌偷笑了起来。
“可不是么……你说咱们嫂子这模样，这气质……陆家那个疯婆子怎么比得上。”
打了一个饱嗝，晏程北在旁附和，“那、那嫂子你看啊……咱们玩了这么久，也该累了吧？”
莫悠悠没有坚持继续，放下牌话锋一转追问道：“你们说的是傅麓川之前那位未婚妻吗？”
晏程北和谢姚对视一眼，最后两人谁也没解释，咿咿呀呀地应付了几句，又把话题转开了。
可他俩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其中有问题。
莫悠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傅家长辈时，傅盛平和赵黛月对自己的态度并不像后来这般友好。
或许那时，他们已经默认了陆菀才是傅家的儿媳。
既然如此，为什么后来又愿意登门，亲自和自己的父母商量婚事呢？
莫悠悠的注意力转到了男人的身上。
除非……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黑暗中，男人冷不丁地开口询问。
她立时收回思绪，转过头目视着前方的道路，嚅嗫答：“没、没有。”
“那你这么盯着我在想什么？”傅麓川不轻不重地追问。
车子驶上主路，往高速路口的方向疾奔。
许久，没有等到她的回应，男人慢下车速，抬眸瞥了一眼身旁的位置。
莫悠悠的脑袋倚着后座，唇角微张，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他摇了摇脑袋，不知道该说什么，扭过头继续向澄园开去。
第二日一早，莫悠悠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
屋子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将外头的艳阳彻底隔绝在外。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被上面显示的1042惊得一骨碌爬了起来。
记忆里昨夜明明在傅麓川的车里，怎么一睁开眼就已经回到自己房间了？
莫悠悠如临大敌一般掀开被子。
还好还好，她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夜出门的那身衣服，浑身上下也没有哪处异样。
这么说来，昨天晚上自己是在他的车上睡着了？
莫悠悠站在镜子前刷牙，脑海里如电影画面般闪过一帧帧片段。
莫非……昨晚是他抱着自己上楼的？
想到这个可能，莫悠悠尴尬地脚趾都忍不住蜷缩来。
洗漱完毕，她鼓起十万分勇气打开房门。
谢天谢地，傅麓川的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惴惴不安地走下楼，餐厅里，徐妈已经备好的丰盛的菜肴，等待她用餐。
“太太，你终于醒了。”见到人，徐妈将手上的餐盘摆好，笑说：“炉子上还熬着汤，马上就好了。”
莫悠悠低头看了看，笋干炒腊肉，鲜蔬虾仁，清蒸刀鱼，蒜香拌面……
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却能看出用了不少的心思——准备的全是她喜欢的。
莫悠悠饿坏了，揉着瘪下去的肚皮，在盐水烧鹅的身上掰下一条腿，自顾自地开始啃了起来。
徐妈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她这副大快朵颐的模样，只当她是昨晚累坏了。
“豆腐鱼汤来咯……”说话的同时，徐妈将备好的碗筷递给她，又道：“你慢点吃，叫小川看见了，可是要笑话的。”
莫悠悠顿住手里的动作，顾不得擦拭嘴角的油渍，问：“对了，傅麓川人呢？”
徐妈唇角微漾，笑道：“他呀……大清早就出门了。”
“今天……也要上班吗？”莫悠悠没记错的话，这是他新婚第一天吧？
难道说他三百六十五天都没有休息日的吗？婚假也不能在家歇两天？
徐妈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抿着唇笑：“小川有上进心，平日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当回事，工作起来跟拼命三郎似的。”
话毕，恍惚间想到了什么，补充：“……不过以后就好了，有你在身边盯着，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懂事了。”
她虽埋怨，语气却柔柔弱弱的，让人反感不起来。
莫悠悠放下手里的腿子，不好意思地问：“那……他就没有说什么吗？比如昨晚……”
这话一说，徐妈反倒比她还拘谨了几分。
“临出门前特地交代过，说昨晚你累坏了，让我不要吵醒你。”她舀了一碗热汤，推到莫悠悠面前，“……还有啊，这一桌的吃食都是他特意交代我买的，说你爱吃……让我一定不要记岔了。”
他？傅麓川交代的？
莫悠悠很难想象那人千叮咛万嘱咐是什么模样，印象里他不是不喜欢说话吗？
饱餐一顿过后，莫悠悠无所事事，在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
不多时，放在三楼的手机响起，她噔噔噔跑上楼，赶在铃声结束之前接通电话。
来电的人是杨雨薇，见她迟迟没接，以为是这个点才醒来，故而捂着话筒闷声笑说：“新娘子，昨天晚上累坏了吧？”
莫悠悠不解其意，想到昨天婚宴上忙得焦头烂额的自己，点点头应道：“其实也还好，就是腰酸背疼得厉害。”
“看不出来啊，这个傅麓川挺能折腾的。”她下定义道，随后警觉地问：“对了……说话方便吗？傅麓川在不在你身边？”
“没事啦……”莫悠悠感到纳闷，直言：“有什么话你说就好了。”
杨雨薇先是“噫”了一声，酸溜溜地语气回应道，“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开始护犊子了是不是？”
她这话里带着调侃的语气，逗得莫悠悠脸热，解释说：“他大清早就出去上班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看不出来还是个勤劳模范呐，新婚第一天就抛弃妻子投身事业……”杨雨薇继续打趣。
莫悠悠拿她没办法，佯怒道：“你要再这么说我可就挂电话了，忙着呢……”
“行了行了，和你说正事。”杨雨薇把话筒换到另一边，正色道：“过两天你就要回门了，我要先提醒你啊……到时候记得带上你老公一起回去，别傻乎乎的自己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叫人笑话了。”
“这是有什么讲究吗？”莫悠悠低声辩解道：“傅、傅麓川工作忙，平日里一大清早就出门上班了，这些小事……我也不好和他提要求……”
杨雨薇点醒她，“平日里忙没事，但是回娘家这件事，他这个做女婿的必须要好好配合！”
“……昨天在婚礼我就看出来了，傅家那兄弟不是个好人，后面再撞见他哥嫂那俩的糟心事……以后在傅家，该撑的场面得撑住，不能叫他们看了笑话！”
这些话也就只有杨雨薇会告诉她。
莫悠悠点点头，在电话里感激地谢过对方。
杨雨薇换了副口吻，“和我说谢谢做什么……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还有事要忙呢。”
两人先后收了线，莫悠悠呆坐在床沿上，望着暗下来的屏幕发愣。
想到又要和那个男人提要求，她不禁开始心里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