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之后一整天，莫悠悠心里都在想着这件事。
到了晚上，她特意在厅里多坐一会儿，想等傅麓川回来。
直到夜里十一点，也不见男人的踪迹。
徐妈已经睡下，见厅里亮着灯，披上睡衣起身出来看了一眼。
“太太，你这是在等小川？”她略显惊诧，顿了顿又不忍道：“夜里凉，你好歹多穿件衣服……瞧，手脚都冻僵了。”
莫悠悠没想到自己会打扰徐妈休息，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没事儿，你回去继续睡吧……我再等一会儿就上楼。”
徐妈哪肯，径直开了空调，又回房间拿了条厚实的毛毯盖在她身上，劝说：“小川有时忙到凌晨才回来，你这么坐着也不是个办法。”
凌晨？那岂不是还要等到后半夜？
莫悠悠怔住，双手捂着唇哈气道：“那、那我给他打个电话好了。”
她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先给傅麓川的私人号码拨去，那边没接。
接着不死心，又给小刘打去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
莫悠悠恹恹地将电话挂断，神色中带着几分疲倦。
“那好吧，我先回去休息。”她不忍心让徐妈留下来陪自己，临走前方问：“平日里他一直这么忙吗？”
徐妈微顿，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笑着解释道：“也不是天天，前些日子忙着筹备婚礼的事情，听说好些工作耽搁了，这两天得抓紧处理。”
莫悠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打过招呼直接回房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窗外飘起了雪花，莫悠悠打开窗户一看，整个世界仿佛笼罩在白色的雪海中。
她颤抖着双手关上窗门，庆幸自己昨夜没有傻乎乎地等到后半夜，瞧着这个天，怕是要折腾出一场病来。
她草草洗漱一番，拿出许久不穿的保暖内衣套上。
出门之前想到待会儿和傅麓川碰面，毕竟是有求于人，她又坐回化妆台前，给自己化了个简单的淡妆。
好不容易拾掇完毕下楼一看，那个男人竟然一夜未归！
莫悠悠呆站在楼梯口，像是被人闷声敲了一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听到动静的徐妈走出来，脸上带着讪笑，低声道：“太太，我给你准备了早点，先吃吧？”
她把人带到餐桌前，馒头包子豆浆油条，都是她亲手做的。
可惜莫悠悠现在没心思吃饭，她问徐妈：“昨天走的时候，傅麓川有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吗？”
徐妈一怔，为难道：“这……工作上的事情，他又怎么会跟我交代呢。”
说得也没错。
莫悠悠拿起馒头啃了两口，忽地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转过头笑着问：“对了徐妈，家里有现杀的大母鸡吗？”
“大母鸡？”徐妈眨眨眼表示不解，解释说：“是没有提前准备，如果你需要的话……待会儿我去菜场买一只回来。”
她有点搞不懂莫悠悠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忍不住好奇问：“不过，你要准备大母鸡做什么？”
莫悠悠笑得神秘兮兮地，绝不透露半个字，“这个嘛……有大用处。”
她匆匆吃过早饭，还要忙着去研习菜谱，扭身不忘提醒说：“不用着急买……大母鸡一定要当着你的面杀的才行哦。”
午饭后，徐妈赶在菜场收摊前将大母鸡买回家。
莫悠悠下楼时两人在厨房门口撞见，徐妈示意说：“太太，你看看……三斤的大母鸡，够吗？”
她低头一瞧，那只鸡已经拔完毛，脖子从塑料袋里探出来，刀口被清理得很干净。
“够够够，辛苦了。”莫悠悠上前接过袋子，继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对方。
“家里这些材料都有吧？该切片的切片，该切丁的切丁，麻烦你啦！”她笑眯眯地和徐妈撒了个娇，拎着杀好的大母鸡兀自进了厨房。
徐妈翻开纸张一看，当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不多时，厨房里响起切菜的声响。
莫悠悠站在台前，将洗净的母鸡装入砂锅中。
倒上生抽老抽入味，葱姜去腥，焯水过后将料包放进鸡肚子里，最后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徐妈见她动作爽利，看得出是个老手。
现在这个年代会亲自下厨的姑娘确实不多了，想到这锅鸡汤是为谁煮的，她心里一软，柔声道：“太太，时间还早，你先上楼休息吧……这汤汤水水的东西我做惯了，待会儿熬得差不多了，我再叫你。”
莫悠悠却怎么也不肯，委婉地谢过对方的好意，表示道：“晚上傅麓川回来，我想让他尝尝我的手艺……不麻烦徐妈了。”
徐妈没多想，只当是新婚小夫妻恩爱，含笑退出门把厨房让给她。
待到夜幕四合时，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徐妈听到动静上前开门，小刘已经将车泊好，跟随着傅麓川的身影走进门。
厨房里，莫悠悠刚刚将鸡汤舀出锅，盛了一小碗搁在餐厅里。
徐妈告诉她傅麓川回来时，她险些没拿稳汤勺，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厅的茶几前亮着一站落地灯，灯光发出幽黄的光线。
男人坐在沙发上低头注视着手里的文件，整个人被柔和的光晕笼罩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莫名地清冷感。
落地灯旁，助理小刘侧身站着，专心致志地与他汇报工作细节。
不知是否因为她的脚步声打搅了两人的对话，主仆俩不约而同地扭头看了过来。
莫悠悠手里端着碗碟，顿时感到几分局促，热气腾腾的鸡汤也不香了。
直到她走到茶几前，放下托盘，脸上扬着刻意地笑，问道：“傅先生，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谈谈？”
男人目光一凛，触及到身前的托盘，停顿数秒，等待她下一句话。
莫悠悠去没有再说下去，眸色里含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讨好。
“你先回去吧。”傅麓川转头对小刘道，“接下来的工作明天来我办公室再谈。”
小刘很是讶异，似乎没想到自家老板会因为她的一句话打断自己的工作进程。
很快，厅里只剩下两人的身影。
大门甫一关上，男人皱了皱眉，望了一眼碗里盛着的红红绿绿的汤汁，也不知道是由什么食材熬成的，他意有所指地问：“这东西能喝？”
莫悠悠深呼吸一口气，看在有求于人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轻声细语地替这碗汤辩解，“我熬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你要不要尝尝？”
这么一说他确实有些饿了。
刚刚结束的饭局上，他一门心思地顾着和几位合作方谈工作，饭桌上说得话比喝得酒还多，临到家门口才想起肚子空空，欠点东西。
当下，他破天荒地俯身上前，捞起勺子缓缓舀了一小口浅尝味道。
莫悠悠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新奇地凑上前，盯着他的脸问，“味道怎么样？”
傅麓川只尝了一口就放下勺子，脸上的表情淡淡地，看不出情绪。
“这汤是你熬的？”
“是啊，不过食材都是徐妈买的，让她帮我切了剁了，算是出了不小的力吧。”
莫悠悠见他不说话，心里没底，追问道：“是不好喝吗？”
“不算好喝……这东西你自己没尝过？”傅麓川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被人当了回小白鼠，微蹙着眉，脸色冷了几分。
莫悠悠尴尬极了，自己第一次发挥厨艺，想着抱大腿拍个马屁什么的，没想到拍到马腿上的。
她耷拉着脑袋，哭丧着小脸，心灰意冷地上前试图收掉碗碟。
傅麓川见了，开口叫住她，“等等。”男人昂起下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径直问：“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
莫悠悠语塞，难道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上楼了。”
傅麓川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抬起腿欲起身，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等一下！”她一把上前，抱住了对方的臂膀，祈求的口吻：“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重新坐下，莫悠悠面露难色地解释说：“明天是我们新婚的第三天，新娘子回门总不能一个人孤零零地，所以我想问你……可不可以和我一块回趟家……”
她语气卑微中带着几分渴求，绞尽脑汁才想出用鸡汤贿赂的办法来堵住他的口。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就不信傅麓川喝了她亲手熬的鸡汤还有脸拒绝她的提议。
男人沉默着听完这番话，眉眼一顿，打量了片刻，“就为这事？”
语气中带着一抹叫人难以察觉的诧异，为她这顿小题大做的骚操作而不值。
莫悠悠没看出不对劲，双手合十在身前，退而求其次地表示：“好吧……那至少陪我回家吃顿饭总可以……”
话没说完，男人忽地出声打断她：“没问题，我答应你。”
“你说什么？”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就同意了，莫悠悠有些受宠若惊，咬着唇压抑住不断抽动的嘴角，眨眨眼问：“我没听错吧，你刚才是答应下来了？”
傅麓川从容地回，“你没听错，我答应下来了。”
说完，合上文件夹回头望向她：“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得早起出发。”
莫悠悠实在是太开心了，听到这个好消息后乐得嘴角都合不拢。
“那我没事了，你继续忙，明天见！”说完，一溜烟地跑上楼，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男人向着她离去的方向注视许久，嘴角蓦地浮起一层笑意。
须臾，重新端起汤碗，舀了一勺，觉得不尽兴，又舀了一勺。
恰在这时，赵沧鸣的电话打了过来。
傅麓川喝完最后一口鸡汤，放下汤匙接通来电。
“……上回你让我帮忙查的那小子，有眉目了。”
“城西顾家的小二，上面还有个哥哥，在国外当律师，他嘛……就没他哥哥那么有出息了。”
“……整日想着练舞和比赛，偶尔打打游戏荒废认生，活脱脱一个败家子……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傅麓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就这样？”
“我亲自差人去问的，你还信不过？”赵沧鸣笑话他，“你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肖想你们家小娇妻……”
男人嗤笑一声，骂他不正经。
赵沧鸣答，“要说不正经，我能比得过你么？”他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你预备怎么办？这孩子跟你家那位，可是清清白白的……”
傅麓川站在落地窗前，抬头望向夜空中皎洁的月色。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雪，院子里的积雪还未全融化，草坪上覆着薄薄一层，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寂寥。
“不是说清清白白吗？那还把他当回事做什么。”他嗓音里含着笑，语气稀松平常。
赵沧鸣被他这话问得哑口无言，调笑着反问：“这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傅公子这是善心大发，打算就此放过？”
傅麓川拉上窗帘，屋子里霎时昏暗一片。
“你说说看我是什么行事作风？”他笑着骂了句脏话，沉声道：“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没别的事情我就挂了。”
话筒那端憋不住笑，“行行行，知道你结了婚……没想到嘴巴都变甜了……”
不等对方说完，傅麓川径直收了线。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地映在厅内的地板上，有几缕不听话的光跳跃着来到茶几。
上面摆放着一个托盘，盘子里的碗空荡荡的，空气里漂浮着四溢的香气。
男人舔舔唇舌，口齿间弥留着鸡汤的余味，竟有些意犹未尽。
咂了咂嘴，想到赵沧鸣的话，不由奇道：甜么？明明很香才是。
之后一整天，莫悠悠心里都在想着这件事。
到了晚上，她特意在厅里多坐一会儿，想等傅麓川回来。
直到夜里十一点，也不见男人的踪迹。
徐妈已经睡下，见厅里亮着灯，披上睡衣起身出来看了一眼。
“太太，你这是在等小川？”她略显惊诧，顿了顿又不忍道：“夜里凉，你好歹多穿件衣服……瞧，手脚都冻僵了。”
莫悠悠没想到自己会打扰徐妈休息，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没事儿，你回去继续睡吧……我再等一会儿就上楼。”
徐妈哪肯，径直开了空调，又回房间拿了条厚实的毛毯盖在她身上，劝说：“小川有时忙到凌晨才回来，你这么坐着也不是个办法。”
凌晨？那岂不是还要等到后半夜？
莫悠悠怔住，双手捂着唇哈气道：“那、那我给他打个电话好了。”
她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先给傅麓川的私人号码拨去，那边没接。
接着不死心，又给小刘打去电话，显示正在通话中。
莫悠悠恹恹地将电话挂断，神色中带着几分疲倦。
“那好吧，我先回去休息。”她不忍心让徐妈留下来陪自己，临走前方问：“平日里他一直这么忙吗？”
徐妈微顿，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笑着解释道：“也不是天天，前些日子忙着筹备婚礼的事情，听说好些工作耽搁了，这两天得抓紧处理。”
莫悠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打过招呼直接回房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窗外飘起了雪花，莫悠悠打开窗户一看，整个世界仿佛笼罩在白色的雪海中。
她颤抖着双手关上窗门，庆幸自己昨夜没有傻乎乎地等到后半夜，瞧着这个天，怕是要折腾出一场病来。
她草草洗漱一番，拿出许久不穿的保暖内衣套上。
出门之前想到待会儿和傅麓川碰面，毕竟是有求于人，她又坐回化妆台前，给自己化了个简单的淡妆。
好不容易拾掇完毕下楼一看，那个男人竟然一夜未归！
莫悠悠呆站在楼梯口，像是被人闷声敲了一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听到动静的徐妈走出来，脸上带着讪笑，低声道：“太太，我给你准备了早点，先吃吧？”
她把人带到餐桌前，馒头包子豆浆油条，都是她亲手做的。
可惜莫悠悠现在没心思吃饭，她问徐妈：“昨天走的时候，傅麓川有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吗？”
徐妈一怔，为难道：“这……工作上的事情，他又怎么会跟我交代呢。”
说得也没错。
莫悠悠拿起馒头啃了两口，忽地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转过头笑着问：“对了徐妈，家里有现杀的大母鸡吗？”
“大母鸡？”徐妈眨眨眼表示不解，解释说：“是没有提前准备，如果你需要的话……待会儿我去菜场买一只回来。”
她有点搞不懂莫悠悠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忍不住好奇问：“不过，你要准备大母鸡做什么？”
莫悠悠笑得神秘兮兮地，绝不透露半个字，“这个嘛……有大用处。”
她匆匆吃过早饭，还要忙着去研习菜谱，扭身不忘提醒说：“不用着急买……大母鸡一定要当着你的面杀的才行哦。”
午饭后，徐妈赶在菜场收摊前将大母鸡买回家。
莫悠悠下楼时两人在厨房门口撞见，徐妈示意说：“太太，你看看……三斤的大母鸡，够吗？”
她低头一瞧，那只鸡已经拔完毛，脖子从塑料袋里探出来，刀口被清理得很干净。
“够够够，辛苦了。”莫悠悠上前接过袋子，继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对方。
“家里这些材料都有吧？该切片的切片，该切丁的切丁，麻烦你啦！”她笑眯眯地和徐妈撒了个娇，拎着杀好的大母鸡兀自进了厨房。
徐妈翻开纸张一看，当即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不多时，厨房里响起切菜的声响。
莫悠悠站在台前，将洗净的母鸡装入砂锅中。
倒上生抽老抽入味，葱姜去腥，焯水过后将料包放进鸡肚子里，最后盖上盖子，小火慢炖。
徐妈见她动作爽利，看得出是个老手。
现在这个年代会亲自下厨的姑娘确实不多了，想到这锅鸡汤是为谁煮的，她心里一软，柔声道：“太太，时间还早，你先上楼休息吧……这汤汤水水的东西我做惯了，待会儿熬得差不多了，我再叫你。”
莫悠悠却怎么也不肯，委婉地谢过对方的好意，表示道：“晚上傅麓川回来，我想让他尝尝我的手艺……不麻烦徐妈了。”
徐妈没多想，只当是新婚小夫妻恩爱，含笑退出门把厨房让给她。
待到夜幕四合时，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徐妈听到动静上前开门，小刘已经将车泊好，跟随着傅麓川的身影走进门。
厨房里，莫悠悠刚刚将鸡汤舀出锅，盛了一小碗搁在餐厅里。
徐妈告诉她傅麓川回来时，她险些没拿稳汤勺，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厅的茶几前亮着一站落地灯，灯光发出幽黄的光线。
男人坐在沙发上低头注视着手里的文件，整个人被柔和的光晕笼罩着，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莫名地清冷感。
落地灯旁，助理小刘侧身站着，专心致志地与他汇报工作细节。
不知是否因为她的脚步声打搅了两人的对话，主仆俩不约而同地扭头看了过来。
莫悠悠手里端着碗碟，顿时感到几分局促，热气腾腾的鸡汤也不香了。
直到她走到茶几前，放下托盘，脸上扬着刻意地笑，问道：“傅先生，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谈谈？”
男人目光一凛，触及到身前的托盘，停顿数秒，等待她下一句话。
莫悠悠去没有再说下去，眸色里含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讨好。
“你先回去吧。”傅麓川转头对小刘道，“接下来的工作明天来我办公室再谈。”
小刘很是讶异，似乎没想到自家老板会因为她的一句话打断自己的工作进程。
很快，厅里只剩下两人的身影。
大门甫一关上，男人皱了皱眉，望了一眼碗里盛着的红红绿绿的汤汁，也不知道是由什么食材熬成的，他意有所指地问：“这东西能喝？”
莫悠悠深呼吸一口气，看在有求于人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轻声细语地替这碗汤辩解，“我熬了整整一个下午的，你要不要尝尝？”
这么一说他确实有些饿了。
刚刚结束的饭局上，他一门心思地顾着和几位合作方谈工作，饭桌上说得话比喝得酒还多，临到家门口才想起肚子空空，欠点东西。
当下，他破天荒地俯身上前，捞起勺子缓缓舀了一小口浅尝味道。
莫悠悠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新奇地凑上前，盯着他的脸问，“味道怎么样？”
傅麓川只尝了一口就放下勺子，脸上的表情淡淡地，看不出情绪。
“这汤是你熬的？”
“是啊，不过食材都是徐妈买的，让她帮我切了剁了，算是出了不小的力吧。”
莫悠悠见他不说话，心里没底，追问道：“是不好喝吗？”
“不算好喝……这东西你自己没尝过？”傅麓川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平白无故地被人当了回小白鼠，微蹙着眉，脸色冷了几分。
莫悠悠尴尬极了，自己第一次发挥厨艺，想着抱大腿拍个马屁什么的，没想到拍到马腿上的。
她耷拉着脑袋，哭丧着小脸，心灰意冷地上前试图收掉碗碟。
傅麓川见了，开口叫住她，“等等。”男人昂起下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径直问：“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
莫悠悠语塞，难道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上楼了。”
傅麓川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抬起腿欲起身，给了她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等一下！”她一把上前，抱住了对方的臂膀，祈求的口吻：“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重新坐下，莫悠悠面露难色地解释说：“明天是我们新婚的第三天，新娘子回门总不能一个人孤零零地，所以我想问你……可不可以和我一块回趟家……”
她语气卑微中带着几分渴求，绞尽脑汁才想出用鸡汤贿赂的办法来堵住他的口。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就不信傅麓川喝了她亲手熬的鸡汤还有脸拒绝她的提议。
男人沉默着听完这番话，眉眼一顿，打量了片刻，“就为这事？”
语气中带着一抹叫人难以察觉的诧异，为她这顿小题大做的骚操作而不值。
莫悠悠没看出不对劲，双手合十在身前，退而求其次地表示：“好吧……那至少陪我回家吃顿饭总可以……”
话没说完，男人忽地出声打断她：“没问题，我答应你。”
“你说什么？”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爽快就同意了，莫悠悠有些受宠若惊，咬着唇压抑住不断抽动的嘴角，眨眨眼问：“我没听错吧，你刚才是答应下来了？”
傅麓川从容地回，“你没听错，我答应下来了。”
说完，合上文件夹回头望向她：“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得早起出发。”
莫悠悠实在是太开心了，听到这个好消息后乐得嘴角都合不拢。
“那我没事了，你继续忙，明天见！”说完，一溜烟地跑上楼，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男人向着她离去的方向注视许久，嘴角蓦地浮起一层笑意。
须臾，重新端起汤碗，舀了一勺，觉得不尽兴，又舀了一勺。
恰在这时，赵沧鸣的电话打了过来。
傅麓川喝完最后一口鸡汤，放下汤匙接通来电。
“……上回你让我帮忙查的那小子，有眉目了。”
“城西顾家的小二，上面还有个哥哥，在国外当律师，他嘛……就没他哥哥那么有出息了。”
“……整日想着练舞和比赛，偶尔打打游戏荒废认生，活脱脱一个败家子……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傅麓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就这样？”
“我亲自差人去问的，你还信不过？”赵沧鸣笑话他，“你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了？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肖想你们家小娇妻……”
男人嗤笑一声，骂他不正经。
赵沧鸣答，“要说不正经，我能比得过你么？”他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你预备怎么办？这孩子跟你家那位，可是清清白白的……”
傅麓川站在落地窗前，抬头望向夜空中皎洁的月色。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雪，院子里的积雪还未全融化，草坪上覆着薄薄一层，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寂寥。
“不是说清清白白吗？那还把他当回事做什么。”他嗓音里含着笑，语气稀松平常。
赵沧鸣被他这话问得哑口无言，调笑着反问：“这可不像你的行事作风？傅公子这是善心大发，打算就此放过？”
傅麓川拉上窗帘，屋子里霎时昏暗一片。
“你说说看我是什么行事作风？”他笑着骂了句脏话，沉声道：“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没别的事情我就挂了。”
话筒那端憋不住笑，“行行行，知道你结了婚……没想到嘴巴都变甜了……”
不等对方说完，傅麓川径直收了线。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地映在厅内的地板上，有几缕不听话的光跳跃着来到茶几。
上面摆放着一个托盘，盘子里的碗空荡荡的，空气里漂浮着四溢的香气。
男人舔舔唇舌，口齿间弥留着鸡汤的余味，竟有些意犹未尽。
咂了咂嘴，想到赵沧鸣的话，不由奇道：甜么？明明很香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