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次日，天高云淡，晴空万里。
莫悠悠一早睡过了头。
等到闹钟第三次将她从美梦中唤醒时，她跌跌撞撞地跑下楼，身上的睡衣也未来得及换。
一楼客厅里，男人穿戴整齐一脸肃然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文件，目不转睛地浏览着。
听到动静声，傅麓川稍稍抬眉，眼神中透着几分冷然，沉默地注视着她。
“对、对不起……我、我昨晚失眠了……”她一边解释着，低头发现睡衣的领口敞开，露出半截白润的香肩。
解释完，莫悠悠噔噔噔跑上楼，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收拾一番，最后忐忑不安地重新站在男人面前。
餐厅里，徐妈已经准备好早点，见她今天回门穿得这样正式，试图打趣缓和气氛：“太太，今天这身衣服衬得你皮肤很白。”
莫悠悠不禁打量自己，乳白色的针织长裙，贴身收腰的款式，胸口处被设计成镂空状，由此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也难怪徐妈会忍不住夸赞自己。
她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被傅麓川的存在吸引。
那人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宽松羊毛衫，领口处别着一个看不出样式的胸针，没了往日那副西装革履大背头的模样，反倒显得更加平易近人些。
察觉到对面的人的眼神正观察自己，傅麓川停下手里的动作，眸光微顿，点醒她：“又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这样明目张胆地被人抓包，莫悠悠有些挂不住面，脸色涨红地嘴硬道：“谁说我在看着你了，别自作多情。”
男人收回目光，懒得与她在口舌上做无谓的争辩。
不多时，傅麓川用完餐，径自起身往外走，徒留莫悠悠一个人在餐厅里呆坐着。
又过了一会儿，徐妈从厨房里出来，收掉他吃完的餐盘碗筷，拿着抹布擦拭桌子。
她时而望向莫悠悠，时而唇角抿起淡淡的笑意。
莫悠悠觉得古怪，嚼着油条嘴里含混道：“徐妈，你在笑什么？”
收拾完毕，徐妈仰着头，笑意更浓：“看你俩感情好，我当然开心了。”
感情好？
是她又误会什么了？
徐妈解释说：“……小川早早地起床，差助理大清早去买回门的礼品。”
语毕，她故意压低了声线，生怕被门外的人听到，小声透露：“……还有，你炖的那锅鸡汤……全都叫他一个人喝完了。”
莫悠悠：……
他不是说不算好喝吗？居然全都喝完了？
这种口是心非的毛病是谁惯的？
想到这些，她心里有几分得意，一来是对自己厨艺的肯定，二来嘛……也算抓住了傅麓川的弱点。
“小川呀……什么都好，就是嘴笨！瞧……早早地吃完了饭，偏等你下楼后又多陪你坐了一会儿。”一旁，徐妈又絮絮叨叨地念叨着：“我让他有事主动些，不要什么都放心里，还被他埋怨瞎操心……”
莫悠悠听着听着，一时间陷入沉思。
所以这话的意思是：傅麓川刚刚是在陪她一块儿吃早饭？
为什么呀？
这个男人的举动总是出乎常人预料，别说是她，就连看着他长大的徐妈也捉摸不透。
莫悠悠决定不纠结了，反正她永远也搞不懂傅麓川的脑回路。
直到院子里响起一阵引擎声，她匆匆用完早点，披上外套闻声走出门。
屋子外头，小刘已经按照吩咐买好东西回来了。
车子停稳，后备箱大开，傅麓川站在车后一一盘点着。
莫悠悠疑惑着上前一瞧。
名烟名酒，海参枸杞，还有几大盒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一整个后车厢。
“这、这会不会太夸张了？”她目瞪口呆地嚅嗫道：“况、况且只是回门而已，你这么隆重，我妈妈会吓坏的。”
傅麓川清点完毕，还算满意，略略地朝小刘点点头，后备箱被人合上。
男人转过身，自上向下地凝视着她的面孔，倒也不忸怩，直言说：“就当是感谢你昨天的那锅鸡汤，礼轻情意重。”
“那也太用大了！”莫悠悠老脸一红，掩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追问道：“不过话说回来，我的厨艺你还是认可的，对不对？”
她像是个求表扬的小朋友，蹦蹦跳跳地跟在傅麓川身后，随他先后坐上车。
车厢轻启，一声轰鸣后，轿车缓缓驶离澄园。
后座上，莫悠悠仍不罢休地祈求一个答案，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就差得意地仰天大笑。
男人被她吵得脑仁疼，捏了捏眉心，脸色开始挂不住，语气正色道：“我娶你进门，不是为了讨碗鸡汤喝。”
话音落，车内的气氛霎时冷了下来。
傅麓川薄唇微启，目光犀利地盯着她，步步紧逼地追问：“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莫悠悠仿若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前一秒还激情澎湃的心情立时被打回原形。
她忘了傅麓川骨子里的资本家本性，居然妄想占点便宜叫他难堪——殊不知到最后难堪的只有自己。
一阵沉寂过后，前排开车的小刘意识到不对劲，试图出言缓和紧张的氛围。
他握着方向盘，老老实实地汇报工作，“傅总，蓉城楚家派人来了。”
果然，一句话便引来了傅麓川的注意力。
男人的心思立刻转到工作上，面容沉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楚家那边怎么说？”
“楚家那边愿意花重金买断消息，只不过……”小刘轻咳两声，斟酌用词，“要在傅柏川提出离婚之前。”
傅麓川默了默，大抵弄清楚了对方的意图，轻笑道：“想得挺美！楚家丢不起这个人，估计这会儿楚宁已经和家里摊牌了。”
主仆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工作，莫悠悠插不上话，顿时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车窗外街景在急速倒退，她一手撑着下巴，目光缓缓呆滞，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失眠的后劲上来，这一觉她睡得又香又沉。
再次睁开眼时，车子已经靠路边停下，车门敞开，小刘站在门旁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试图把人叫醒。
“太太……到了，你醒醒。”
助理面露尴尬地在一旁站着，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男人，说：“傅总已经久等了，你要再醒不过来，傅总决定打道回府把车开回去了。”
还是这话奏效，莫悠悠闻言忽地直起身，瞌睡虫跑了一大半。
“我、我醒了。”她拍拍脸颊，跟随傅麓川的身影下了车。
外头的天不比车内暖和，莫悠悠刚睡醒，脑子还不甚清明，被冷风一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啾——”这动静如惊天闷雷一声响，傅麓川顿住脚步，神色莫名地望着她。
莫悠悠觉得丢脸丢大发了，在他面前自己就好比一个跳梁小丑，实在是有些可笑。
她讪讪地耸了耸肩，表示万分抱歉。
好在傅麓川也没精力和她计较，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小区里走去。
身后，小刘泊好车，提着贵重的烟酒跟上俩人的步伐。
今天是女儿新婚回门的日子，尹曼慧早早起床去菜场，回来准备了一桌美味佳肴设宴款待。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时，莫灿华已经先他们一步打开房门，站在选玄关口迎接二人。
莫悠悠一进门，尹曼慧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擦拭着手上的水渍，招呼女儿女婿赶紧坐下歇歇。
“炖锅里热着银耳红枣羹，正巧……端给你俩尝尝。”说完，又一头扎进厨房里。
莫灿华看了看女儿，又看着女婿，笑着解释：“你岳母这人就这样，热情好客……拦也拦不住。”
傅麓川很有眼色，顺着他的话应承答：“岳母费心了，回头我安排个专门做饭和打扫卫生的阿姨上门吧，这样她也不用太累。”
莫悠悠听到这番奉承，犹疑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似乎在思索男人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他见了，勾起唇角反问道：“怎么了？你不信？”
下一秒，厨房里传来脚步声，尹曼慧手里端着托盘走出来。
刚才的话她一字不差地听到了，当下谢绝了女婿的好意，直言：“洗手作羹汤而已，我不习惯别假手别人。”说话的同时，将茶碗递给两人。
莫悠悠吹了一口热气，羹汤带着香气扑面，她浅饮一小口，心里却泛起涟漪。
要知道，以前这些事情从来不用莫太太亲自动手，都是由佣人准备的。
她微微低着头，叫人看不出脸上的情绪。
身旁，傅麓川喝干净碗里的汤水，笑着将碗勺放回托盘内。
又过了一会儿，屋内响起敲门声。
尹曼慧闻讯前去开门，外头站着小刘，楼道里则摆满了他提上来的回门礼。
“这、这是？”
正如莫悠悠所说，她果然被吓了一跳。
傅麓川起身走近，解释道：“不知道该买点什么，就每样都买点带过来。”
他吩咐小刘将东西提进门，回过身又道：“悠悠，来……一起帮忙。”
说完，不等莫悠悠的反应，率先挽起衣袖，亲力亲为地上前帮忙。
看着眼前的男人弯腰俯身，一一将所有礼盒烟酒搬进屋内，她多少有些被吓到。
片刻，主仆俩三下五除二地搬完了，根本不用她动手。
夫妇俩见此，暗暗地相视一眼，显然对女婿的举动打从心底里感到满意。
吃午饭时，傅麓川和莫悠悠坐在相邻的位置，莫家夫妇则坐在两人的对面。
莫灿华拿出上次见面被妻子收起来的白酒，招呼莫悠悠去拿一对酒杯，说要和女婿好好喝上两杯。
起身之前，莫悠悠瞥了眼尹曼慧的脸色，见她也松口，这才点头同意。
不一会儿，傅麓川和莫灿华面前的酒杯被人斟满，想到女儿嫁了个靠谱的男人，老父亲脸上有光，不知不觉又多喝了几杯。
恍惚间，莫悠悠蓦然想起上一次傅麓川登门拜访时的场景。
一切熟悉地就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可一眨眼，自己已经成为了他的妻子。
饭后，翁婿俩躲到书房里谈工作，莫悠悠自告奋勇地担任起了洗碗收盘的重任。
餐桌上满目狼藉，洗水池里则堆着一摞布满油渍的餐盘，尹曼慧怎么也不忍心让女儿娇嫩的小手伸进池子里，挥挥手把人打发走，让她先去门外歇会儿。
莫悠悠却说什么也不肯，逮着这片刻的空隙，要和母亲黏在一起。
笼头里汩汩地流着水，尹曼慧将手中最后一个洗净的餐盘递给她，让她擦拭干净，后又问：“囡囡，你和妈妈老实说……这个小傅，对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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