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呈,你们家的藏书阁前几日起火……”
“被烧了。”
江倦思索半天,终于决定应提前告诉他,总好过他亲眼看到来的伤心、悲痛。
沈司呈眼底瞬间染上愤怒的色彩,下颌绷到最紧,双手紧握成拳。
一滴泪水正从他眼角滑下,落到白色被褥上,痕迹清晰。
“等你修为回来了,查清事实,你还是沈氏宗主,藏书阁还可以再建,最重要的是你要养好伤。”
沈司呈低头苦笑,“嗯。”
“你伤感觉怎么样了。”江倦看他气色红润不少,但眉头依旧不时微蹙。
“无碍。”
“沈司呈,你知道你像什么吗?”江倦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想知道。”
“像只小狗!”
江倦说完赶紧后退几步,看着沈司呈微怒的神情。
“你现在更像了,狗崽崽。”
饶是沈司呈这样沉稳的心性,也被江倦激起几分薄怒。
拿起床头的苹果用力打向江倦,一下就打中他之前受伤的右手。
江倦神色痛苦的扶着右手,因为疼痛微微泛红的眼眸斜斜睨视沈司呈。
沈司呈甚至能看到他微颤的睫毛,纤细而略显孱弱,泛红眼角如同名贵胭脂抹成。
让人醉心。
“你出去。”
沈司呈神态局促不安,偏过头不再看江倦,想让自己跳动的胸膛冷静下。
江倦摸了摸被打疼的右手,“小爷惹不起你,狗崽崽我走啦。”
说完就大步走出房内,临了还不忘看沈司呈一眼。
沈司呈仿佛和自己赌气,恶狠狠地锤了一下床,发出一声闷响才回过神来。
没了往日半点沉稳。
而自从遇到江倦,心性就没稳过。
江氏射箭场内。
“子倦!”
江倦刚放下弓箭,就听到一声爽朗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转身看去。
一位周身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扇着玉面折扇走来,嘴角挂着温和笑容。
正是听风斋老板——魏温。
魏温走近,上下打量穿着轻便骑装的江倦,用折扇轻打了一下他的右手。
眼底俱是戏谑。
“可以射箭,看来手好了。”
“身残志坚,何况我还没残呢。”
江倦右手的确没好。
不过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好奇古代刀枪棍棒,只能趁江夫人不在府中赶紧来过过干瘾。
“我问你,当日听风斋损坏的各种字画怎么算。”
魏温早就看出,当日在听风斋是江倦故意放砚台,让人打碎引战。
“那么多假东西按真品的一半价格赔,你也能赚不少呀。”
江倦探究的眼神看向魏温,继续说道:“难道那傻少爷没赔你么。”
江倦为何知道那些假画?
一来,是因为那日去听风斋时,他注意到不少人喜欢用手摸画。
二来,他还看到在伙计的带领下,有人从书店里间走出来,手中拿着包好的画作。
买的人看上哪件,店里伙计会带人去里间展示正品,商讨价格。
倘若件件都挂正品,早被不长眼的看客摸掉色了。
对于魏温这个附庸风雅爱画的人来说,他怎么可以忍受有人随意乱摸。
所以江倦才知道那些画,只不过是赝品罢了。
“他自然是赔了不少。”
魏温露出得意笑容,转而用折扇拍了拍江倦胸膛,话语低沉。
“你变了,子倦。”
江倦垂目看着手中的弓箭,“那你觉得这样的改变,好还是不好。”
“好不好这要看对于什么人而言。”
“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比交到有趣的人更有趣的呢。”
江倦不禁浅笑,文化人的文字游戏。
“我要的东西你拿来了么。”
江倦话音刚落,魏温已经将一个木盒递给他,隐隐有一股清新的香味飘浮出来。
“你要这种深色胭脂做什么用?”
自然是用来给沈司呈上个深色号,遮掩一下他沈氏少主的脸。
“我觉得自己太白,遮一下。”
魏温瞧着江倦骑装束腕处露出的一小截肌肤,胜比美玉,怔怔道:“说的有理,的确有点白。”
“我先走了。”
“这么急着走干嘛?”
魏温不由失落,他突然觉得与江倦射会箭无人打扰。这远比两人以前读首好诗,赏幅好画更有意思。
“去看我家狗崽崽,下次再聚。”
看着江倦走远的背影,魏温折扇拍了拍手心,斜视一眼正在收拾弓箭的仆从,沉声道:“你家少爷最近养狗?”
“回公子,小的未曾听说少爷养狗。”
“那最近江府来了什么人?”
仆从沉思回忆一会,摇摇头,“小的未曾见过有人出入江府。”
魏温嘴角微微上扬,暗想:江倦要藏住一个人,又怎么会轻易让人知道。
(。手机版阅读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