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焉亦琛的护送,焉琬很快便回到熟悉的皇宫。

    此时清晖殿晚樱还未完全凋谢,还能瞧见零零星星的几朵娇花。焉琬慵懒地躺在院子的贵妃椅上,盖上毛绒披风,安安静静地小憩着。

    今儿个一早去了太后娘娘的寝宫问安,回来吃了几口糕点便又歇息下了。

    这趟路程是挺有趣的,但就是这路上太过劳累,怎么睡也睡不好。

    还是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清晖殿来得最舒服。

    “公主殿下!”

    巧心跑来禀报,“馥雅殿那边出事了!”

    焉琬软软地睁开眼睛,用缂丝团扇挡着打了个哈欠,“发生何事?”

    “德雅公主感染了痘症,现在整个馥雅殿都被围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的事?!”

    焉琬猛地起身,“现在太医怎么说?”

    巧心摇摇头,“还不清楚。吴太医和潘太医皆年事已高,定是不能为德雅公主问诊。如今太医院只剩下葛太医能顶上担大任,也不知能不能给德雅公主治好。”

    在路上,焉琬就一直在计划着该如何向皇上和太后自荐去和亲之事。

    但无论如何想都觉得不妥,只能是先回宫后多探听些消息再做打算。

    不曾想让巧心去探听到的,居然是焉琳得了痘症?

    这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有那么一瞬间,焉琬想过是不是焉亦琛使了什么手段?

    可细想之后又觉得不对。馥雅殿的吃穿用度都是最严格的,密不透风,主要是齐贵妃一家坏事做多了,生怕别人害她分毫,因此所有东西都小心谨慎得不行。

    要让焉琳感染上这痘症并不容易,而且曾经听太医说过,痘症其实也不一定是由于传染而引起的,自己什么也不干也有机会会得。估计焉琳只是不幸运罢了。

    焉琬再多想,只让巧心送些上好的药材和补品过去问候。

    -

    馥雅殿外。

    齐贵妃万分心疼地哭着,“我的琳儿呀真是受罪了”

    皇帝轻轻搂着她的肩,“贵妃莫忧,琳儿吉人自有天相,很快便能好起来的。”

    宫中也就从前信王得过一回痘症,好在信王是习武之人,身强力壮,休养了一段时间便好了起来。

    可这焉琳从小便弱不禁风的,皇帝说着莫忧,但心头依旧忧思重重。

    尤其本就看好焉琳要去玄泽和亲,如今这般如何是好呢?

    这怎么着也得三五个月才能真正将身子养好,可这玄泽使臣已经来这里呆了三月,是时候要回去复命了。

    皇帝想起这些糟心事便头疼不已。

    “陛下一定要让太医治好我的琳儿啊”齐贵妃哭得梨花带雨。

    “这是自然。若是治不好,朕让整个太医院跟着陪葬。”

    有了皇上的话,齐贵妃才将将安心些,又道,“陛下还得替臣妾彻查此事呀”

    皇帝不明,“爱妃要彻查何事?”

    齐贵妃楚楚可怜地说着,“琳儿忽感痘症,指不定是哪个狼心狗肺的人刻意害的。”

    “倒也不全然。”

    皇帝心平气和地说,“信王那从前就习武的体魄也染上了痘症,吴太医那会儿就说人自己也会得痘症,不一定都是被传染的。”

    “且当年信王得痘症之时也是十七八岁的模样,估摸着这个年纪就是容易得。”

    可齐贵妃却并不这么认为,“不是这么说呀陛下这琳儿和亲在即,突然遭此横祸,陛下不觉得有些蹊跷嘛?陛下说得当然有理,但是不是也该不放过其他可能呢?”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才来,这不就是断送了我琳儿的前程么?

    这宫中什么骇人听闻的事都能发生,齐贵妃深谙其道。

    即便真的与旁人无关,只是琳儿时运差,齐贵妃也要借机给周围的人提个醒儿——

    齐家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她齐敏薇的儿子和女儿。

    齐贵妃容颜秀丽,陪着皇帝多年,生了三个孩子,依旧青春艳丽。皇帝一直以来最疼爱的妃子非齐贵妃莫属,但凡她说什么,皇帝几乎没有不同意的时候。

    她乐意彻查,那便彻查。

    皇帝点头,“那便依贵妃的意思。”

    “来人,把馥雅殿所有宫人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

    听了皇帝威严的话,齐贵妃用帕子擦了擦泪水,“还是皇上心疼臣妾和琳儿。”

    -

    好些日子过去,焉琳未见好,齐贵妃急得焦头烂额。

    宫人们都严刑拷打了一番,也命人将馥雅殿里里外外搜了一遍,都不见什么线索。

    那些个宫人经此拷问后,死的死,伤的伤,能有命活下来的,也没几个全乎儿的能继续伺候。弄得整个后宫人心惶惶的,谁也没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玄泽国的使臣也快坐不住了,昨儿个便又来催了一遍皇帝。

    于是早朝过后,皇帝亲自去了一趟清晖殿看焉琬。

    “儿臣参见父皇。”焉琬柔柔地行礼。

    “免礼。”

    如今的焉琬出落得亭亭玉立,楚楚动人,比她母妃当年的容貌还胜。

    焉琬的生母宁氏在江州是出了名的美人。当年和齐敏薇一同嫁入皇室,齐敏薇自诩京都第一美人,但看见宁氏那出尘脱俗的容颜,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若不是齐敏薇身份比宁氏尊贵,她是断断不可能和宁氏平起平坐的。

    “未出阁便能独自去欢州游玩,你还是头一个。”皇帝浅笑着打趣道,“玩得可还开心?”

    焉琬乖顺地说,“儿臣当然开心!父皇对儿臣最好了。”

    “瞧你这高兴的,知道朕对你好,也不晓得给朕也来点小玩意儿,净想着你皇祖母了。”

    在欢州时,焉琬瞧见一个雕刻得十分精致的手炉,那做工不比皇宫的差。

    于是焉琬便买了下来,回宫问安时献给了太后娘娘。

    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但礼轻情意重,太后娘娘欢喜了许久,还跟皇帝炫耀来着。

    “父皇这可是冤枉儿臣了。”

    焉琬委屈地嘟着嘴,“瑞郡王府上有一做点心非常出色的厨子,做的那栗子酥堪称一绝。儿臣知道父皇爱吃栗子,专门学了呢。”

    “这些天琳儿不适,儿臣知道父皇忧思得很,便想着等琳儿好了,儿臣再给做些。”

    焉琬的嗓音从来都是这样软软柔柔的,但却一点也不矫揉造作,吐字清晰,听得让人非常舒服。

    皇帝闻言,心都酥了,“琬儿真是个好孩子,父皇没白疼。”

    他这女儿,自幼没了生母,可怜兮兮的,只能自己学着懂事才能在这宫中存活下来。

    这也是皇帝属意焉琳去和亲的原因之一。

    焉琳还有母族支持和疼爱,即便日后在玄泽国受了委屈,齐贵妃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即便隔了十万八千里,也会为女儿讨回公道。

    可焉琬不是,原本就是个没有生母照顾的孩子,去了那边有什么体己话也没办法跟任何人诉说,即便是有太子疼爱,但毕竟男女有别,很多事情无法感同身受。

    万一受了委屈,也只能是自己硬扛着,多让人怜惜呢。

    只不过如今这个形势,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琬儿啊。”

    皇帝为难地开口,“朕是说如果,需要琬儿去玄泽和亲的话,你愿意吗?”

    在焉琳得了痘症之后,焉亦琛曾派人来告诉焉琬。

    【不必亲自去自荐,只需静心等待时机来临。】

    焉琬明白,这应该就是焉亦琛所谓的“时机”。

    她和顺地点了点头,“儿臣是愿意的。”

    “为何?”

    皇帝反问,“朕以为,琬儿定然舍不得你皇祖母和兄长。”

    “儿臣自然是舍不得。不过教习嬷嬷很早就说过,公主自幼锦衣玉食,尊贵非凡,这都是皇家和百姓给的。若是有一天嫣兰国需要公主,公主定不能辜负。”

    “和亲本就是身为公主的使命,玹儿皇姐出嫁天毓时,不也是毫无怨言的么。”

    听了焉琬的话,皇帝内心那块柔软便越发揪着疼。

    “真不愧是我的儿。”

    皇帝眸色温柔,赞赏地说着,“你能有如此觉悟,朕甚欣慰。”

    和皇帝一起用了午饭没多久,宫里马上就传出消息称和亲的公主已经定了云晖公主。

    齐贵妃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摔了好些东西。

    焉琳病情反复,甚至还在发热。那葛太医被齐贵妃骂得狗血淋头,甚至还乏了板子,现在又换了张太医在诊治。尽管后来退了热,但脸上和身上的痘还不见好。

    受不住痒,焉琳总想抓挠,齐贵妃怕她毁容,生生拿绸子将焉琳捆住。

    焉琳痒得痛苦不已,大半夜的这馥雅殿时时传来叫声,吓得宫人们都不敢接近。

    女儿煎熬,齐贵妃更加煎熬。

    再加上如今即将到手的玄泽国势力不翼而飞了不说,还落在了对家太子的手里,这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在齐贵妃拉着儿子焉亦枫商量对策之时,焉琳那边传来噩耗——

    德雅公主难忍病痛,咬舌自尽了。

    齐贵妃直接昏死了过去,被太医强行唤醒之后,又哭晕了过去好几回。

    不仅馥雅殿,整个皇宫皆乱作一团。

    只有皇宫外的太子府一片祥和。

    “殿下。”

    太子妃柳氏巧笑嫣然地走来,“妾身做了些枣泥糕,殿下尝尝吧。”

    焉亦琛放下书本,眸色淡定从容,“有劳茵茵了。”

    柳茵给他倒了杯温茶,说道,“宫里这些日子乱糟糟的,殿下不如将琬儿妹妹接过来住几日吧。听闻现在宫里闹鬼,好多宫人都说夜里还能听见德雅公主的声音。”

    “还是你心细。琬儿不禁吓,若是夜里做噩梦就不好了。”

    焉亦琛说,“你明日就进宫去把琬儿接过来吧,顺道在她离开京都之前,好好在孤身边待会儿。”

    “是的殿下。”

    柳茵感叹道,“哎,这德雅公主怎么这都扛不住呀。”

    焉亦琛轻嗤一声,“不是她扛不住,是那齐贵妃太狠了。将她捆死,任由她在床上拉撒,这试问谁能受得住?焉琳过不了此劫,只拜她生母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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