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这人非要继续磕个不停，幸好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狗血情节。
这人抬起了头，却没有站起来，依然跪在那里，“殿下，奴才真的知错了！”
于是，原萧明只能看到一颗刚好高于书桌的脑袋悬在空中，缕缕鲜红血迹，从对方额上缓缓流淌下来。
而头部以下，则是彻底被遮掩的干干净净，仿若没有一般。
面对这幅乍一看有点诡异的画面，原萧明微微惊了片刻。
这才认出，对方正是跟在苏折嵘身后过来，然后被他遗忘已久的总管，张嗣。
不同于之前的苏采茉只是磕得额头发红，不过短短几下，他就已经磕得头破血流。
可想而知，这几下，磕得是多么用力过猛。
这么害怕被杀人灭口，还这么干脆承认听到了？
「宿主，在原书中，这是个好人，他经常出于怜悯给苏折嵘行一些小方面。」小零冒泡提醒他道。
原萧明了然。
其实就算对方是坏人，他也没打算当一个杀人犯。
毕竟他只是暂时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而已，最终还是要回自己的世界。
他问道：“你能做到守口如瓶吗？”
张嗣一愣，面露喜色，当即毫不犹豫地道：“奴才可以自废口舌成哑人！”
也不等原萧明开口，他急忙请示道：“殿下，奴才这便唤人进来执行？”
只要活罪已成定局，他就算是彻底捡回一条命了！
原萧明脸色不禁古怪起来，“……不必。”
这么积极的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有多喜欢变成哑巴。
他继续道：“待你将此事泄露出去后，再当哑巴也不迟。”
张嗣大惊，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瞠目结舌，“……殿、殿下，您是说真的吗？！”
他万万没想到，死罪可免，活罪竟也能免了？！
原萧明道：“难不成孤还在说笑不成？你日后可要记得好好做事。”
得到肯定后，张嗣几乎是狂喜，重重磕头道：“奴才多谢殿下饶命，日后哪怕是为您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原萧明点点头，道：“很好，眼下还真有一事需要你去办。”
张嗣有点惊讶，旋即忙不迭地道：“还请殿下吩咐！”
果然，殿下还是不放心，特意考验他的忠诚。
该不会是要他对家人……想到这里，张嗣不禁脸色难看起来。
若真如此，只怕是要求他在家人之命，与自己的性命之间，必须做出抉择。
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看来他还是难逃此劫啊……
原萧明完全不知他在想什么，直接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苏府，近些天可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之事。”
张嗣彻底愣住，“这？！”
原萧明疑惑，“难道这很难办到？”
完全不难，甚至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只是，这与他所想的，也未免相差太大了吧？
张嗣连忙摇头，试探着问道：“您是否还有其他事情吩咐？”
原萧明不禁有点小得意，随随便便一发展，就发展了一个这么积极的下属。
看来他还是挺有领导光环的。
他笑道：“暂时没有，你放心，日后若有需要，孤定不会忘了你。”
张嗣身体一颤，豁然开朗，彻底明了。
留待日后——这便是一柄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危险之剑啊！
兴许落下之时，便是他丧命之时。
小命是保住了，但却只是暂时的。
一时间，张嗣也不知是悲还是喜。
很快，他便振作起来，也许只要他尽心办事，殿下没准会因此而放他一命。
想到此处，他请示道：“那奴才这就去打听？”
原萧明思考了一下，“此事不急，你明日再去。”
总得给白莲花点时间做好准备，将一切推到苏折嵘身上。
那样才好有借口去虐他。
离开书房前，张嗣小心翼翼地问道：“对待那位苏公子……”
也就是以后要以什么态度对待苏折嵘。
想了想，原萧明意味深长地道：“明面上来说，他还是孤的太子妃。”
也不知这人能不能领悟？
他刚想解释一下，这时，却见张嗣连连点头：“奴才明白了。”
原萧明：“……你明白就好。”
看着对方脸上已经凝固的血迹，他道：“对了，你记得去找个大夫瞧一下。”
希望别把脑袋磕坏了。
张嗣一惊，旋即一脸感激涕零地道：“奴才多谢殿下的体恤。”
张嗣离开书房后。
原萧明原本笔直端正的坐姿蓦然塌下来，跟条咸鱼一样瘫在椅子上，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
一大早上起来，折腾到现在，他感觉精力都快被耗尽了。
现在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补充一下精力。
小零冷不丁地道：「宿主，你这身体也太虚了吧。要知道，渣攻虽然渣，但体质绝对都是杠杠的。」
它举例说明：「像什么金枪不倒、一夜七次等，这些都是必备的基本素质。」
「而你这体质，我觉得两三次都有点够呛。」
最后推出结论：「所以你还是别睡了，赶紧起来去锻炼一下身体吧。」
原萧明听得脸色黑如锅底，没好气地道：「我说你这到底是正经书，还是小黄书啊？！」
“随便你怎么挑衅，反正我是不会去的。”他依然瘫在那里，纹丝不动。
小零没辙了，它总不可能强迫宿主去锻炼身体。
“叩叩——”敲门声忽然响起。
原萧明被吓了一跳，跟个弹簧似的迅速坐直身子，打起精神问道：“谁？”
“殿下，是奴家。”一个娇软的声音响起。
听起来有点耳熟，但一时间，原萧明却根本想不起来是谁。
小零提醒道：「你的侧妃，绿茶婊云芸。」
被这么一说，原萧明瞬间将形象对应起来了。
那个奇奇怪怪的女装大佬？
她，不，应该说是他来做什么？
他道：“进来。”
随着声音落下，门被人推开。
一个身着绯红罗裙的女子，婀娜多姿地走了进来，手上还提着一个食盒。
看着他的衣服，原萧明不禁一愣，「才过一个中午，绿茶婊就变成红茶婊了……」
小零沉默以对：「……」
在它的词库里，根本就没有红茶婊这个词汇。
紧接着，原萧明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往对方胯/下那处飘。
不是他盯裆猫，而是早上所看见的那一幕，给他的震撼与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还好，这次那处既没有凸起来，也没有凹进去，是正常的平坦，并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画面。
原萧明的目光并不隐蔽，反而近乎正大光明。
但云芸却恍若未睹一般，坦然自若地行礼道：“奴家见过殿下。”
看着她这种态度，原萧明有点惊奇。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看穿了他女装大佬的身份？
看早上那掩饰的行为，不可能不知道。
但如果知道，为什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跟个没事人一样？
他就不怕自己说出去将他赶走吗？甚至是可以让他下狱。
还是说，他有方法让自己不“计较”？
原萧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才道：“免礼。”
云芸将食盒放至桌上，笑道：“殿下，奴家近日新学了一道糕点，名为荷花酥。”
说着，他打开食盒，轻轻端出一盘点心。
原萧明瞬间被吸引了目光，忘记了纠结的问题。
无他，只因这道点心实在是太过精致端丽了。
雪白瓷盘上，盛放着四个荷花酥，在青翠荷叶的托展下，仿若亭亭玉立的荷花，正在尽情舒展着，粉白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满目妍丽清雅。
与此同时，一股若有似无的香甜味缓缓飘来，弥散在书房内。
「宿主，注意注意，你的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小零急忙出声道。
暗自咽了口口水，原萧明强行移开目光，「嗯，外表看起来这么花里胡哨的，味道肯定不怎么样。」
他看向一旁笑靥如花的云芸，镇定道：“卖相不错，或许你已经可以去当一个厨娘了。”
云芸笑意不变，“那殿下不妨再为奴家品鉴一下味道？”
原萧明的目光移至面前仿佛艺术品一样的糕点，一片赏心悦目。
虽然心中早已跃跃欲试，但他却迟迟没有伸手，因为有点不好意思下手破坏它的美丽。
看着看着，他的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荷花酥该不会是有问题吧？
比如通过下毒，以解毒之药为把柄，来要挟他？
犹如浓重迷雾霍然散开，原萧明越想越觉得这就是真相。
不然根本无法解释，对方为什么会这么淡定自若。
他张口欲言，不料唇边忽然碰到一物，怔神之间，一股力道将其推来，原萧明猝不及防地将之吞入嘴中。
他下意识地咬了一口，嘎吱一声，酥脆可口，香甜之味顿时溢满口中。
云芸收回右手，笑吟吟地问道：“殿下，味道如何？”
反应过来后，原萧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没有说话，因为嘴中还含着不明不白的荷花酥，想咽却又不敢咽下。
下一刻，他蓦然睁大了眼睛，连口中所含着荷花酥被吞咽下也不自知——
只见云芸正在缓缓将纤细玉指送至唇边，浅红舌尖探出，将指尖残留的些许白色屑沫一一舔舐干净。
盯着这一幕，原萧明目光发直，呆若木鸡。
云芸看着他，柳眉轻扬，眸光流转，别有深意地笑道：“殿下，奴家觉得还是颇能入口，您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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