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晨看着那张迷糊小脸蛋, 又想起之前收到的儿子机灵神气的照片，原本严肃的表情柔和下来：“狗蛋儿，我是爸爸。”
向晨伸出手, 想要抱他。
爸爸这个词对狗蛋儿来说太过生疏, 他没什么反应。
揉了揉眼睛，又趴到了陆行舟的肩膀上。
他喜欢陆叔叔, 不喜欢爸爸。
被无视的向晨：“……”
狗蛋儿, 干得漂亮！
向晚极力克制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陆行舟默默瞥了她一眼。
心下了然, 看来晚晚对她大哥有点意见。
最后狗蛋儿还是到了向晨的手里, 向晚朝陆行舟挥了挥手, 陆行舟目送她上车。
回到家，赵春梅看到向晨抱着狗蛋儿回来很是惊喜。
向晨看到赵春梅，低声喊道：“妈。”
“哎！”赵春梅伸手摸了一下他胳膊，眼眶湿润, 不住道：“瘦了！瘦了！”
沈芸香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心里一动, 牵着小石头出来。
看着立在院子里的高大男人，她抿了抿唇，温声道：“你回来了。”
向晨嗯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目光在她身上一略而过, 低头看向小石头。
他眉眼放松了下来，问道：“小石头, 还记得叔叔吗？”
小石头目光好奇的看着他，良久之后才轻轻嗯了一声。
他记得，这个叔叔是狗蛋儿哥哥的爸爸, 他和妈妈结婚了。
看了眼他怀里的狗蛋儿，小石头眼里有些羡慕。
他没有爸爸。
向晨摸了摸小石头柔软的头发，看着他眉眼中有战友的影子，心里欣慰。
赵春梅看了眼他怀里的睡得正香的大孙子，道：“狗蛋儿又睡着了啊，赶紧抱他回屋里睡吧。”
向晨把儿子送回了屋里。
向大军和向阳回家后，看到向晨，很是高兴。
“大哥！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写个信跟家里说一声。”
赵春梅也道：“就是，家里都没啥好菜。”
向晨道：“刚好完成个任务，首长给放了几天假，顺路就回来了。妈，我又不是客人，随便吃点就行。”
赵春梅：“行，那明天妈再给你做好吃的。”
说完赵春梅就高兴地去做饭了。
吃饭的时候，向晨时不时地和家里人说着话，又给狗蛋儿和小石头两个孩子夹菜。
狗蛋儿看着讨厌的爸爸给他夹的都是他不爱吃的，不高兴地撅起了嘴巴。
“我不要吃青菜！”
向晨道：“吃青菜对身体好，你看弟弟就不挑食。小石头碗里的饭都快吃完了，你看看你的。”
狗蛋儿听他这样说，更不高兴了。
赵春梅连忙道：“不吃就不吃，狗蛋儿今儿跟他姑出去玩，肯定是吃了不少好吃的，现在还不饿呢。”
向晨蹙了下眉，没说什么，目光看向一边安静吃饭的向晚。
他道：“晚晚，我记得你对象不是什么方明吗？怎么换对象了？”
向晨记得他妈给他去信的时候还抱怨过，说向晚不听话，死活要跟那个方明在一起。
向阳被呛到了：“咳咳咳……”
向晚：“……”
向阳连忙解释：“晚晚和那方明早就断了。”
赵春梅满脑子都被老大一句“换对象”占据了，她盯着向晚问：“你大哥那话啥意思，什么叫换对象了？”
面对她妈直勾勾的眼神，向晚眨了眨眼睛，淡定道：“就前不久谈的对象，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呢。”
赵春梅淡定不了，知道闺女又不声不响地谈了对象，她这心脏有些承受不住。
“你今天带着狗蛋儿和人家见面都没告诉我，还没来得及，我看你是压根不想告诉我家里人吧！是不是男方有啥问题？”
“怎么会呢。”向晚看着她妈生气的脸，看了向阳一眼，只好对不起他了。她道：“二哥他就知道的，陆行舟人很好的，不信你问他。”
向阳：“……”
赵春梅一听，立马把矛头转向了向阳。“你早就知道了？”
向阳看了向晚一眼，点头道：“……知道。”
他开始为陆行舟说好话：“妈，你别担心，陆行舟人真的不错。之前还帮过向晚呢。”
狗蛋儿听到陆行舟的名字，也抬起了小脸道：“陆叔叔人好！”
向晨这时候也为陆行舟说了句好话。
听到儿子和孙子都为那人说好话，赵春梅勉强放下了心。
向大军蹙了蹙眉，问道：“男方是什么人？”
赵春梅也问：“你们咋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他多大年纪了？”
向晚面对家里人的盘问，不慌不忙地一一回答。
听完，赵春梅有些沉默，说实话这条件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她又是担忧又是欣喜，问向晚：“你啥时候把人带回家看看？”
向晚：“……”
她含糊道：“他忙着呢，有时间再说吧。”
赵春梅嗔怪：“之前你刘婶给你介绍对象，你还不乐意。”
这没多久就自己找了一个。
说到这，赵春梅又开始对向阳不满了。“你妹都有对象了，你呢？还说明年领个儿媳妇给我，我可都记着呢。”
向阳心里苦，他瞥了一眼他大哥：“……那个，大哥，你这次在家里能待多久啊？”
这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技术……
向晨：“能在家待五天。”
他回来其实还有一件事，不过这件事还得征求沈芸香和家里人的意见。
他想带他们去随军。
不过不知道沈芸香愿不愿意和他去部队，向晨准备先征求她的意见。
他还想把狗蛋儿带走，毕竟他是狗蛋儿的爸爸，从他出生到现在，他都没有见过他几次。
想起下午那一幕，相比于他，狗蛋儿更愿意亲近一个外人，向晨心情有些复杂。
想带狗蛋儿去随军的意愿更强了。
晚上回到屋里，向晨有些不自在。
虽然已经是夫妻了，但向晨和沈芸香的交流并不多。
一开始结婚是为了光明正大的照顾他们母子，想起战友老家的那些糟心亲戚，向晨叹了口气。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向晨觉得就该承担起责任。
看了眼她柔美温婉的脸庞，向晨移开了视线，问道：“这段时间过的还好吗？”
沈芸香笑了下，道：“挺好的。”
“那就好。”向晨道：“那个，你给我寄的衣服我收到了，穿着很合身。”
“你喜欢就好。”
沈芸香看他不自在的样子，抿了抿唇。
“那个，我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向晨道。
沈芸香问：“什么事？”
“我现在有随军资格了，你和孩子愿意和我去随军吗？”
沈芸香一顿。
脑海里闪过很多思绪，很快，她回答：“愿意啊。”
虽说向家的生活条件不错，又在首都这个人人向往的地方。
但是沈芸香没有什么野心，她只想和孩子有个家，好好过日子。
沈芸香很多次都看到小石头看着狗蛋儿的时候，眼里那羡慕和渴望的眼神。
沈芸香很心疼。
狗蛋儿有那么多人的真心疼爱，她的小石头只有她。
向家很好，但不是属于他们的家，沈芸香觉得随军对小石头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向晨又道：“狗蛋儿我也准备一起带去。”
沈芸香笑了笑：“那很好啊，狗蛋儿是你儿子，跟着你这个父亲是应该的。你放心，我也是个母亲，我会照顾好狗蛋儿的。”
向晨松了一口气，看着沈芸香的目光里面带着感激，他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沈芸香抿了抿唇：“不用客气，你也帮了我很多。”
向晨本以为沈芸香愿意照顾狗蛋儿，这个事情就成了大半。
却没想到遭到了向家人的强烈反对。
唯一一个站中立角度的就是向阳，他一方面觉得狗蛋儿需要父亲，一方面又舍不得狗蛋儿，索性就不发表意见了。
赵春梅反对的意图很强烈，狗蛋儿是她从小带到大的，她舍不得狗蛋儿去部队。
那里的条件哪有家里好。
向晨叹了口气：“妈，部队里的条件并没有那么差，学校什么的都有，还有很多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而且芸香也在，会照顾好狗蛋儿的。”
赵春梅快速瞥了沈芸香一眼，她承认沈芸香挺好的，对狗蛋儿也没啥坏心思。
但要赵春梅把狗蛋儿交给她，她还是不愿意。
沈芸香对狗蛋儿再好，也不会好过小石头的，小石头才是她亲生儿子！
亲生的都有偏心眼的，别提不是亲生的了。
赵春梅舍不得狗蛋儿受一点儿委屈，她只要想想就接受不了。
见他妈这番姿态，向晨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道：“妈，我是狗蛋儿的父亲，他从出生到现在，我们就没见过几面，他现在对我生疏的很，没什么感情。”
“是我失职了，我没有做到一个父亲该做的。现在终于能弥补，妈，您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赵春梅不说话了，表情开始松动。
向晚皱了皱眉，果断出口：“大哥，我觉得这事儿要不问问狗蛋儿的意见吧。”
虽然她大哥说的挺好的，但是事实上狗蛋儿并没有过得很好。
就像他说的一样，他们没见过几面，狗蛋儿对他没什么感情。
向晨对狗蛋儿又能有多少感情呢。
狗蛋儿人生地不熟的跟着到了部队，因为惶恐不安发脾气的时候，他连哄他的耐心都没有，反而责怪狗蛋儿不懂事不听话。
后来还要求他让着小石头这个弟弟。
所有人都觉得小石头没有爸爸很可怜。向晚觉得狗蛋儿才可怜，明明有爸爸，还不如没有。
听到向晚的话，向晨：“……”
不用问他就知道狗蛋儿不会同意。
向晚直接喊来狗蛋儿，问他愿不愿意和他爸走。
果然，狗蛋儿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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