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很适合。”

    肖逸歪着头,笑看着他。

    “认真、负责、肯吃苦,动手能力强,还有那么一点……较真。

    只要你肯一直努力,知识、技术绝对不成问题。

    个性么,你不张扬又随和,遇事比同龄人冷静,也挺适合急救这种压力大、医患关系相对复杂的环境。”

    闫瑾愣了半天,许久没回过劲。

    从他立下志愿到今天,过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说,相信他能做个好急救医生,还有一五一十给出了相信他的理由……

    就像一个人抹黑走山路,旁人都说,太难了放弃吧,突然有个认路的人,有理有据地告诉他,就按当下方向走,一定能走到的。

    闫瑾再看向肖逸时,眼里多了份抑制不住的感激。

    可还没等他把这份感激说出口,就听肖逸又说。

    “不过,还是有提升空间的,比如,可以再开朗点,别总一本正经的,看得我总想逗你,哈哈哈哈哈。”

    想起深夜被吓半死的那次,闫瑾一时无语,笑容僵在嘴角。

    “好啦,刚说让你开朗点,小脸又板起来了”

    肖逸说着,凑到了闫瑾的面前,真跟逗孩子似的,揉了揉他额前的碎发。

    “多笑一笑,你笑起来更可爱。”

    可爱?肖逸夸他可爱?

    闫瑾眨眨眼,猜不透这词背后代表着什么。

    一个正常的alpha,夸oga可爱,多少有点那方面的意思,但肖逸的脑回路,似乎跟正常人差挺多。

    可他眼睛里,洋溢着的闪闪柔光,又像在佐证,这词,并非无心的随口戏说。

    “喂,傻了?愣着干嘛……刚给你的饮料喝了么?”

    “……”

    一语惊起梦中人,闫瑾没想到,转了这么一大圈,肖逸还能惦记起那瓶奇奇怪怪的东西。

    “还,还没……”

    “抓紧喝,放久了不新鲜,效用减半。”

    “哦……”

    闫瑾无奈,从身侧摸出那瓶褐红液体,不禁皱了眉,犹犹豫豫地将喝不喝,还想着,要不干脆假装失手打碎算了。

    而他这副“总有奸人想害朕”的模样,全被肖逸看在了眼里。

    “噗……怎么?还怕我给你下毒啊?这孩子,年纪不大,心眼还挺健全。”

    闫瑾回过神,侧脸看着肖逸,有些尴尬,又有点无奈,心想,这不还得多谢您?

    早之前,我要是心眼健全,还能被你忽悠两回吗?

    “得,我给你试个‘毒’总行了吧。”

    肖逸一把拿过试剂瓶,打开来,便仰起头,隔空往嘴里倒。

    这会刚过两点,阳光还没泛黄,从窗外投射进来,像一张白花花的荧屏。

    那瓶褐红的液体,在这白光投射下,划成一道石榴色的抛物线,将闫瑾的目光,引向肖逸嵌映在荧白光晕里的轮廓——

    侧颜,颈脖,以及,缓缓滚动的喉结,都像被浸在这白光里洗过一遍,清澈透亮。

    闫瑾默不作声地看着,忍不住想:好干净。

    此情此景,还有这个人,都干净得仿佛一张洁白的糖纸,只是看看,都能品出淡淡的清甜。

    “这下敢喝了么?”

    闫瑾还在神游天外,肖逸已扭过脸,擦掉了嘴角的汁液,略带戏谑的笑意,便从他浅浅的梨涡泄露。

    “啊,哦,我没以为……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闫瑾忙垂下头,一边试图解释,一边还在想,肖逸应该没看出他的脸红吧。

    “王老中医亲自配的秋梨降燥汤,装在试剂瓶里当噱头,就熬了一百瓶,一大早就都发完了。

    这瓶,本来是我私藏自用的,当宝贝似的送给你,谁知还被嫌弃,哎,这世道……”

    “啊?”

    闫瑾抬起脸,有些不好意思,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见肖逸笑得更开心了。

    “别总这么不经逗,来,拿去喝吧。你在这歇着,我再拍一会”

    肖逸把剩下的大半瓶递给闫瑾,就站起身,拿起相机,又继续捣鼓起那堆瓶瓶罐罐。

    闫瑾一边看着肖逸拍照,一边捧着试剂瓶尝了口。

    确实是秋梨膏的味,但又没那么甜,好像还加了一味甘草,喝下之后,反而回甘。

    喝了大半瓶,从嗓子到肺腑都变得平顺,初秋隐发的燥气真散了不少,闫瑾心想,怪不得肖逸要当宝。

    可看着手里的试剂瓶,闫瑾又想,能想出拿它当饮料包装的人,恐怕才是真的“宝”呢……

    抬起眼,望向十几米外专注摄影的“宝器”,闫瑾觉得,这人,可真是迷一样的男子。

    每次近距离接触,都能发现他身上新的特质,或可喜或可恶,莫衷一是,以至于,到现在也看不清,完完整整的他,究竟是什么样。

    窗外响起一阵轰隆,闫瑾扭头看了眼,是校工在修理草坪。

    这会,阳光已经西斜,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像一张橘黄的绒毯,“盖”在正泛起秋困的闫瑾身上,不一会,就勾得他眼皮沉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我拍好……”

    肖逸一抬眼,就看见在阳光底下睡得正香的闫瑾。

    洋楼的地板,都是老几十年的实木,年久失修,踩上去,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肖逸一步步,走得缓慢小心,终于,走到闫瑾跟前。

    “这小孩……”

    看着闫瑾乖巧的睡颜,肖逸嘴角一扬,坐到旁边,望着闫瑾发呆。

    之前,还以为,他只是个“为学而学”的乖学生,今天才知道,他努力背后的故事。

    不得不说,肖逸心里多少有点佩服他。

    脑海里,浮现他刚刚说起理想时的模样,肖逸抿了抿嘴角。

    “可真是个矛盾体。”

    清醒的时候,一板一眼,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睡着了,倒是软绵绵的一团,透着任人揉捏的气质——

    似乎,像种毛绒绒的小动物?

    肖逸的梨涡加深了,盯着闫瑾正出神,忽而一阵风吹动,夹带着刚刚被修剪过的青草发散的气息,飘进了阁楼。

    草气清冽,和闫瑾身上的花香混在一起,落在肖逸的鼻尖上——

    好像……有点熟悉的甜味。

    这股浓郁花香,数月前缠绕在犬牙间的触觉,慢慢苏醒过来,肖逸觑了觑眼,把眼前人看得越发清楚。

    阳光温暖,洒在闫瑾毛绒碎发上,染上浅淡的金色,衬得他那张小脸,白得发光。

    长长的睫毛,在金色的光下微微颤动,根根分明,映下两把青色的扇影,落在他微微泛粉的面颊上——

    “点作桃花扇,枝头分外鲜。”

    肖逸想起了一句元曲。

    人和意境,都像从戏里走出来的,不记录下来,实在是辜负。

    手比脑子快,肖逸蹲下身,凑到闫瑾的面前,举起相机,轻轻按下了快门。

    “咔嚓——”

    被这响动惊醒,闫瑾蓦地睁开眼。

    “咔嚓——”

    又一声,抓拍到了那双眸子半睁不睁的瞬间,肖逸愣住了。

    怎么会……这么……像?

    盯着照片里的眼睛,肖逸看了许久,久到闫瑾都彻底清醒过来,望着蹲在他面前近在咫尺的人,呼吸和思绪一起乱了步调。

    “师兄……?”

    肖逸扬起脸,堪堪四十五度,一下向上,一个向下,目光交错而过,闫瑾清楚地看见,肖逸眼里闪过的情绪——

    掺着爱意的苦痛……是,爱而不得?

    “怦,怦,怦”

    闫瑾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肖逸却调开了目光。

    “那个,我刚看你睡得香,抓拍了一张。”

    避过闫瑾眼里的热度,肖逸微垂着目光,将相机递到闫瑾面前。

    闫瑾收了神,戴上眼镜,看清相机里,自己的睡颜,愣了愣,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显然不是朋友间拍丑照的恶搞。

    肖逸镜头下的他,甚至比他心目中的自己,还要好看一些。

    他这是……什么意思?

    拾起目光,看向已恢复淡然的肖逸,闫瑾彻底迷糊了。

    他想不明白。

    可他应该问明白么?

    闫瑾有些迟疑。

    “逸逸哥你在这啊!”

    一个甜甜的女声,打破沉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

    “鹿鹿,你来这干嘛?找我有事?”

    肖逸站起身,那抹靓影飘过来,挽上了他的胳膊。

    “校领导要来巡视了,你得快去撑场面。”

    “哦,行吧,等我收拾收拾东西。”

    肖逸回过头,看着闫瑾。

    “小瑾,你一起么?”

    情势变化得太快,看着眼前亲亲热热的两人,闫瑾还有些懵。

    这位被肖逸唤作鹿鹿的oga,是护理学院的院花,名叫乾鹿。

    不仅容貌出众,能力也很强,是学生会组织部的部长,算得上学校的风云人物。

    不过,在闫瑾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呆心中,就算再风云,也没什么存在感,知道她,还是上个月,她被人看到,大半夜跟肖逸在花园谈心,也就传出了绯闻。

    绯闻里,乾鹿跟肖逸从小就认识,这些年追求者无数,她的一双眼睛却只盯着肖逸。

    传闻真假,闫瑾没考证过,但当下,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却是真的。

    看着乾鹿挽着肖逸的手,又回想起刚才那出“火光电石”,闫瑾好多话想问,可张张嘴,半天只挤出个——

    “不了,我再呆一会。”

    “哦,那我们先走了。”

    肖逸收拾好纸箱,临下楼前,回头望了一眼,想了想,却没再说什么,揽着乾鹿,直接离开了。

    闫瑾眼里的困惑,他不是没看见,只是,有些事,还是不要误会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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