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幼真的本意是要逐渐疏远欧隽铭。

    连男女之事都未真正体验过的自己,怎可轻易背上小三的黑锅?

    庾幼真以最快的速度爬站了起来。

    没错!先向左边滚了滚。对,哪怕用滚的,第一时间离开欧隽铭的身体。

    站定的那一刻,她还瞥见了王荣别有深意的眼神。

    这下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更可怕的是,欧隽铭最近居然常常出现在她的梦里,还在梦里亲了她。

    她只能安慰自己,心理学讲,人在每一分钟都会有成百上千的念头。

    因此道德只能谴责行为,法律也只能给行为定罪,念头是无罪的。

    只要能凭理智控制住不合理的念头,不说出来,不付诸于行动。

    就不构成罪恶。

    庾幼真在图书馆已经待了四五年,

    倘使王荣不因她正常兼课、欧隽铭正常主持工作就四处乱传谣言,

    那么再过四五年,她也不会跟欧隽铭扯上半毛钱关系。

    毕竟幼年时,幼真跟母亲一起参加学校组织的旅游,见了年轻时的欧隽铭还得叫一声欧叔。

    就凭这一层辈分拦着,即便彼此有一点欣赏之意,这欣赏之意都会泯灭在萌芽状态。

    更何况,这四五年间,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句,

    何况,幼真一直觉得办公室恋爱是一件危险又恐怖的事情。

    办公室是端饭碗的地方,应该与最朴实的干活儿和奖金入账有关。

    跟自己的经济来源玩火儿,无异于自焚啊。

    然而做噩梦的第二天清晨,她发现噩梦成真了。

    因为学校网站公布的招生工作名单上,她的名字赫然与欧隽铭排在一起。

    谁在跟我过不去吗?庾幼真暗诽。

    下班前,欧隽铭在办公室门前遇到她,云淡风轻的吩咐一句:“小庾,周六上午七点半,馆前门集中。”

    “坐校车去吗?”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不。坐我的车去。就我们两个去润江市。”

    欧隽铭公事公办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其它意味。

    庾幼真为这事慌张了好几天,也知道馆里那些姑婆们必然要议论纷纷。

    她从蔡安安意味深长的眼色间也看出了些不同寻常。她只好装聋作哑。

    招生工作是学校安排的,况且她是馆里唯一一个没有出去招过生的。

    其它女人都拖家带口,谁也替不了她的。

    庾幼真现在反倒依赖于沈小喜,吃饭购物全都邀他去。

    她觉察出自己对欧馆有点奇怪的心思,就希望于沈小喜能把自己拉回正轨。

    沈小喜对她的热情受宠若惊。趁热打铁的就把“结婚”二字整天吊在嘴边上。

    “幼真,我们都不小了。我家里亲戚家的小孩儿全都结婚了,就剩下我了。不然我们今年也把这任务给完成了吧。”

    这求婚词既不感人也毫无诚意。任何女人听了都要嗤之以鼻的。

    仿佛自己就是配合对方完成任务的一个人偶,没有温度和思想。

    没想到这回幼真不但不拒绝,反而顺着他的话题畅想买什么样的婚纱、在哪儿办酒席之类的话题:

    “我要一字领开到锁骨下的婚纱,酒宴上回我同学在鹤颐饭店办的,感觉还不错。要不我们也在那里办吧。”

    “鹤颐有点贵了吧。我觉得王子饭店的档次就够了。”

    沈小喜听到本市最好的酒店心下抖了一抖,有些中气不足,又怕幼真看出自己没底气,一不高兴再改了主意,补充了一句:

    “你要实在喜欢鹤颐,改天我去打个电话问问价位,然后我们再商量着定。”

    从前的庾幼真觉得自己即便到了三十岁,也不能随波逐流,必须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人才好。

    而现在她害怕自己不抓住沈小喜,就要落到欧隽铭那个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里去。

    其它顾不得了。她只希望自己能尽快尘埃落定,由法律和伦理来管住了念头,不至于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真到了出发的日子,幼真反倒镇定下来。

    不过是同事一起出去办公事,欧隽铭从前也跟图书馆的其它女馆员出差,也没听说有什么事。

    多半是自己想的太多,没准人家欧馆对她这个老姑娘才没半分兴趣呢。

    再说了,她大学是在润州读的,还有个亲戚住在润州。

    白天公事公办,晚上她就去亲戚家投宿一晚,是不必跟欧隽铭一起住酒店的。

    出差那天清晨,幼真还故意让沈小喜开电瓶车送她去学校。

    欧隽铭早就到了,黑色宝马车停在馆门口。远远看见来了辆电瓶车,欧隽铭连忙摇下车窗。

    幼真裹着件黑色羽绒服坐在后座上,羽绒服的帽子把脑袋遮得严严实实。

    裸色的千鸟格围巾不仅将美人尖遮住了,几乎挡住下半片嘴唇。

    欧隽铭看在眼里,觉得很可爱,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悸动,不由微笑。

    可微笑瞬间又僵住,因为他看到了开车的大圆脸男生。

    沈小喜眼里注意的却是那辆黑色的宝马。

    “真真,你们领导开的车很贵欸。”

    “噢。”幼真对车子什么的向来毫无兴趣。

    欧隽铭刚才还有点飘的心情此刻已跌落到谷底。笑容僵死脸上。

    他是个人前很能够掩饰情绪的人,只是眼底的光芒悄无声息的被一种迷茫的幽怨所取代。

    胳膊撑在车窗上,手背支着下巴,面无表情到了极点。

    沈小喜把头伸到车窗边:“馆长好。我是幼真男朋友。一路上麻烦您多照顾她。”

    欧隽铭感觉心脏好像被某个钝物扎了一下。

    沈小喜又转过身去,用力的抱了下幼真,“真真,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哦,还有,要想我哦。晚上忙完给我电话。”

    胸口又被补了一刀。

    欧隽铭眉头微微蹙起,简直有点焦躁的发动了汽车。

    幼真嘴里说好,身体却本能的推了推沈小喜:“就去两天,又不是多久的。”

    欧隽铭的车子开出了校门。两个人都沉默着不说话。

    欧隽铭心里气的痒痒的。如果沈小喜是个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可能他还不会气成这样。

    可是一张四喜丸子大饼脸,凭什么抱着庾幼真。

    “那是男朋友?”欧隽铭的自尊心最终还是没敌过好奇心,忍不住问。

    “对。别人介绍的。他在区政府工作。”幼真语气平淡。

    每一次对欧隽铭动心,“他一定是有妇之夫”这句话总是冷不防跳出来,使她感到极为折磨。

    现在她心里竟然燃起一簇小火苗,有种报复的小小快感。

    “恋爱谈多久了?”也许连欧隽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尾音有些颤抖。

    心思细腻的幼真却听出来了:“可能今年会结婚吧。”

    对话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暗潮汹涌。

    欧隽铭没再说话。幼真却感觉到身下的座椅猛的抖动了一下。

    宝马车显然忽然提了速,在高速公路上一路飞驰,一心要超越其它所有车子。

    一小时后,车驶进了服务区。欧隽铭发觉自己特别疲惫,是种从前连开三小时都没有过的疲惫。

    车里的空气似乎有点憋闷。他望向车窗外,手指按一按眼角,深吸一口气。

    “我下车抽支烟。”他说,一面探着胳膊向后座上拿过一个纸袋,“快到正午了。我买了吃的。你随便吃点吧。”说完推了车门出去。

    幼真向那纸袋里一看,是全家桶和菲颂的草莓蛋糕。

    她忽然想起自己前天晚上的签名:过了九点居然非常想吃全家桶和菲颂的草莓蛋糕。

    那是发给沈小喜看的,沈小喜忙着打王者荣耀,第二天上午才看到。

    欧隽铭居然会留意自己的每一条签名。

    理智提醒自己不能沦陷。

    幼真的余光扫到窗外,欧隽铭背对着自己抽烟,灰色大衣的背影显得特别孤独。

    他的背影是有情绪的,简直是无声的抗议。

    莫名的情绪泛上心头,她觉得自己有点糟糕,道德感竟然被炸鸡和草莓蛋糕瓦解。

    欧隽铭今天已经做了好几回心理建设了。

    抽完一支烟回到车上,庾幼真又闻到他身上有股清淡而温暖的薄荷烟草味。

    幼真闻过的大多数烟味都带着股酸沤气,而欧隽铭身上的烟味总是很淡很干净。

    这味道很神奇的,将她拉回到最无助的那一天,她在欧隽铭办公室里掉眼泪的那天。

    这就是职场霸凌的恐怖之处,你容易爱上来救你的第一个人。

    在恶劣的环境里,人们总是更容易抱团、相爱。

    那些相亲饭局里x冷淡的男男女女,如果把他们拉到灾难现场,也许立刻心跳加速。

    一些小小的火苗又开始在心底蹿来蹿去。

    车子开出一会儿,欧隽铭意外的听到幼真问自己:“欧馆,下午一点多了,你不用吃点什么吗?”

    他心里还生着闷气,语气也淡淡的:“不要紧。我不饿。何况我开车也不方便。”

    话刚说完,一颗水润的草莓落入余光里。

    幼真切了一块蛋糕,送到他眼前。

    在开动的车子里切蛋糕,可是个技术活儿。

    

    (。手机版阅读网址:

章节目录

和大叔双向暗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笔趣阁只为原作者夜凉瞳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17章 意外独处(1),和大叔双向暗恋,笔趣阁并收藏和大叔双向暗恋最新章节 伏天记笔趣阁最新章节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