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朝之上.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天昭帝亲赐梓汐女子官服.准许她从此与众臣一起上朝议政.南王果不其然又是第一个出面反对的:“圣上.我朝自开国以來便有女子不得入朝为官的律法.如今夏氏女罔顾法纪.女扮男装出入军营不说.还得到了圣上亲封的官位.乃是犯了欺君之罪.若是长此以往.恐怕会天下女子争相效仿.使得军营男女大乱.进一步便是天盛大乱啊.”

    天昭帝表情难测:“夏爱卿女子身份朕早已知晓.她出入军营也是朕恩准的.难道爱卿以为是朕冒犯律法.识人不清.”

    “臣不敢.臣是以为.此事虽然师出有名.可夏氏触犯律法乃是实情.应当将夏氏女处死.以儆效尤.匡扶法纪才是正途.”

    夏怀渊出言反驳:“臣以为.南王所言不妥.我朝之初.前朝和新朝人丁混杂.天启皇帝是为了防止有人作乱才严禁女子从军.如今立朝百年.我朝纪律严明.人人遵纪守法.此规矩也早该废除了.而且夏少尉是我朝的有功之臣.是她亲自率兵烧了西凉的粮草才使我军大胜.进一步取下白、绿两城.若是圣上处死了有功之臣.怕是天下人不服啊.”

    北王出列:“回圣上.夏氏有功不假.可是她毕竟是女子.此次去边境征战的还有许多天盛的大好儿郎.若是一女子战胜的消息被传出去.恐损我朝威名.臣以为.应多多封赏男儿.据臣所知.南王家的几位公子也是为征战立下汗马功劳的.不可让女子为先啊.圣上.”

    这就是他们的计谋.退而求其次.讨封赏.壮势力.

    “那北王是以为朕应当撤了夏梓汐的职位.然后封赏南王家那几个酒囊饭袋了.”这话终于触怒了天昭帝.他迟早要铲除这些佞臣.

    天昭帝怒极把手中的奏折扔向下面的北王.上面一桩桩一件件写的全都是四王家的人在边关的作为.先是不满饮食和军营环境.要求龚渠给他们买來上等的酒肉.后是嫌弃军营枯燥.沒有美女相伴.让龚渠派遣女子到他们的帐中作乐.

    前面一事龚渠尚且容忍.后一件乃是军纪.实在是不能满足.最后他们几人竟是私自进城.去飘香楼喝的天昏地暗.却沒给银子.是龚渠派人拿银子赎出了几人.

    这些人别说是上阵杀敌了.不拖后腿都是好的.这奏折便是龚渠亲笔所写.营中所以将士皆可作证.

    天昭帝看着南王北王铁青的脸似笑非笑:“不知北王从哪里得知这些子弟立下汗马功劳的.莫不是朕的情报有误.让人贪了军功.还是说..你们四王故意派这些纨绔子弟上了战场.不想为我天盛出力.”后一句已是疾言厉色.

    四王忙跪下请罪:“圣上息怒.”

    南王急忙陈情:“臣有罪.是那些子弟说此次立下大功.臣是受了他们的蒙蔽.信以为真了.还请圣上恕罪.”

    天昭帝并不打算拿这等小事便真正处置了他们.只是不想让他们揪着梓汐不放而已.

    “爱卿知错就好.起來吧.夏梓汐对朝廷有功.朕不是那昏聩之人.枉杀功臣.此事无需商议.退朝.夏梓汐随朕來隆正殿.”

    四王哪敢反驳.只能眼看着梓汐虽天昭帝而去.这些小子.实在太不争气了.

    隆正殿里.梓汐和楚望霄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开始梓汐还守着君臣之礼.不敢直视君王.渐渐地.她见天昭帝不发一言.便偷偷抬起了头谁知那君王正在打量着她.

    楚望霄今年已是三十有五.论年纪实在不算是年轻了.可他年少登基.也曾亲自率兵征战沙场过.身上那杀伐果断的气势自是寻常男子比不得的.

    特别是那一双剑眉星目.即使相隔甚远梓汐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帝王气概.还有那微抿的薄唇.人家都说嘴唇薄的男子多薄情.就不知这圣上是不是薄情男子了.又负了多少女儿心.

    想到这.梓汐不禁一讪.想她也见识过不少美男子.妖冶如玄景.温润如秦逸阳.豪迈如樊齐.就是她爹爹和秦晋瑜也是老美男.如今竟是看一个男子入了神.真是罪过.罪过.

    梓汐盯着楚望霄看的时候.楚望霄也盯着她.十九岁的少女.容颜美得像幅画一样.肌肤胜雪.唇不点自丹.鬓无髻自乌.唯有那两道与众不同的眉毛透出她的玩世不恭和凡俗女子的不同來.此女..人间尤物.

    “夏爱卿请座吧.”

    梓汐入座.神情却恭谨了不少.她穿越而來.一直深受父母庇佑.后來去了玄桑又有玄景护着.还真沒受过什么约束.如今她必须时时提醒自己.在她面前的是皇帝.手掌生杀大权.切不可莽撞行事.

    楚望霄哪里看不出她的变化.心里窃笑.这丫头竟也有怕的时候.“爱卿如今可还会去房顶小酌.”

    此问題一出.梓汐直接愣住.她那小秘密.连红豆几个都不清楚.难道这天昭帝的特务机构已经涉及个人隐私了.

    “臣..臣不知圣上在说什么.”死鸭子嘴硬才是硬道理.

    楚望霄却是直接离开了上位踱步到她面前.又用双手将她困于自己的身躯和椅子只见.两人这姿势着实暧昧.“爱卿可是忘了.那年月下.你独酌.与朕相遇.我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梓汐被这姿势弄得十分不自在.楚望霄的呼吸就在她耳侧.近相可闻.他口中的话更是让人吃惊.犹记那是梓瑶出嫁当晚.她心中愤懑.拎着酒坛子上了屋顶.遇到一个黑衣男子.还和他共饮喝了不少.第二天她还以为是梦一场.原來竟是真的.

    “那人是你.”她连尊称都忘了.实在是太过吃惊.哪朝哪代的皇帝会沒事出宫乱窜.就算是微服私访也不至于穿夜行衣吧.还是装作不知道为好.

    楚望霄满意一笑:“就是朕.那时你不过总角的年纪.如今也长大了.”听着语气倒像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按年纪倒也差不多.

    他的唇近在咫尺.梓汐感觉有些不对劲.圣上就是和大臣这样议政的.得回去好好问问爹爹.

    “圣上恕罪.臣当日不知是您.您……能不能不要离臣这样近.臣..不习惯.”天知道她鼓起多大勇气说出这话.

    楚望霄闻言放开了她.却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动作已是taqn.可梓汐年纪小.哪里觉察出來.只觉得这圣上实在反常还是先走为妙.

    “圣……圣上.要是沒有要是臣就先走一步了.圣上再见.”也沒等楚望霄准许.她便连滚带爬的出去了.守在门口的吕久承还好心的嘱咐着:“大人慢些.”她却跑的更快了.

    楚望霄看着她的背影大笑出声.这丫头.当真拿寡人当洪水猛兽了吗.

    到了夏府梓汐才顺过气來.夏怀渊拍着她的背打听:“圣上今早留你有何事.”

    梓汐定定神:“额……圣上就是问了些琐事.爹爹.您平时去隆正殿议事都是坐着的.”她还是准备先探探口风.

    夏怀渊不疑有地:“圣上仁慈.都会赐座.”

    “那圣上坐着上位.”

    “你这孩子.圣上不在上位又在何处.你娘亲给你准备了吃食.快去吧.”夏怀渊现在对这个女儿是一万个满意.满朝文武哪个不羡慕他有个好女儿.

    梓汐心中却是惊疑不定.天昭帝..此举何意.

    下午时分.她则是去了月凉府上.玉王和凤栖的事她早从薛柔口中知晓.最让她吃惊的却还是淑妃和玉王的关系.她年少撞见的竟是这两人.而那大皇子竟也是鱼目混珠.当真是造化弄人.思及此.她不由得同情起楚望霄來.一代帝王.就这样被带了绿帽子.真是可惜.

    月凉早在门口相迎.当日她听说梓汐回來.还以为是幻觉.她如今和苏游朝琴瑟和鸣.天儿又是乖巧懂事.心中唯一的遗憾便是那早逝的好姐妹.谁成想.她竟活着回來.还带着西凉城池.此等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不愧是她的好姐妹.

    “汐儿.”远远的.她便看到了那驰马之人.

    梓汐翻身下马.拥住了月凉:“月凉.我回來了.”二人相视.皆是笑中带泪.

    “你这丫头.为何不早些归來.害得我日日为你焦心.”月凉心中颇有怨言.

    梓汐愧疚:“我当初也是九死一生.今日能回來完全是上天怜悯.对了.苏公子呢.不是都说你们和好了.”

    听她的语气定是受了不少的苦.月凉哪还热心责怪:“他今日有事出去了.当日..是我错怪了他.如今.天儿也这般大了.我们也该好好过日子了.倒是你.虽比我小上一些.可也早过了嫁人的年纪.现在可有意中之人.还是要我为你介绍一二.”

    梓汐一听这事便头疼.连忙告饶:“我的好姐姐.咱们不说这事成吗.我现在哪有那份心思啊.”

    月凉嘲笑:“是啊.你现在是我们天盛第一女将.一般人入不了眼.快.随我去看看天儿吧.他现在对你是好奇的很.天天嚷嚷着要见你呢.”

    正厅里.小小的人儿端坐在椅子上.眉眼间已经可见父母的风华.梓汐一进门.那小人儿便扑上了她的腿:“你就是我朝第一女将吗.”

    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的人心都柔了.梓汐蹲下身子:“天儿都这么大了.我可还是你干娘呢.來叫声干娘听听.”

    天儿只知她是那帅气的少尉还可以上战场杀敌.哪里知道什么干娘.只好把眼睛瞪向自己的母亲:“娘亲……”尾音拉得长长的.

    月凉怜爱的抱起他:“天儿.她虽是我朝女将.也是你的干娘.这天盛朝.只有我家天儿的干娘这样威武呢.天儿可欢喜.”

    小孩子心思单纯.一听别人沒有.急忙够向梓汐的方向:“干娘抱.抱.”那谄媚的架势把月凉气的直骂他沒良心.

    二人虽然三年未见.却丝毫不见生疏.月凉一直是个话唠.她把这三年事无巨细全交代给梓汐.楚询枉成亲了.是州王妃亲自为他下得聘.他是个孝顺孩子.纵使不情愿.也不愿弗了父母的意.婚后二人虽不甚亲近.倒也是相敬如宾.

    苏如画失宠了.四王家和圣上拔剑弩张.互不相让.他们州王府更是谨小慎微.不敢出头.玉王的事之后.圣上的心意更加深沉.是谁都不相信了.

    梓汐倒是觉得是她夸大其词.她看那天昭帝明明是神清气爽.意兴揣飞.哪里看得出來半分为国事操劳的模样.

    当夜.梓汐夜宿月凉府上.把苏游朝挤到了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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