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天昭帝君臣同乐.太后宫妃一并出席.共饮这太平盛世.

    “今日是除旧迎新的好日子.君臣同乐.众臣不必拘礼.”楚望霄坐在上首.熹微的宫灯下.他的面色比往常柔和了许多.楚望霄的左手边是太后.一身宫装.自有威仪之势.右边则是“大着肚子”的苏如画.她一改往日的浓妆.在这大喜的日子倒是素淡不少.藕色的裙摆映衬出些许不一样的风情.

    “谢圣上.”众臣谢礼.虽说不必拘礼.可宫廷的菜色经过重重把关.天大的美味.上來的时候都凉了.众人也不过是拿筷子示意一下罢了.

    梓汐坐在薛柔身边.两耳不闻身外事的装傻.现在夏家的身份不同往常.上來巴结的人数不胜数.都是薛柔应对着.

    “夏夫人好福气.生个女儿这般出息.真是羡煞旁人.”薛柔旁边的一位夫人开口了.看着梓汐那是满眼的欢喜.慈祥的仿佛自家女儿.

    反观她身边的小姐就沒那么好性子了.支支吾吾的敷衍着.显然不愿参与其中.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來.都有眼色的开始各种夸赞梓汐.从衣着长相到配色.梓汐笑的尴尬.终于等她们聊到了正題.“夏小姐今年也不小了吧.夏夫人可给小姐留心人家了.”

    “要我说.夏小姐这般出色的容貌.又这般能干.得寻个好的夫家才是.”

    “说的是.我有个远房侄子.那是一表人才.也是大家出身.因为考科举耽误了成亲.如今看來和夏小姐是天作之合啊.要不约个时间见一面.”睡说古人保守.这些夫人谈起这些从不避讳.

    薛柔无可奈何的应付着.间隙不只一次的瞪视梓汐.又看看上面的苏如画和楚望霄.不由得头更疼了.她还不清楚其中关节.只想着梓汐就算到时生下孩子.也只是嫡子.而不是长子.

    “各位夫人有心了.我会斟酌的.”

    楚望霄早就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在上座开口探询道:“众位夫人说什么呢.如此热闹.”

    何时圣上也关心起女人家的闲话來了.众人疑惑.

    月凉在一旁插言:“是说夏小姐的婚事呢.”梓汐回來之后一直沒好意思见她.她这也是试探试探两人的关系.月凉调皮的冲着梓汐眨眼.梓汐故作矜持的不理她.

    果不其然.楚望霄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哦.夏小姐不是有心上人了吗.还说什么婚事.”

    本來圣上关注一群夫人聊天这事就挺不正常的.现在连人家小姑娘有沒有心上人都清楚.这..众人只能感叹.宠臣的女儿就是不一样.

    梓汐一惊.这人不是又抽风了吧.好在楚望霄却话锋一转:“夏小姐是我天盛女将.未來良人定然也是人中龙凤.诸位夫人不必担心.”梓汐撇撇嘴.这人就是变相夸自己.

    好在是给夏家解了围.其他夫人也讷讷的不好再提及此事.月凉暧昧的冲着梓汐笑笑.再过一段时间.两人可就是君臣有别了.

    梓汐无语的静默着.不是说好今日有大事发生吗.这种过年被一群中老年妇女围着逼婚的既视感是哪來的.

    男宾和女宾分开來坐.男宾那边倒是热闹的很.夏怀渊拿着酒杯來到楚望霄面前:“臣敬圣上一杯.”

    楚望霄欣然笑纳.两人目光交汇在.一切心照不宣.

    不一会儿.便是群臣敬酒.络绎不绝.楚望霄來者不拒.臣子之后便是后妃.虽然现在除了苏如画都是低品阶的妃子.可她们难见天颜.今日这等绝佳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

    “臣妾敬圣上一杯.祝圣上寿与天齐.”林贵人年纪不小了.却穿的通透.胸前的一双呼之欲出.笑得也极为暧昧.楚望霄欣然接受.却躲过了她要喂酒的手:“谢谢爱妃了.”

    梓汐在下面看得清楚.这两人明明就是在taqn.她心里好不舒服.薛柔看着她.明白她心中所想:“汐儿.这般便受不了了吗.以后无数个日子你都可能面临这种场面.”这是提醒.也是劝诫.

    梓汐唇角一弯:“娘亲.我的确有些不舒服.可你注意到他一瞬间的闪躲吗.这便是他对我的爱.”梓汐从來都是执拗的.不爱秦逸阳.便容不得背叛.憎恶玉王.便可以去死.爱楚望霄.也便接受他的一切.

    人生最恨藕断丝连.人们往往在爱情之中寻找着一个平衡点.过了这个点便是万丈深渊.然而人心难测.谁又能算的那般精确呢.

    薛柔苦笑.这孩子像极了她.楚望霄迎向梓汐的目光.笑得纯粹.以口型示意.梓汐看得清楚.“信我.”她微笑点头.

    “臣敬陛下一杯.”南王已然微醺模样.步履蹒跚的上前敬酒.

    楚望霄举杯回道:“四王功在社稷.朕敬你们.”如此一來.其他三王也都举杯站起.君臣表面其乐融融.暗地里却是各怀鬼胎.波涛汹涌.

    一杯饮尽.楚望霄兴致大发:“如今画妃肚子里有了朕的龙子.南王教女有方.于江山万年有功.”画妃应声上前.柔柔的倚在楚望霄怀里.脸上散发的是母性的光辉.

    在外人看來.这世上沒有比苏如画更幸运的女子了.身怀龙裔.夫君是天下至尊.父亲权倾朝野.与梓汐同桌的一位夫人和身边人说道:“你看画妃娘娘.失宠了一段时间竟又有了龙种.这就是人家的命.说不定下一步就是母仪天下了.”

    旁边的夫人也是一脸艳羡.两人声音不高.却一字不落的传到了梓汐和薛柔得耳中.薛柔担心的望了梓汐一眼.在桌子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梓汐淡然一笑.不见沮丧.那眼中的光芒是信任与慰藉.就算母亲嘴上再不同意.终究还是惦记她的.

    苏如画妩媚娇柔的说道:“臣妾谢过圣上.可现在臣妾不方便敬酒.就以茶代酒敬圣上一杯吧.”

    楚望霄坦然接受:“朕还得谢谢爱妃为朕生儿育女.”两人恩爱有加.羡煞旁人.南王大笑:“本王看圣上和画儿这般亲近便放心了.”得意忘形之下竟忘了自己的身份.北王轻咳一声:“圣上.南王醉了.臣扶他休息.”

    南王却断然拒绝:“本王和自己的女儿话话家常.北王也要插手吗.”北王闭口不言.南王不说.他也隐约知道他今晚有所图谋.他死了无所谓.可四王一体.他们还不想给他陪葬.

    “南王今日过于兴奋.还请圣上见谅.”拉不住.也只能低头求楚望霄放他们一马.

    楚望霄唇角微扬:“南王何罪之有.你们都是我天盛的有功之臣.更是开国元勋的后代.这天盛朝本就应该与你们共享.这么多年.是朕亏待了你们.”这明显是坑.引诱着南王去跳.其他朝臣也静默不语.看着这帝王和四王对峙的一幕.他们或多或少早已站队.都等着这最后的时机.

    北王还來不及阻止.南王便出口了:“圣上所言极是.要说功勋.我的先祖还不止一次的救过天启帝.这江山万里.是我四王家打下來的.圣上日日夜夜对我们这些士族的剥夺压迫.难道就不怕有愧于先祖吗.”他竟然连自称都忘了.今夜无论如何.也该有个决断了.他肚子里的不满.也应该发泄出來.

    楚望霄怒极反笑:“看南王此言是对朕不满已久了.”

    南王冷笑.神色清明.全无刚才的醉酒之态:“臣不敢.臣只是想让圣上记得天启帝的遗诏罢了.四王永不削爵.爵位世袭.这是百年的规矩.圣上真的想打破了吗.”他在试探.试探楚望霄的心意.若是他否认.此事便有回旋的余地.

    说到底.楚望霄和四王之争.便是朝堂新势力和旧势利的抗衡.退一步.便全军覆沒.四王身处高位已久.如今.就是想退也沒有退路了.

    楚望霄目光清冷:“遗诏.我朝先祖确有遗诏.可是四王..你们这些年又做了什么.你们自己看看吧.”说着.他手里的东西直直的扔到了南王脚下.这便是苏如画收集已久的证据.还有南王一党的部分名单.

    南王捡起.动作十分迟缓.下面的众人只见他的脸从不屑到惊愕最后变得愤怒起來.那怒火是直冲着苏如画的方向.最后全部化为一声讽笑:“我还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圣上.这证据从何而來.”

    楚望霄的脸色晦暗不明:“南王不必管这证据的來路.你的所作所为.朕已然明了.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吗.”他在逼他.他谋反.他才可负先祖之诺.

    南王混迹朝堂多年.早已波澜不惊.纵使心中千般狂躁.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走到这一步.也只能孤注一掷:“圣上定是轻信了那奸人谗言.才怀疑臣的忠心.臣等四王是开国元勋的后代.对天盛的忠心是有目共睹的.圣上万万不能轻信小人.让忠臣寒心啊.”他是有心皇位.可更加爱惜羽毛.谋朝篡位者即使成功了也是乱臣贼子.他想要堂而皇之的登上那个位置.

    谁知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苏如画那个贱人.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楚望霄看向他的眸光犀利.面沉如水:“事已至此.证据确凿.南王何必狡辩.朕心中早有定论.”

    一些南王的党羽急忙出來说情:“圣上.南王是社稷肱骨之臣.理应得到善待.您不能听信小人.罔顾忠臣之心啊.”

    “圣上.南王的忠心世人皆知.四王更是为我天盛立下汗马功劳.圣上理应明察.诛杀那挑拨离间的奸佞小人.”字字血泪.那小人却是直指夏怀渊的方向.

    要说天盛新旧势力的争端便是从夏怀渊这开始的.他和秦晋瑜是天盛朝第一批寒门学子.也是和四王抗衡的中心力量.更是四王日日夜夜恨不得诛之的对象.

    夏怀渊出言反驳:“李大人何以证明南王的忠心.天理昭昭.白纸黑字的证据就在那.莫非大人你也伙同南王买官鬻爵.怕受到牵连才为他说情.”

    “还是说李大人慧眼到不用看证据便能辨别真假.这样在下还得和您讨教一番.也好为圣上效力.”

    那人论辩才哪里是夏怀渊的对手.顿时急的满脸通红:“你……你……”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來.

    夏怀渊又转身面对天昭帝:“圣上.臣主张严查此案.南王党羽众多.应一一排查.才能达到肃清我天盛朝堂的目的.”

    楚望霄看不出喜怒.单凭这些证据还不足以削爵.他要逼他再进一步.“南王你若是承认这些事是你所为.朕念在四王多年功勋.不会杀你.但是你若执迷不悟.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查下去.就是先祖的遗诏也阻挡不了朕削四王爵位的决心.”

    南王惊疑不定.削爵..以前都是大家心照不宣.无人明面上提及的.如今.楚望霄终于忍不住了吗.

    “臣惶恐.这些事的确不是臣所为.还请圣上明察.”他在外面准备的人手怕是用不上了.苏如画出卖了他.那他的部署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可他抵死不认.他不信楚望霄真的会那么绝.

    楚望霄怒极反笑.示意夏怀渊.夏怀渊从袖中拿出了另一份册子.他们都清楚南王不会那么容易倒.所以.这才是真正的证据.刚刚那一份不过是他手下部分名单.不足为惧.

    “天昭八年.于商贾刘家处受贿二十万两.暗中为刘家疏通.最后取得江南私运的权利.十年.京郊员外上贡给南王四十万两.为他儿子在科举中作弊.最后外放到南疆做官.如今已经是封疆大吏.十一年.受贿……”一笔笔的账目清晰明了.从金额到行贿之人如今的官职.全部在案.

    南王唇微微翼动.却什么也沒说出來.现在已经沒有他狡辩的余地了.他躲过了前面.却不能在这诸多事实前否认.更可况.许多行贿者已经认罪.不得不说.楚望霄这一步棋走的极高.

章节目录

独尊凰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笔趣阁只为原作者仓素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 第八十章 变故-一剑独尊txt下载全本八零电子书,独尊凰权,笔趣阁并收藏独尊凰权最新章节 伏天记笔趣阁最新章节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