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只想留给你一个最骄傲的背影-爱在时光深处绽放免费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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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时光深处
作者：辛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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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女儿高考过后，顾然三天没有回家。
刚开始的确是公事，他去下面的县级市视察工作，在那里待了两天一夜，回来后他没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左青青那里，因为儿子女儿高考，他已经有一整个月没有陪过她，年轻女孩子黏得紧，只差没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他对刚刚下班的迟颜说自己还没回来，迟颜不疑有他的“嗯”了一声，甚至没追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第三天中午，顾然推开自家大门的时候，面对眼前的一切，突然生出一股很陌生的感觉。
家里进行过大扫除，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你和儿子女儿一起干的？”顾然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问。
迟颜正在厨房里和面，腰上系着围裙，脸上沾着面粉，头发随意的盘在后面，有碎发零星的垂下来。
“他俩哪里还能找得到个人。”迟颜苦笑，“撒欢似的跑出去野了，都是我自己收拾的。”
“包饺子？今天有人要来？”
“没有，就是突然想吃了。”迟颜动作熟练的捏了个小元宝，“顾局长，洗洗手赶紧过来帮忙，别老是想躺着吃现成的。”
“嗯。”顾然的心没来由的动了动。
这样的气氛，很平淡，却又有种难言的舒服。
他站在迟颜旁边擀饺子皮，一次三个，动作熟练，擀出来的皮圆润均匀。
“你吆喝着要学这样擀饺子皮，也吆喝了二十多年了吧？”时光要追溯到毕业那年，迟颜第一次去顾然家拜访，顾然怀着炫耀的心情在迟颜面前显露了这一手绝活儿。
“嗯，好像是。”
“也没见你真学过。”
那是因为你会，所以我可以不用学啊。迟颜在心底说。
“现在学也不晚吧？”迟颜歪着头，笑了笑。
“顾盼最喜欢吃芹菜牛肉的，给她留一些。”顾然说。
“放心，我都留好了，放阳台上晾着呢，热气散了冻起来够她吃上好几天的了。”迟颜漫不经心的应道。
“我洗澡去了。”昨夜和左青青痴缠到接近清晨，又不敢换衣服，怕被迟颜觉察，顾然只想着快点湮灭“罪证”。
“等一等，我有话跟你说。”
“嗯？”
迟颜走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顾然面前，动作缓慢得像是电影的慢动作重放。白纸黑字，几乎灼伤了顾然的眼。
“什么意思？”一贯沉稳笃定的顾局长突然觉得有些恐慌，这样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失控的感觉，真的已经久违了。
“顾然，我们离婚吧。”
——“顾然，我们真的结婚了……”
——“嗯。”他捏了捏她的小脸，“痛吧？证明你不是在做梦。”
——“我是顾太太啦！”她大叫着蹦了起来。
——“你喊什么啊！”他拼命捂住她的嘴，面红耳赤。
“为什么？”顾局长没有先发制人，暂时落了下风，只能攥着拳头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
“我厌倦了，想趁还风韵犹存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再过几年，我怕就老得没人要了。”
“你的意思是，现在有人要？”
“那倒还没有。”
“那你跟我闹什么！”顾然霍的站起身，突然爆炸了。
“顾局，现在咱俩是谁在闹啊？”迟颜冷笑，“别问我为什么要离婚，我不想说，那层窗户纸捅破了的话，我怕我会恨你，会扯上两个孩子一起恨你。”
顾然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似乎已经对迟颜为什么提出离婚有所了悟，他叹了口气：“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是不是根本不重要。”
“那顾盼和顾望呢？你有没有为他们想过？”顾然决定搬出杀手锏。
“没为他们想过的，从来都不是我。”迟颜红着眼眶，用颤抖的声音说。
顾然有些难堪的低下头，再抬起来时，眼底有淡淡的坚定，“我不同意，迟颜，你听好了，我不同意。”
“为什么？”
“离婚不是儿戏！”
“婚姻更不是！”
“我……我从没把它当儿戏。”顾然的气势弱了下去。理不直，终究很难气壮。
“究责已经没有意义了，其实‘自由’明明是你和我之间的共识才对。不爱就不爱了吧，但是请你别认为把我困死在这个充满谎言的围城里是一种理所当然。顾然，我很坚决，手里也有不少对你不利的证据，如果我向法院起诉，你不仅会身败名裂影响仕途，而且在财产分割上也会非常被动，但是现在你面前的这份离婚协议书的条款，我用最大的诚意做了妥协和让步。你把它签了吧，对你对我，都好。”
“迟颜，你这样单方面的向我提出离婚，是负责任的表现吗？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努力把问题解决吗？我们的年纪都不小了，我希望你不要孩子气，一时任性就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顾然沉声道。
“我没有任性，我很清醒。顾然，那个22年前毅然决然把你的志愿表拿过来照抄一份的迟颜一直都在，不在的那个，变了的那个，从来都不是她。”
“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过的，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就有了某种默契。”
“我也一直这样以为，直到最近我找到了这个。”迟颜拿起那张18岁那年两人在高中校门前照的合影，“看到它，我才发现，有些事我还是没办法知道了却假装不知道，我还是不愿意妥协，我宁可直接把烂掉的东西狠心锯掉，也不愿意让它一直待在那慢慢发臭各应我。”
顾然看着眼前的照片，沉默无语。
迟颜站起身，语气变得冰冷而决绝：“摆在你面前的，有三条路可选。第一，签了离婚协议，今晚我们一起跟儿子女儿好好谈谈，明天就去把婚离了，然后各走各的路。第二，我搬出去，或者你搬出去都行，分居满两年，自动离婚。第三，我向法院起诉离婚。你好好想想吧。”
“颜颜……”顾然猛得站起身，拉住迟颜的手腕，“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迟颜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顾然，你刚才叫我什么？”
顾然的脸顿时变得惨白。
“颜颜……你有多久没有这样叫我了。如果你肯早点叫我一声‘颜颜’，我们之间便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颜颜，颜颜，颜颜，颜颜，颜颜……”顾然对着群山大喊，然后听着回声*。
——“顾然，顾然，顾然，顾然，顾然……”迟颜也跟着喊道。
——“叫然然！”
——“像女生哎，我不要。”
——“你敢说我想女生？”
——“啊~啊~我不敢了~顾然！你别闹了~别闹了~哈哈~然然，然然，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那天晚上，顾然又一次彻夜未归。
他在逃避，在拖，他总觉得如果自己不在场，迟颜就找不到机会跟两个孩子谈他们即将离婚的事。
可是他终究是低估了迟颜的决心。
她要离开的决心，就像当初决定跟他在一起那么坚定。
晚饭后，顾望放下碗筷就想回房间去打游戏。
迟颜叫住了他：“别吃完饭就到电脑面前坐着，和顾盼一起把碗筷收拾了，然后把碗洗了。”
“妈！你烦不烦啊！我刚考完试，你就让我放松两天行不行？”顾望抗议道。
“凭什么全让你姐姐干，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去！”迟颜推了儿子的肩膀一把。
顾望的嘴里嘟嘟囔囔的，但还是走过去帮忙了，当然，他并没忽略掉姐姐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小得意，“笑什么笑啊！人家都说妈妈疼儿子，我真怀疑咱家这位是个后妈！”
迟颜心中一酸，猝了一口：“老娘十月怀胎把他生出来，你竟然这么说，个小没良心的……”
“对了，妈，爸爸今晚怎么没回来吃饭？”顾盼问。
“他今晚有饭局。”
其实，是不知道躲到哪个温柔乡里寻求安慰去了吧？迟颜冷笑。
除去把电话打到她手机上公然叫嚣的张静，以及深夜发肉麻短信的那个“青青”，迟颜一直都隐隐知道顾然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或许是逢场作戏，或许是一夜风流，只要没有闹到她面前，她会为了一双儿女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直到最近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心还是鲜活的，还是跳动的，她依然渴望着一份完整无缺的爱，就像年轻时一样。
如果注定要和别的女人分同一杯羹，她宁愿退出战局，给对方留一个骄傲的背影。
“顾盼，顾望，你们过来一下，妈妈有话要对你们说。”迟颜轻声说道。
刚开始的确是公事，他去下面的县级市视察工作，在那里待了两天一夜，回来后他没立刻回家，而是去了左青青那里，因为儿子女儿高考，他已经有一整个月没有陪过她，年轻女孩子黏得紧，只差没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他对刚刚下班的迟颜说自己还没回来，迟颜不疑有他的“嗯”了一声，甚至没追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第三天中午，顾然推开自家大门的时候，面对眼前的一切，突然生出一股很陌生的感觉。
家里进行过大扫除，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你和儿子女儿一起干的？”顾然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问。
迟颜正在厨房里和面，腰上系着围裙，脸上沾着面粉，头发随意的盘在后面，有碎发零星的垂下来。
“他俩哪里还能找得到个人。”迟颜苦笑，“撒欢似的跑出去野了，都是我自己收拾的。”
“包饺子？今天有人要来？”
“没有，就是突然想吃了。”迟颜动作熟练的捏了个小元宝，“顾局长，洗洗手赶紧过来帮忙，别老是想躺着吃现成的。”
“嗯。”顾然的心没来由的动了动。
这样的气氛，很平淡，却又有种难言的舒服。
他站在迟颜旁边擀饺子皮，一次三个，动作熟练，擀出来的皮圆润均匀。
“你吆喝着要学这样擀饺子皮，也吆喝了二十多年了吧？”时光要追溯到毕业那年，迟颜第一次去顾然家拜访，顾然怀着炫耀的心情在迟颜面前显露了这一手绝活儿。
“嗯，好像是。”
“也没见你真学过。”
那是因为你会，所以我可以不用学啊。迟颜在心底说。
“现在学也不晚吧？”迟颜歪着头，笑了笑。
“顾盼最喜欢吃芹菜牛肉的，给她留一些。”顾然说。
“放心，我都留好了，放阳台上晾着呢，热气散了冻起来够她吃上好几天的了。”迟颜漫不经心的应道。
“我洗澡去了。”昨夜和左青青痴缠到接近清晨，又不敢换衣服，怕被迟颜觉察，顾然只想着快点湮灭“罪证”。
“等一等，我有话跟你说。”
“嗯？”
迟颜走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顾然面前，动作缓慢得像是电影的慢动作重放。白纸黑字，几乎灼伤了顾然的眼。
“什么意思？”一贯沉稳笃定的顾局长突然觉得有些恐慌，这样的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着失控的感觉，真的已经久违了。
“顾然，我们离婚吧。”
——“顾然，我们真的结婚了……”
——“嗯。”他捏了捏她的小脸，“痛吧？证明你不是在做梦。”
——“我是顾太太啦！”她大叫着蹦了起来。
——“你喊什么啊！”他拼命捂住她的嘴，面红耳赤。
“为什么？”顾局长没有先发制人，暂时落了下风，只能攥着拳头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
“我厌倦了，想趁还风韵犹存的时候，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再过几年，我怕就老得没人要了。”
“你的意思是，现在有人要？”
“那倒还没有。”
“那你跟我闹什么！”顾然霍的站起身，突然爆炸了。
“顾局，现在咱俩是谁在闹啊？”迟颜冷笑，“别问我为什么要离婚，我不想说，那层窗户纸捅破了的话，我怕我会恨你，会扯上两个孩子一起恨你。”
顾然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似乎已经对迟颜为什么提出离婚有所了悟，他叹了口气：“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是不是根本不重要。”
“那顾盼和顾望呢？你有没有为他们想过？”顾然决定搬出杀手锏。
“没为他们想过的，从来都不是我。”迟颜红着眼眶，用颤抖的声音说。
顾然有些难堪的低下头，再抬起来时，眼底有淡淡的坚定，“我不同意，迟颜，你听好了，我不同意。”
“为什么？”
“离婚不是儿戏！”
“婚姻更不是！”
“我……我从没把它当儿戏。”顾然的气势弱了下去。理不直，终究很难气壮。
“究责已经没有意义了，其实‘自由’明明是你和我之间的共识才对。不爱就不爱了吧，但是请你别认为把我困死在这个充满谎言的围城里是一种理所当然。顾然，我很坚决，手里也有不少对你不利的证据，如果我向法院起诉，你不仅会身败名裂影响仕途，而且在财产分割上也会非常被动，但是现在你面前的这份离婚协议书的条款，我用最大的诚意做了妥协和让步。你把它签了吧，对你对我，都好。”
“迟颜，你这样单方面的向我提出离婚，是负责任的表现吗？你不觉得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努力把问题解决吗？我们的年纪都不小了，我希望你不要孩子气，一时任性就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顾然沉声道。
“我没有任性，我很清醒。顾然，那个22年前毅然决然把你的志愿表拿过来照抄一份的迟颜一直都在，不在的那个，变了的那个，从来都不是她。”
“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过的，我以为，我们之间早就有了某种默契。”
“我也一直这样以为，直到最近我找到了这个。”迟颜拿起那张18岁那年两人在高中校门前照的合影，“看到它，我才发现，有些事我还是没办法知道了却假装不知道，我还是不愿意妥协，我宁可直接把烂掉的东西狠心锯掉，也不愿意让它一直待在那慢慢发臭各应我。”
顾然看着眼前的照片，沉默无语。
迟颜站起身，语气变得冰冷而决绝：“摆在你面前的，有三条路可选。第一，签了离婚协议，今晚我们一起跟儿子女儿好好谈谈，明天就去把婚离了，然后各走各的路。第二，我搬出去，或者你搬出去都行，分居满两年，自动离婚。第三，我向法院起诉离婚。你好好想想吧。”
“颜颜……”顾然猛得站起身，拉住迟颜的手腕，“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迟颜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顾然，你刚才叫我什么？”
顾然的脸顿时变得惨白。
“颜颜……你有多久没有这样叫我了。如果你肯早点叫我一声‘颜颜’，我们之间便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颜颜，颜颜，颜颜，颜颜，颜颜……”顾然对着群山大喊，然后听着回声*。
——“顾然，顾然，顾然，顾然，顾然……”迟颜也跟着喊道。
——“叫然然！”
——“像女生哎，我不要。”
——“你敢说我想女生？”
——“啊~啊~我不敢了~顾然！你别闹了~别闹了~哈哈~然然，然然，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那天晚上，顾然又一次彻夜未归。
他在逃避，在拖，他总觉得如果自己不在场，迟颜就找不到机会跟两个孩子谈他们即将离婚的事。
可是他终究是低估了迟颜的决心。
她要离开的决心，就像当初决定跟他在一起那么坚定。
晚饭后，顾望放下碗筷就想回房间去打游戏。
迟颜叫住了他：“别吃完饭就到电脑面前坐着，和顾盼一起把碗筷收拾了，然后把碗洗了。”
“妈！你烦不烦啊！我刚考完试，你就让我放松两天行不行？”顾望抗议道。
“凭什么全让你姐姐干，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快去！”迟颜推了儿子的肩膀一把。
顾望的嘴里嘟嘟囔囔的，但还是走过去帮忙了，当然，他并没忽略掉姐姐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小得意，“笑什么笑啊！人家都说妈妈疼儿子，我真怀疑咱家这位是个后妈！”
迟颜心中一酸，猝了一口：“老娘十月怀胎把他生出来，你竟然这么说，个小没良心的……”
“对了，妈，爸爸今晚怎么没回来吃饭？”顾盼问。
“他今晚有饭局。”
其实，是不知道躲到哪个温柔乡里寻求安慰去了吧？迟颜冷笑。
除去把电话打到她手机上公然叫嚣的张静，以及深夜发肉麻短信的那个“青青”，迟颜一直都隐隐知道顾然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或许是逢场作戏，或许是一夜风流，只要没有闹到她面前，她会为了一双儿女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直到最近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心还是鲜活的，还是跳动的，她依然渴望着一份完整无缺的爱，就像年轻时一样。
如果注定要和别的女人分同一杯羹，她宁愿退出战局，给对方留一个骄傲的背影。
“顾盼，顾望，你们过来一下，妈妈有话要对你们说。”迟颜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