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云昀离去的背影，原萧明不禁陷入了深深沉思。
毫无疑问，云昀刚才这一番话，挑拨离间的意图再也明显不过。
几乎就是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所以说这番话完全就是在胡编乱造、一点都不能信？
不见得。
这人总不至于闲得无聊、特意跑过来找他说一大通废话。
原萧明更倾向于认为，这番话应该是虚虚实实，半真半假混在一起。
那么问题又来了，其中哪句会是真的？
苏折嵘确实是在春色楼当花郎？
思考到这里，原萧明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他这几天才认识、并且同样身处春色楼的朋友，他想要为其赎身却被拒的人。
陶葳兰。
他与苏折嵘，会是同一个人吗？
从感情上来说，已经怀疑过了一次，原萧明并不想再怀疑他。
可结合云昀这番话，从理智上来分析，疑点与巧合又实在是太多了。
思来想去，原萧明最终还是决定悄悄去试探一下。
如果不是的话，自然皆大欢喜，也不会有损他与对方的感情。
如果是的话……到时候再说吧。
要试探两个人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也不需要很复杂的办法，方法也很简单。
只要看两人可不可以在同一时刻同时出现就可以了。
也不多犹豫，回府吩咐好小石仔细留意苏折嵘动向后，原萧明便直奔春色楼。
却一如上次一样，他又扑了个空，陶葳兰并不在。
烟娘依然是一脸笑意盈盈，请他在房间内稍等一会儿。
原萧明心中怀疑更深，却也没有轻易下定论。
一次能是巧合，两次也可以是巧合。
世上总有那么多巧合，没准就刚好让他与陶葳兰碰上了呢。
没过一会儿，陶葳兰回来了。
对于原萧明的到来，他在高兴中还带着些许惊讶。
“怎么有空来见我了？我以为你此时应该在忙于请戏班。”
原萧明不动声色打量了他一番，却是没看出什么。
“戏班已经找好了，时间也已经定好。”
“八天后就能演出一场来。”
十天后就是景重知的寿辰，为了能赶在这之前，他好不容易才说服楼玉。
而且，更巧合不过的是，八天后就是原主景秋白的生日。
所以，这个时间是最合适不过了。
原萧明目不转睛地看着陶葳兰，观察着他的表情。
“到时候，我想请你和我夫人一起观看。”
“毕竟你也为我帮了我那么多忙，这个故事能演成戏你功不可没。”
闻言，陶葳兰脸上露出一抹受宠若惊的惊讶之色，“请我一起？”
“多谢你的心意。”
他摇摇头，无奈地苦笑一声。
“只是你也知我身份，又如何配与尊夫人同列席位。”
“况且男女有别……”他为难道，“让我一外人过去，只怕更是不容礼法。”
嗯，这婉拒的话考虑得无比周到，合情合理。
原萧明笑道：“没关系，我同他说了以后，他也很欢迎你一同观看的。”
反正苏折嵘同不同意，他都能说了算。
陶葳兰点点头，欣喜笑道：“既是如此，那我便盛情难却了。”
“是八日后么？具体是什么时辰，到时候我好向烟娘告假一段时间。”
见他真的就这么接受了，原萧明不禁有点懵了。
难道他怀疑错了？
不对，还是不能轻易下结论。
陶葳兰接受了，但苏折嵘那边他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只要没有约定下来，就表示对方会有拒绝的可能。
约定好八天后的晚上后，见也观察不出什么来。
没有待多久，原萧明就急忙忙赶回太子府。
小石一五十一地向他汇报了苏折嵘的动向。
在他走后没多久，苏折嵘也离开了太子府。
小石依照吩咐问他去哪里，只得到一句买点东西。
然后小石就偷偷跟了上去，但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跟了一阵，很快就跟丢了。
对于小石会跟丢人，原萧明并不意外。
他更在意的是，在他出去后苏折嵘也跟着出去这一行为。
是碰巧这个时候要出去买东西？
还是赶着去春色楼扮演陶葳兰？
如果之前陶葳兰执意拒绝他的邀请，大概可以判断两人很有可能是同一人。
可陶葳兰却又答应了，事情一下子又显得扑朔迷离起来了。
思考良久，原萧明决定再还是再去多试探几次。
接下来，他又陆陆续续时不时去找陶葳兰，并让小石留意苏折嵘动向。
他总共去找了五次，除了两次因为有客没见到人。
另外三次都扑空，陶葳兰不在。
而在这三次中，又有两次苏折嵘都恰好也出府了，剩下一次是小石没办法确定。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三次也还能勉强是巧合，那四次呢？
事不过三，原萧明实在没法再让自己相信是巧合。
哪怕陶葳兰答应了他一起去看戏。
因为答应也有可能反悔或失约，甚至是让他人假扮他去赴约。
是的，他已经开始怀疑，对方脸上那张看似毁容的脸，其实不是真的。
比如用某种材料制作的人皮面具什么的。
更重要的一点，如果陶葳兰就是苏折嵘假扮而成的，那么之前很多地方就都能说通了。
比如第一次他见到陶葳兰时，那奇怪的熟悉感。
以及后来他想帮这人赎身时，这人的古怪反应。
因为正如云昀所说，他就是春色楼的幕后老板。
老板会需要他帮忙赎身吗？
只怕当时还在心里嘲笑他异想天开、蠢得不行，竟然想要帮一个青|楼的老板赎身。
推测出来这些后，原萧明顿时被气得半死。
以一个假身份将他骗得团团转也就算了，他只能自认自己眼瞎脑袋愚蠢。
最重要的是，还特么的欺骗了他的感情！
要知道，在这之前，他是真的将陶葳兰这个人当作好兄弟来看的。
可事实证明，这个身份根本只是苏折嵘用来戏耍他的！
可恶，胆敢这样骗他，他一定要对方付出代价！
就算打不过，也要先出了这口恶气再说。
越想越憋屈窝火，原萧明重重一把撸起袖子，就打算去找那个王八蛋当面对质算账！
宿主，你冷静一下！
才刚一出房门，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原萧明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他的那个智障系统小零。
你怎么又出来瞎指挥我了？他没好气地道。
你是真的打算去与苏折嵘闹翻吗？小零担忧道，那这样我们的任务……会不会前功尽弃？
原萧明沉默了。
站在原地想了一下，他又回到房间。
好吧，我先暂时不跟他算账了。
小零很是惊讶：你真的打算不去找他算账了？
这也放弃得太快了吧。
原萧明无语，那我现在就去找他？
见已经劝住了他，小零连忙识相地下线。
脑海内恢复安静，原萧明开始思考起来。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干脆放弃，并非是被这个智障系统给说动了。
而是经过它刚才这么一打岔，他的怒气也去得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他突然想到一个利用这件事大幅度促进感情的机会——
他完全可以将计就计，扮演一个明知道自己在被人欺骗却因为深爱而不忍心揭露的深情人设不是吗？
请看戏再加上这招一出，再铁石心肠的人，只怕也要被软化得哭成泪人了。
他就不信苏折嵘能不感动。
至于算账，俗话也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等以后苏折嵘对他的感情到了，爱他爱得无法自拔后。
然后他再翻身当渣攻时，何愁不能再翻旧账虐得对方跪下来哭爹喊娘！
想到那场面，原萧明就激动得热血沸腾。
所以为了那美好的未来，现在还是先忍忍吧。
既然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原萧明也不再过多折腾。
期间除了去楼玉的戏班看看排练，其余时间他都在安心来静待八日后的到来。
时间如流水一般飞逝，很快就到了八天后。
这天一大早，用过早饭后，原萧明就直奔苏折嵘的墨梅院。
今天晚上就能看到那出戏了，现在也是时候给他惊喜了。
让人意外的是，他过去的时候，苏折嵘竟然才刚起床。
看着他坐在梳妆台前打理长发。
原萧明第一反应，就想嘲笑他起得比猪还要晚。
但想起自己还没有成功翻身为渣攻，目前还在努力攻略中，他也只好暂时忍住。
只是，不能直接报复，并不代表他不可以间接讨点利息。
脑子灵机一动，原萧明也不坐在那里等了。
他直接起身，殷勤地凑过去，然后趁其不备一把抢过梳子。
“来，孤帮你梳。”
苏折嵘看向铜镜，镜中清晰照出他斜后方的某人。
一脸笑眯眯的计谋得逞模样，不怀好意昭然若揭。
他淡淡笑了一下，没有拒绝，“好。”
身后的原萧明，完全不知他的意图已被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他正抓着苏折嵘的一把头发，全神贯注地对付着。
平心而论，这一头乌黑长发丝滑柔顺，犹如上等丝绸。
根本看不出有哪里分叉打结，对他这么一个手残人士，也非常友好，能再也轻易不过地上手。
但他是真心实意想帮着这人梳头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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